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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破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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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根魔杖,九英寸,粗短难看,魔杖尖处磨得发亮,手握处已然疤痕遍野。即使它被握在天才赫敏的手中,也不能无视它寿命将尽的事实。它像一辆老久的破车,不管里面坐的是个赛车手还是一位巫师,它都开不动。
表面上,赫敏必须使用这根霍格沃兹备用魔杖,直到周六被教授带去对角巷再买一支新的······上午的魔咒课上,赫敏神奇的发现对着这根魔杖念咒语时,若是尾音上扬,出现的结果总是比正常念咒好上许多,她猜测这与魔杖的前主人有不可分割的关系。当然,这也导致她本来有些尖锐的女童音变成女魔音,要知道罗恩一下课就拉着哈利跑远了,到现在快要吃晚饭了,还不见他俩身影。
赫敏极其想念她的时间转换器,她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七八块去完成各种计划——哈利和罗恩的活动她不能经常缺席,魔药的制作得守在旁边,倒卖魔药得经常出入翻倒巷,还有她的灵魂腐蚀剂,那玩意儿复杂的要命,它需要五种不同的完美的试剂作为酿造基础,还要经过无数次实验来确定操作流程及比例,见鬼,她现在只能弄出来两种,另外两种没有材料,最后一种她甚至没有把握能做出来······真是任重而道远。
好消息是她似乎入了斯内普的青眼,尽管她得到的“重点关注”与哈利没有什么不同——魔药课上她和哈利的扣分指令一条接着一条,让人应接不暇,如果赫敏没有在其他课上拼死拼活把两个人的分数赚回来,相信很快他们就是格兰芬多最不受欢迎的学生了。哈利很高兴有人陪他一起倒霉,对赫敏的态度堪称谄媚,而罗恩则在恰当的时间内离得他们二人远远的,美名其曰不给斯内普机会扣更多分,二人嗤之以鼻,可罗恩的人气却蹭蹭的往上窜。
“这些愚蠢的巫师!”哈利窝在休息室里抱怨,“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去斯莱特林,然后看着斯内普拼命忍住不给自己学院扣分时憋屈的表情!”
“他真幸运!”一旁的罗恩使劲点头,顺手把从厨房顺出来的橘子剥好皮,塞给哈利。
哈利掰出一半橘子扔进嘴里:“难道我要这样过七年?”
罗恩递上布丁:“没关系,有赫敏帮你!”
“五年也可以,到时候你可以不用通过普通巫师等级考试。”赫敏看着女王一样的哈利,一脸血的说。
哈利认真考虑这个提议,摇头否定:“那他们就有理由把我赶回女贞路了,我可不想回去,比起那一家子,我觉得斯内普更顺眼些。”
赫敏赶紧插嘴:“别太顺眼了,他那么阴暗,心是黑的。”
罗恩接道:“对,太阴暗了!我觉得的总有一天,他会逼你们喝毒药。”罗恩又剥出一个橘子,递给赫敏,然后伸手把哈利用完的碗接下来,放在桌子上,接着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纸袋子,从中间撕开,里面是诱人的小蛋糕。
赫敏表示暂时无法接受这个浑身上下透着贤妻良母范的罗恩,伸手取了一个蛋糕。
哈利则眼睛放光:“杏仁乳酪蛋糕!太好了!我最喜欢这个!”
罗恩乐呵呵的递给哈利,自己也拿一个吃。
赫敏表示她一点也不觉得她感觉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
事实上,她也根本没工夫去感觉什么,她正愁绪万分,自从禁林事件以后,她能隐约感觉到有人正在盯着自己,这让她不得不安分下来,当一个上进的乖学生。可是那瓶被她绑在桌子上的魔药实在不能称之为完美,赫敏真怕它脾气闹得太大收拾不住。忐忑了几天,连难得的整夜觉也没有睡好,于是一天午饭过后,她借了哈利的隐形衣,左藏右躲的进了有求必应室,结果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玻璃瓶被炸裂了。
房间里惨烈异常,桌子上全是些大大小小的窟窿,边缘发黑,连墙上也有些凹进去的部分,这些都是分分秒就可以解决的小事,可是,谁能告诉赫敏,为什么她做好放在很远地方的灵魂类制剂也难逃一劫?三四个放在一起的瓶子上都有被腐蚀开的小孔,里面的液体所剩不多,地上倒是有一大滩,还被腐蚀液污染了。。。。。。赫敏简直欲哭无泪。
她蹲在边上心痛了好久,最后不得不挥着魔杖将一切痕迹打扫干净,一边打扫,一边怀念那天夜里触手可及的独角兽羽毛。忽然间,赫敏记起再过不久海格的宝贝挪威脊背龙就要运走,哈利则要去禁林逛一圈,自己的禁林事件在某种程度上让邓布利多确定了伏地魔的存在,那么一场反黑巫师教育想必也会如期进行,这样的话,是不是还有机会在斯内普眼皮底下捞一些独角兽的毛?
被自己的想法兴奋到了的赫敏开心的离开有求必应室,直奔图书馆,准备立即揭开困扰哈利和罗恩很多天的尼古拉斯身份之谜。她蹦蹦跳跳绕过谜一样的楼梯,飞奔过长廊,却在拐弯时“砰”地撞上一个人。
赫敏觉得自己整张脸都贴在那人的身上了,鼻尖撞得生疼,她赶忙去揉鼻子,呼吸间却闻到熟悉的草药味,于是她呆愣愣的抬头,不出意外看见黑着一张脸的斯内普。
她赶忙退后,捂着鼻子,闷声闷气地道歉,斯内普没有说话,狠狠瞪她一眼,疾步走开。赫敏转身看着斯内普离去的背影,觉得这些时间自己似乎离他越来越远,好像追不上了。鼻子传来阵阵疼痛,她终于还是红了眼睛,向反方向跑去。
而赫敏不知道的是,她以为离开的斯内普,其实并没有走多远,他只是拐过弯走了两步,就对自己施了隐形咒,又反折回来,就站在离赫敏不到两米的地方,只是赫敏此时心绪激动,没有发现。
斯内普刚才被狠撞时,确实非常恼怒,讽刺扣分的话几乎脱口而出,然而也是在那一瞬间,一股淡淡的草药的味道侵入他的鼻子,那是一种给人感觉非常不舒服的气味,斯内普直觉得想要避开,他没有暴怒,只是生气地走开,而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在飞速旋转,筛选着魔药的种类与名称。就在错身离开的一刹那,斯内普脸色倏然变白,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想到那是什么么味道了——灵魂类魔药的基础药材混合味。他小心控制自己的身形和气息,返回赫敏身边的时候,看见赫敏朝着他离开的地方深思,他甚至连呼吸也屏住了,他不敢赌,联系到禁林里倒在赫敏身边血流不止的独角兽,斯内普确信事情不简单。
于是在赫敏不知道的时候,她的确和斯内普越走越远。
赫敏一整天都觉得很不舒服,她的脑海里不停出现斯内普转身离去的画面,那个身影背向自己,朝着不甚光明的地方走去,真实的轮廓渐渐模糊,像是板画一样凝结在她的过去,然后停留在那个时光,任尘埃纷飞,任容颜老去,都无法使他变化。
这个斯内普使她疲惫,她仅仅依靠回忆中的爱去靠近他,然而他的回应总是令人难过。她总不停告诫自己她是来复仇的,反复念叨,每当最后却会轻声自语:他死了,你还要把仅有的美好毁了么?
赫敏把尼古拉斯是魔法石主人的事情告诉哈利和罗恩,他们确定了学校里看守的宝物,又确定了斯内普一定是企图复活伏地魔而偷宝物的食死徒,兴奋异常。赫敏被他们的情绪带着,也觉得自己真的回到了过去,可以天真愉快的讨论所谓的生死大事,这真是幸福的体验。
然而赫敏是注定无法长久的幸福的,在她轻松下来喝着南瓜汁同罗恩分析斯内普作案手段的时候,哈利忽然对赫敏说:“赫敏,你的南瓜汁撒到袍子上了。”赫敏不精心地去瞧,她的袍角有半个巴掌大的湿痕,愉快的心情便暂停了,她眨了眨眼睛,心跳加速,起身往宿舍冲:“我回去换衣服!”
身后的罗恩莫名其妙:“嘿,不用管它,一会就干了!看不出来!”可是赫敏已经不见了身影,哈利捣了捣罗恩,纠正道:“人家是女孩子!”
赫敏像热锅上的蚂蚁,简直要恨死那瓶魔药了,让自己接二连三的着道,她希望斯内普没有闻出来药味,又觉得自己真是自欺欺人,人家是魔药大师,自己的那点东西都是他教的,怎么可能瞒过去?她想到今次他们相撞,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还没等她细细回味,就把自己最大的破绽送去给他。
从斯内普忽然暂停了对赫敏的折磨这件事情上看,他不出意外地收到了这个破绽。他开始无视赫敏的存在,即使赫敏在分心的时候让自己的坩埚发出了类似野兽嚎叫的声音,让全班同学停下了手里的操作,也没能得到斯内普的一个眼神,他毫不在意赫敏在做什么,毫不关心。
赫敏忍了三天,到第四天终于没能忍住。这一天赫敏早早的从图书馆出来,一路奔向地窖,她站在门口犹犹豫豫,几次想要敲门,却还是放下了手,继续转圈。就在她觉得今天晚上进不去了的时候,斯内普从里面打开了门。
他似乎正在等她,桌子上甚至摆好了茶杯,浓浓的红茶香弥漫在屋子里,热气蒸腾着向上飘。他只施舍了她一个眼神,向座位上摆了摆手,就不去管她,兀自坐进自己的座位,举起茶杯喝茶,看上去像是绅士,感觉上却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危险又敏锐。
赫敏差点行屈膝礼,她环视四周,装作极有兴趣的模样,然后走到椅子上坐下,彬彬有礼地开口:“尊敬的斯内普教授,您好!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您,请相信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近日来您对我的态度让我慌乱不安,我想知道我是否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对,让······”
“格兰杰小姐,让我们舍去这些无用的花样,直奔主题吧!”斯内普突兀的打断赫敏的话,他放下茶杯,眼睛盯住赫敏,散发着迫人的气势,“不如说说你是谁,以及来霍格沃兹的目的?”一边说着,斯内普一边观察赫敏的脸色,他放轻语调,循循善诱,“霍格沃兹仅仅是所学校,我们不想卷入任何麻烦,可我们也不怕什么麻烦,你如果是个好客人,我们自然欢迎。”
赫敏表现得云里雾里,听到这里,她用一种极其迷茫的样子看着斯内普,神色间还流露出一丝奇怪,她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说:“斯内普教授,您在说什么?我是······我是赫敏·格兰杰,我,我收到了霍格沃兹学校的录取通知书······麦格教授接的我,我怎么了?”
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冷冰冰的看着赫敏,沉默中气氛越来越严肃,他看见赫敏变了脸色,像是要哭了,他无动于衷:“别再装了,那天晚上在禁林的人,是你对不对?”
赫敏一副终于了然的神情,倔强的回道:“不是我,我说过,那一晚我被人袭击了,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教授,如果我没有记错,第二天是你来核实我说的是不是真话的,我想你应该最清楚了。”
斯内普听言低声笑出来,“正因为是我,我才有理由怀疑你,我想,给自己施一个混淆咒一个昏迷咒并不是什么难事吧?”
赫敏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瞪视斯内普,一字一句说:“你真是一个疯子!”
斯内普不为所动:“那么解释,只要你说服了我,我就放过你。”
赫敏张张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对了,还前几天的事,你知道是什么,一起解释吧。”斯内普看上去心情不错,他愉悦的弯了弯嘴角,却流露出寒意。
赫敏表现得更加迷茫,她低头思索,猛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的震惊像,可是又立刻慌乱的遮掩,这些表情全部落在斯内普眼中,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等着。赫敏使劲摇头:“不,不是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斯内普咄咄逼人:“如果真如你告诉大家的,这件事另有其人,那么你告诉我,他为什么需要你这个小女巫作掩护?他有很高明的反追踪术,完全可以自己去杀那只独角兽,你,在整件事情里面并没有什么作用!你是多出来的部分——或者说,你就是那天晚上的人!”
赫敏努力让自己脸色变得不是太明显,她直直盯住斯内普,眼圈泛红,用近乎尖叫的声音喊着:“我怎么知道!我什么也没有干!我只是被人击晕了,眼前一黑,醒来后就在校医院!我连独角兽的影子都没有见到!我还丢了我的魔杖。。。”说到这里,赫敏的声音哽咽了,“为什么要说是我?为什么是我?”滚烫的泪水从赫敏眼睛里流出,一颗一颗像是珍珠一样滑下面庞,赫敏伸手抹去,哭着说:“你既然怀疑我。。。那你来调查啊!吐真剂!不是说喝了只能说实话的吗?你给我喝啊!”赫敏的眼泪像是抹不完似的,不停往下淌,那样子委屈极了。
斯内普无视赫敏的姿态,恶狠狠地说:“你以为我不敢吗?别在这给我做戏!你以为那些小把戏能骗过谁?你的魔杖,哼,不丢能行吗?那可是一个阿瓦达索命咒!我就在附近,我看的清清楚楚。”
赫敏吃惊的看着斯内普,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阿瓦达索命咒?那是什么?”
斯内普气的快要说不出来话:“你就是凶手!你以为找到一个无中生有的替死鬼就万事大吉了?做梦!”
赫敏愤怒的站起来:“怎么没用?他这不是找到我这个替死鬼了吗?我不是就成了凶手吗?他不是万事大吉了吗?既然您这样确定,斯内普先生,你赶紧去通知尊敬的邓布利多校长,告诉他,我就是凶手,把我关起来!把我杀了!”
“拿邓布利多吓唬我?”斯内普忽然凑近赫敏,一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赫敏,整个人散发出狠厉的气息,像是把赫敏撕碎,他表情不变,一字一句说:“我会盯着你,时时刻刻,你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最好小心一些。记住,任何时候!”
赫敏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把头埋在双手中,低声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