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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陪我玩个游戏
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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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说是什么大峡谷,其实不过是横亘在许多山峰之间的溪流罢了。再者现在又是冬季,很多植物都衰败下去,只剩下光秃秃的峭壁和罕见的一些红绿相间的树叶了。都想不明白学校为什么要组织这样的一次活动,而且——还是要交钱的。
下车。排队。买票。进入景区。
这山间的气温果然很低。阴沉的天空逐渐有了丝丝缕缕的阳光,只是阳光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从口中呼出的哈气都开始变得没有多少温度了。
班主任走在最前面,转过身来拿着手中的喇叭朝着学生们喊话:“谁的声音比较大,来前面负责喊话,免得我们队伍失散。”
杨熙然侧着脑袋外前面看,眼睛的余光注意到一只举起来的手,然后是那温暖中带着点高冷的声音:“我来吧。”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走向前去,心里面忍不住想,他还真是爱表现呢。
班里的同学都不知所以地看着他,他们都还在猜测这个奇怪冒出来的高个子男生是谁。本来以为班主任会一脸迷茫地问他是谁,却不曾想低下头去就听见班主任殷勤的声音:“顾雨啊,来,你正好合适。”抬起头看见他咧开嘴巴笑着。真不明白平时一脸严肃的班主任现在怎么会这么和蔼,而且,还是对这样一个坏学生。
来不及细想,队伍就开始缓缓往前面挪动了。首先是沿着不规整的楼梯往下走,偶尔还会碰到有积水的地方,那便要格外小心,杨熙然走在最后面,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头顶的耸立的高山,真的忍不住要赞叹一番。
印象中的唯一一次旅游经历还是自己六岁的时候和外公外婆一起去的,因为他们腿脚不太方便,所以选择去了一个寺庙。具体是什么地方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自己当时依偎在他们的怀里很开心地笑,然后围着寺庙里的大圆柱一直笑着跑,外公外婆就假装在后面追自己。
只剩下这些残余的片段,不断被拿出来消遣。
“后面的同学跟上。”忽然被很大的声音拉回来。在并不远的地方,顾雨拿着喇叭对着这边讲话。
杨熙然眉头紧皱在一起,正准备提步往前走,又听见喇叭声里传出来一句:“杨熙然,走快一点,别跟丢了。”
咦!他还真是……
朝顾雨那边望去时正好迎上来他映衬在阳光下面的一张微笑的脸庞,他看了看自己,又拿起喇叭又要靠近嘴边。杨熙然赶忙提着步子往前走了几步,融进大部队里。很多同学忍不住议论,后面的几个男生凑过来问:“杨熙然,你们认识啊?”
“不认识!”条件反射一般的,没有多想,急忙说出来。不过自己也不太明白,干嘛这么想跟他撇清关系。
“不可能吧,他都喊你的名字了。”
“对啊,还喊得那么温柔,一定是认识的。”
“而且那天我还看见他在我们班门前跟你戴围巾了。”
“他是哪个年级的啊?几班的?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很多同学都加入进来问个不停,杨熙然只感觉到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有些不安地看着他们,慢慢又退到最后面去。她惶恐地躲避着这些问题,一个都不想回答。
况且——这些问题,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28.
嬉笑着的大部队,在经历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跋涉后都安静下来,时不时发出一句抱怨声: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啊?
再往下走,已经隐隐约约能听到流水声了。风依旧凛冽,在峡谷中间真是又尖又冷。
渐渐冷却的热情和放缓的速度,在无声无息中快要消失殆尽的力气。而排在队伍最前面的顾雨却还是一脸亢奋,拿着喇叭不停地喊着“大家跟上!”偶尔还会加上”杨熙然“这三个字,真是让人头疼。
杨熙然又皱眉,拖着自己随时要倒下去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往下面挪动着,眼睛的余光还要时刻留意被顾雨给迫害。他现在正拿着手机拍来拍去,总算清净一会儿。耳边渐渐开始有了清脆的声音飘荡起来,像是风铃在其中晃动传来的回音一样。
空灵的美,感觉着它穿透身体,然后和自己融在一起。
到最低端,远远地看见飘荡着水花的大峡谷还有很多买东西的商贩。“现在同学们可以四处看看,我们四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听到这一号令,学生们立刻四散开来,嘻嘻哈哈闹个不停。杨熙然有一些落寞地看着他们,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也往人多的地方凑。只是要看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有香味飘荡过来,杨熙然低着眉头看着那些商贩,心里嘀咕,不用问,一定很贵。
可是明明有一点饿了,早上出来的时候因为起得有些晚又没有胃口,所以就把早餐省掉了,现在想想,真是一个不能再愚蠢的决定。杨熙然愣愣地盯着一个卖煎饼的商铺咽着口水,忽然被同学们的尖叫声吸引去,尾随着他们走到一个有很多人围成的半圆外,人们时不时地欢呼一声。
里面在干什么?杨熙然好奇地从缝隙里探出脑袋去看,在人们的面前横亘这一条约六米宽的溪流,清澈得可以直接看到低端,那溪流并不浅,流速也挺快的。而在溪流的上面是十来根横杠,几个中间男子手面面拿着一个红色的圆球正先后攀着横杠往这边荡。
底下的欢呼声更大一点。最先到达的男子高兴地举起双手,一个和他年龄相当的妇女跑过来拥抱着他,其他的几个男子也先后达到。搞不清楚他们在玩什么,杨熙然嘟着嘴捂着肚子把头从缝隙里探出来,刚一抬头就被一个东西压在头顶上,用手扶了扶瞧见是一顶帽子,抬头看见顾雨一首拿着喇叭一手剥开一个口香糖放在嘴里。他嚼着口香糖嬉笑地说:“感不感兴趣?一起去参加吧。”
杨熙然摇头:“你想去参加你去吧,我才不去。”
“必须要两个人参加才可以的,还规定是男女搭配。”顾雨一边解释着,一边剥开一个口香糖放在杨熙然的嘴边。
杨熙然呆望了一下,腹中的饥饿又在提醒自己。先不管其他,杨熙然张开嘴巴把那口香糖拿下,嚼了两口摇头说:“不去。你还是找其他女生吧。”
“大姐,没搞错吧,你都吃了我的口香糖了。”顾雨瞪大了眼珠作生气状。
杨熙然上下瞅了瞅她,嘴里小声反驳:“你喊谁大姐呢?”然后想赶紧脱身,转头就提着步子往前面走。
“杨熙然!杨熙然!杨熙然……”顾雨拿着喇叭大声地喊她的名字。
哎呀,无可奈何了,这小子真是什么下三滥招数都能使出来。杨熙然只好乖乖地走回去,双手并在一起做了一个“拜托”的姿势。顾雨却不领情,摇晃着喇叭又要放在嘴边,杨熙然努着嘴虽然气愤却也不敢再反抗,看着一脸得意的顾雨败下阵来:“我陪你参加,但就玩一局。”
“一局就一局,有我在,我们肯定能够拿到一个大奖的。”顾雨说完就拉着杨熙然的胳膊往报名处那里跑。
“还有奖品?这到底是个什么游戏?”杨熙然跟在后面嘀咕。
29.
“规则是女人在溪流的这边把饼干放在额头上,然后挤眉弄眼地吃掉,吃到嘴里一个后把身边那个红色的球扔到对岸,男人接到后原地做十个俯卧撑,然后再攀着单杠荡回来,先到达的获胜。”顾雨耐心地讲解着游戏规则,杨熙然听的云里雾里,又不好意思多问,只好配合地点头。
“我们两个人参加。”顾雨从里面拿出号码牌,递过去四十元钱。
“参加这比赛还要钱啊,怎么这样?”杨熙然有些不乐意。
顾雨忙安慰说:“所以更要好好努力啊,这样得了一等奖才能赚回来嘛。”说完推着杨熙然来到了先前看比赛的场地。拥挤着往里面走,杨熙然始终低着头,周围好多都是自己的同学,她知道,这回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
硬着头皮走进去,隐约听到同学惊讶的喊声:“那不是杨熙然吗?她怎么在那里?”
随它去吧,杨熙然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深呼一口气给自己加油。“就当是还顾雨一个人情。”她在心里喃喃自语。
顾雨和其他的几个男子跑到不远处从溪流上凸起来的石头上走到河对岸去,对着这边的杨熙然招了招手。杨熙然正了正头顶的帽子,被工作人员带到自己的位置上,向四周看一眼,呆住了,其他人都是中年妇女,只有自己一个高中生。
欢呼声又响起来,工作人员喊“预备”的时候,杨熙然方才积聚的勇气一下子又消散了。当喊出开始的“口令”时,杨熙然定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慌张地看着周围的参赛人员的动静才慌忙拿起自己旁边桌子上的饼干放在自己的额头上,缓慢地抬起头来,狰狞着面孔往嘴边移动饼干。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这比赛完全就没有意义啊?自己现在表情肯定很傻很吓人。
杨熙然心里有千万个后悔,不自觉地抱怨个不停。
大概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顾,杨熙然正恍惚时忽然感觉到那饼干已经到了自己的嘴边,她赶紧稳住,伸出舌头一点点接近饼干。
靠近。黏住。往嘴里拉。猛地一咬。
竟然第一次就成功了。杨熙然兴奋地要蹦起来,正欢呼时听到对岸顾雨的声音:“快把球扔过来。”恍然回过神来,原地找了一圈看到那个桌子上的红色的球,赶紧拿起来,向后甩臂,狠狠一扔,还带着喊声:“啊!”
可是!妈呀,竟然没扔过去——掉水里了。
但那真的不能怪我。我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一个口香糖,哦,不对,还有口中这个没有完全吃完的饼干。
杨熙然要哭出来,懊恼着想,这下完蛋了,什么奖品都没有,还白白搭进去了四十元钱。
自己的罪孽可大了。这样想着,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却被一声“扑通”和响彻山谷的欢呼声给吓住了,睁开眼睛看见顾雨竟然跳进河里,朝着那往下流飘走的红色小球跑过去。
他一定是疯了!干嘛这么认真?
杨熙然呆立在原地看着往河里跑的很快的顾雨,卡在喉咙里的很多话语一句都说不出来,像是丢了魂魄一般的无神。
溪水漫过顾雨的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臀部,顾雨一直往里面走,终于在两块石头中间把那红色的小球拿到了手。他口中呼出寒冷的寒气,透明的像脚底的溪水,身体从头到尾都开始哆嗦。
走回来的时候虽然依旧提着很大的步子,节奏却明显慢下来。而这个时候,杨熙然旁边的一个妇女也完成了比赛,她拿起手边的球,轻轻一下便扔到了对岸。
杨熙然张大了嘴吧,她完全呆住了,心里只有更多的怨恨涌上来。都被自己搞砸了,都怪自己,都怪自己!
顾雨哆嗦着身体终于回到岸上,而此时又有两个完成的队伍接到了红色的球,正努力地开始做俯卧撑。顾雨来不及抖落裤子里和鞋子里的凉水,立刻趴在自己的位置开始做俯卧撑。
杨熙然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担心整个眼眶都湿透了。她不敢大声喊,只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别坚持了,快坐下来换衣服吧。
牙关上下打在一起,本来要喊出来的口号因为太过寒冷的缘故一个音都发不准,顾雨只好在心里面默念:一、二、三、……八、九、十!”然后猛地站起来和其他几位攀附在单杠上很快速地往这边荡。杨熙然守在离终点最近的地方,周围的欢呼声又一次猛烈起来,顾雨落下来的时候工作人员宣布:第二名!
顾雨一屁股坐在地上,从脚上蔓延到全身的冰冷,身体的下半部分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