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有就有我怎么不知道》小怪兽吃爆米花

6、拙计

　　不管赫敏怎样沉醉于她和斯内普曾经拥有的美好中，不管她怎样蛮不讲理的要求他们之间一切都不会改变，不管她怎样任性，怎样拉扯着撕咬着最后歇斯底里，过去的总要过去。

　　看不清现实的人，最后不是被现实所误，而是被自己所误的。

　　斯内普此时看着慌乱的赫敏，表情严肃。

　　赫敏想，弄巧成拙，再没有更加愚蠢的了。她越要掩饰自己的尴尬，越显得尴尬，那只独角兽就在身后，白色的血液仍在里流淌，与自己手上的液体没有什么不同。赫敏觉得手上的粘稠像是胶水，让自己的血液凝结成块，她下意识去磨擦，蹭到长袍上面，黑色的布料被白色沾染，显得更加刺目。

　　赫敏结结巴巴：“西。。斯内普教授！你。。。你好！”

　　斯内普的魔杖没有移动半分，赫敏看着指向自己的杖头，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又重重落下，来来回回折腾，不得安生。赫敏感觉到恐惧，她清楚地意识到，她想要的关注变成防备，西弗勒斯，正拿着魔杖指着她，准备时刻伤害她。

　　斯内普看看没有生机的独角兽，又看看仓皇无措的赫敏，眼神不再是以前的不屑，而是充斥了许多其他的东西，比如忌惮，比如厌恶，比如不可思议。

　　他定了定神，语气有些警告的意味：“把你的魔杖扔给我。”

　　赫敏想到刚才的那个阿瓦达索命咒，捏紧了魔杖，喏喏的开口：“好的，我这就给。。。”话说到一半，她忽然一弯腰滚进左侧的大树后，堪堪躲过滑向她的道道攻击，隐了身形，又施了保护，转眼不见了踪影。

　　斯内普追出几步，可是赫敏的身影和地上的踪迹很快就都不见了，四下里都是反追踪咒的痕迹，让他毫无办法。他阴着脸回到事发地点，施咒保护现场，转身走向城堡通知邓布利多。

　　于是当邓布利多带领一众老师在禁林中找到赫敏时，她正昏迷着躺在一个巨大的深坑中间——离事发地不远不近。

　　斯内普第一个反应就是上前对着没有意识的赫敏施了一个速速现形咒，邓布利多似乎慢了一拍，没来及阻止，等见赫敏没有反应，才对身前的斯内普说：“我亲爱的西弗勒斯，你太敏感了，我想格兰杰小姐已经经受了许多磨难，她应该好好休息。如果不介意，你能为她熬些安神的汤剂么？我想她现在非常需要这个。”

　　斯内普犹豫了一下才点头，他对赫敏施了悬浮咒，回头向城堡走去。转了几个弯以后，邓布利多一众人渐渐被抛在身后，斯内普左右看看，找了一块还算平坦的地面，轻轻将赫敏放下来。白色的光从斯内普的魔杖射出，在赫敏周身形成光晕，更加映衬她红润的脸庞，她仿佛仅仅在甜美的沉睡，神态安宁，几绺头发轻轻搭在面颊上，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又有什么人忍心伤害这样干净纯洁的女孩呢？

　　晨曦中散发着橘红色的曙光铺过整个森林，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一条一条打进树下，空气中升腾的尘埃在光柱中舞蹈，被大树环绕着的空地上躺着一个漂亮的女孩，不远处站着一个庄肃的男子，好像在进行什么仪式。白色的光芒散射开来，像是精灵一般在半空游荡，按着某种不知名的规律排列起来，慢慢形成了一条深入森林的路——也就是赫敏来时走过的路。

　　沿途并没有什么不寻常，似乎只是漫无目的的游荡，斯内普不由怀疑这是有所预谋的偷猎还是学生寻求刺激的冒险。他在心里一直对赫敏的各种行为作猜测，这个学生聪明又好学，是个典型的好学生，可是斯内普又觉得那些正常中处处透着不同寻常——过分聪明，又有与之年龄不符的能力。他还清晰的记得昨天夜里那个人回身时看他的表情，不像是简单的慌乱与狠戾，更多是一种带着绝望心情而展现出来的平淡的做作，似哭还笑，像是荒原上孤独的枯木，举手投足都有些惨烈的悲壮——那种神态，他曾经在魔药课上看见过。

　　斯内普又认真考虑了一个大魔法师垂死挣扎从而占据别人身体的可能性，尽管从某个角度上来看，他离真相这么近，可是他又不能肯定，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有一种东西是最为神秘也最为强大的保护力，它能够让一切魔法失效，能够坚定的守护一个人，那就是灵魂。

　　除非真正的赫敏死掉，或者她愚蠢到答应让另外一个灵魂进驻自己。

　　对于前者而言，斯内普只要回去查查学校档案上是否还有赫敏·格兰杰这个人的存在就好了，而对于后者，斯内普毫无办法，他觉得有必要找他的校长好好谈一下了。

　　================我是斯内普以为赫敏是老妖怪的分界线=======================

　　赫敏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发呆，校医院飘散着不知名的魔药的味道，有些让人难受。不过此时的赫敏完全顾不上那些了，她在大脑里不停地重复着那些她应该知道的事情，忘记那些她不该记得的事情。她暗自骂自己蠢货，竟然跑到人家魔杖底下去找死，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的危机感骤然下降，各种马脚接二连三的往外蹦跶，现在她开始怀疑她该死的智商，是不是伴随着仪式一起献祭掉了。

　　哈利和罗恩刚刚离开，赫敏瞪着眼睛听完了他们复述的黑巫师强闯霍格沃兹，大战教授，又被校长逼进禁林大肆烧杀掳掠，最后邪恶诅咒“祭品年年有，我还会再来”然后逃之夭夭的故事，过程精彩纷呈惊险异常，连赫敏自己都开始担忧作为祭品能否可以活到这学期末。含泪送走好友，赫敏把头埋进被子里开始抓狂。

　　而奉命调查的斯内普一进校医院，就见到把自己头发糟践成鸟窝的赫敏目光呆滞的样子，一度以为她真的遭受了什么不可磨灭的虐待。等他走近，赫敏立刻换了一副脆弱的白莲花表情。。。。。。

　　斯内普看见鸟巢白莲花的瞬间，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着。

　　赫敏好哀怨，绵软无力的眼神向斯内普看去，眼角还有泪水。

　　斯内普眨了一下眼睛，调整到碉堡模式。

　　忽略了格兰杰小姐的（伪）萌（真）蠢样，斯内普开始做正事。“格兰杰小姐，我想你有必要解释一下昨天晚上你都做了些什么。”

　　赫敏的目光从斯内普身上转下去，似乎是用力回忆着，她咬了咬嘴唇，开始用一种飘渺的口气说：“之前都很正常，晚上我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忽然发觉自己的笔记本忘在了图书馆，当时不知道怎么了，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想也不多想，就又返回去找笔记本，在图书馆耽搁了好久，出来时走廊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我又在城堡里迷了路，走着走着就没了意识。。。。。。醒来时已经在校医院了，而且，我的魔杖也不见了。”这一段谎话扯的赫敏自己都牙疼，她也只能赌邓布利多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指挥斯内普窥探她的大脑，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等待宣判似的惴惴不安地望向他。

　　此时的赫敏就像一直被吓坏了的小兔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瞪向斯内普，叫斯内普也放下了一些防备，这样纯净的眼神，一向是他的偏爱，二十年前如此，如今更甚。

　　可是聪明人总会有些迷惑别人的法子，这是斯内普深谙的道理，一旦他怀疑上一个人，就很难给那个人翻身的机会。他冷眼看着赫敏在他面前做出小女孩应有的姿态，找不出一丝破绽，他应该信她，然而心底却有声音告诉他赫敏一定有问题，那声音坚定无比，甚至容不得他回辩。

　　于是他抽出魔杖，指向赫敏，张嘴就念咒。

　　赫敏如临大敌，闭上眼睛就开始回想自己胡编乱造的那一套记忆，企图让它看起来哪怕不会太假，赫敏想，反正中了咒语的人神智也不会太过清晰，只要打死都不要出现禁林的画面就好。

　　实际上斯内普还没有赫敏想的那么越线，他只是在检测赫敏昨天晚上被施过的咒语有哪些：先是绿色光箭射向天花板，那是悬浮咒；接着又水幕从半空流下，又隐藏在半空，那是幻形咒；然后灰色的光环从赫敏的脑袋上扩散开，那是昏迷咒；最后一些蒙蒙的雾气从她身上散开，那是混淆咒。

　　真相大白！从时间顺序上看，赫敏昨天晚上先被施了混淆咒，于是在图书馆里乱走，然后有人趁四周无人，又对她施了昏迷咒，再用幻形咒令她隐身，将她悬浮在半空运至禁林。赫敏是无辜的。

　　如此皆大欢喜的结果甚至不是斯内普希望的，这让斯内普开始怀疑自我，他知道自己由于酿造魔药养成了谨慎细心的性格，他也知道由于自己在霍格沃兹有七年以一敌四的黑历史而产生的万事喜欢多想的心理，他一向以为这些品质成就了他，可他也怀疑过，是不是这些东西毁了他。

　　他的聪慧仅仅给他带来强大的魔力和知识，却让莉莉离开他，让莉莉离开了这个世界。之后他更加防备任何人，一点蛛丝马迹都会让他觉警，结果他的世界便再也光明不起来。

　　他可以说不在乎光明，可以给善意安上足以匹配的目的性，可以坚强的走属于他的荆棘路，可是每当他以为自己的心安分下来的时候，他又总能够感受那份悸动，像是毒药一样——邓布利多总是一针见血，说他太孤独了。

　　他陷入自己制造的迷宫里，入目全是张牙舞爪的攀附在墙上的藤条和灰暗的天空，像是要把他困死在里面，他沉静的心又开始抓狂。稳了稳心神，斯内普仔细打量躺在床上的赫敏，他的负面情绪被这个人勾了出来，直觉里，他不喜欢她。

　　如果赫敏知道在刚才的一刹那她已经进了斯内普的黑名单，她一定会抱着斯内普的大腿哭着说我就是昨晚的那个人，你猜的不错，你一点也不心理灰暗你健康得很，而且你聪明的要死，我妒忌你智商有整整十年了！！！

　　可惜赫敏不知道。

　　所以赫敏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莫名其妙的发现斯内普忽然间生气了，那熟悉的眉角透出冷意，赫敏皱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眼睁睁看斯内普离开。赫敏恨不得拿把锤子砸开斯内普外面的那层壳，把里面的脆弱抱进怀里，用自己所有的体温去温热它，把自己的血渡给他，把自己的生命分给他。可惜赫敏做不到，斯内普也不要。

　　她只好继续看向天花板，目光又呆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