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有就有我怎么不知道》小怪兽吃爆米花

8、追踪

　　这一天晚上，赫敏梦到了西弗。他像是一个远游的浪子，终于回到了家乡，他打开门走进来，放下沉重的行李，阳光中尘土飞扬，色彩绚丽。赫敏坐在桌子前，欣喜地望向西弗，眼看他向自己走来，便张开双臂，等待被他所拥抱，记忆里不可忘却的的触感，不可磨灭的气息，将她环绕起来，她确信这就是她朝夕以盼的幸福，甜蜜难当，化去了经年的苦涩。

　　醒过来的时候，赫敏难过的哭了。她想要将这些爱恨全部拔除，做一个铁石心肠的凶手，可是西弗永远是自己束手无策的弱点，她疯狂的想他。

　　她愿意用几年的时间等下去，愿意用当初自己吸引西弗的样子再次吸引他，愿意守着秘密过一辈子，可是她又怕西弗不会被她所吸引，怕这次她不会再有那么幸运，怕他们如同路人甚至仇人那样错身。她有多愿意，就有多怕。而她最怕的是，自己分不清他到底是谁，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爱。

　　她原本就是一个输家，没能守护自己的幸福，等到失去了才开始后悔，她追着自己的幻想满世界跑，读了再多的书，学了再多魔法，杀了再多人，都不能改变。这是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最无法面对的失败。她亲眼看见过许多人死去，惨烈的、苍白的、破碎的······当一条条生命逝去的时候，她甚至可以听见灵魂抽离身体的声音，而她站在旁边，发不出哀嚎，举不起魔杖，她无能为力。她清晰地意识到，大部分的时间里，她什么也做不了，怎么也做不到。他们所有人，都被卷入战争里，像是被深深吸进了龙卷风，一旦进去，就身不由己，被逼着向既定的未来冲锋陷阵，书写命运初章。

　　谁都停不下来。

　　谁也控制不了。

　　那种无力中的绝望，生死面前的卑微，深深刻进赫敏的身体里，融入骨髓，每每见血，都蚀骨焚心。

　　所以赫敏不敢了。她要怎样才能在一切还未开始时阻止这场悲剧？她要杀了伏地魔，杀了邓布利多，她要保住她亲爱的战友，保住马尔福一家，保住斯内普？她还要时刻盯着斯内普寻找最好的下手时机跟他郎情妾意？简直是天方夜谭！她哪里就那么能干了？她有什么把握能功成身退跟斯内普过悠悠哉哉的小日子？要知道，之前她做过的最坏的打算是去找伏地魔与他同归于尽，万一她死了呢？把自己经受的这些痛苦通通留给斯内普叫他一条条尝个遍吗？

　　怎么能不怕？

　　赫敏心事重重的将试验台打扫干净，拿出一个试剂盒，将这一段时间里完成的魔药逐瓶装入。再从学校的密道里进入翻倒巷，改头换面地兜售魔药。她就是靠这些钱买材料买书籍进行试验的，她的魔药越稀奇，制作过程越危险，得到的利润也就越高。而她，作为一个佝偻着身子嘶哑着嗓子的老女巫，既是一个为生活所迫的可怜女人，又是一个眼观六路的潜行者。在这里，她可以看见大马尔福畏首畏尾的出入博金商店，可以见到各色食死徒暗地里延续他们的地下集会，可以看见杀人、抢劫、拐卖，可以看见邓布利多全身伪装地走进一家破破烂烂的小店。

　　赫敏当机立断跟了进去。她嘴里念念有词，双目无神，面上和身上的衣服都脏乱不堪，像是已经漂泊了很久。拄着拐杖，她摸进小店。入目是两排直达天花板的书架，从那上面散发出来的味道，赫敏就知道那些书中有多少邪恶的东西。再往前是宽大的置物架，分两层，都是些乌烟瘴气的玩意，她左右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邓布利多的身影。

　　想来是去了贵宾区吧。像这种地方，外面摆的经常是一种供顾客估计商店水平的参考，真正的行家，瞧一眼就够了，而贵宾区才是能够得到正经东西的地方。赫敏以前曾经救过一位巫师，那人正好开了一家地下巫师商店，于此中门道清清楚楚，赫敏随那人一起做了不少生意，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她找了一个靠近窗口的“门”，出示了自己的财产，那门自动打开，赫敏走进去关上门，门却从外面消失了。

　　里面是一个同赫敏打扮很像的老巫师，眼神犀利。

　　“你想要什么？”

　　赫敏拿出五百个金加隆，把五个袋子放在桌子上，颤颤巍巍的说：“我，我要你们卖给······阿不思·邓布利多的那个东西。”

　　女巫点点头，伸手拿起五个袋子，转身不见了。

　　赫敏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在她开始焦急的时候，女巫拿着她的袋子又回来了。

　　“非常抱歉！”她把袋子退回赫敏，“那东西没有第二个了。”她用沙哑的声音缓慢的说，“你可以考虑换一种。”

　　赫敏显得很沮丧：“其他的都不好了，我也不需要。能告诉我来源么？”

　　“除非你有东西交换。”女巫有些兴奋，一般到这个年龄的巫师手里都有些东西的，而且相当值钱。

　　“当然。”赫敏看向女巫，“不过你需要付给我两千加隆。”

　　女巫变色：“什么东西？”

　　“一个多思凯德配方。”赫敏悠着说。多思凯德，中世纪的一位魔法大师，一生致力于纯血统的研究，并发明了五种提纯纯血种的药剂，称为多思凯德配方，但是随着时间和战争，这些配方要么残缺不齐，要么被有权势的贵族掌握着无人得窥，又或者不知飘零到哪一家落魄的贵族手里，被当成不值钱的破纸贱卖了。现如今贵族们对多思凯德配方趋之若鹜，可是冒出来的不是骗子就是残片，如果是真的，两千加隆并不是很多。

　　女巫神色大变，她眯着眼睛，阴测测的说：“你要知道，如果是假货，我们一定会找到你发焦的尸体，让它永远不得超生！”

　　赫敏显得很平静：“如果不是，我想以后我们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女巫认真看了看赫敏，转身又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手里拿了十个袋子：“我需要先检验你的东西，然后才能给你剩下的一千加隆。”

　　赫敏从身上破破烂烂的兜子里摸出一张羊皮纸，又变出一根羽毛笔，磨磨唧唧的开始默写。她上辈子为了得到魂器的弱点，游走了大半个国家里不为人知的黑暗角落，与隐而不出的反战之辈都有些交道，这不仅让她的知识面迅速扩大，也使得她接触愈多隐秘。多思凯德配方只是她无意中得到的，而她背下更多的，是毒剂和解毒剂：那些可以随易杀人，也可以轻易救人的东西。

　　“我还需要知道些什么。”赫敏埋头写的时候，提醒女巫。

　　女巫收起盯着羊皮纸的目光，也摸出一张纸，递给赫敏，同时诡异的笑着：“这位顾客比较特殊，我们一向比较‘厚待’，所以，如果你还想要什么，请一定来找我们，我们会尽力帮助你的。”

　　她又在身上摸了半天，拿出了一个类似于陀螺的东西：“这是个追踪人的小玩意儿，不值钱，不过还算实用，暂且算是一个见面礼吧！”

　　赫敏抬头看了一眼女巫，女巫颇含深意的冲她笑。她点点头，伸手收下。

　　出了店门，赫敏直奔邓布利多。跟着陀螺的指示，赫敏在一家成衣店门口停了下来。这是一家出售特殊服饰的商店，里面挂的大多都是符合邓布利多审美的长袍，最重要的一点是，店主是一个魔咒大师，他制作的每一件衣服上，都附有一个咒语。

　　赫敏尾随而进。此时邓布利多已经挑好了衣服，正准备出门，在门口被赫敏撞到了肩膀。他停下来看了一眼赫敏，眼睛从半月形的眼镜上射出逼人的光，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赫敏目不斜视，走进小店，开始环顾。

　　店主拿着本子走近赫敏，温和的想要提供帮助。她转了一圈，跟店主啰啰嗦嗦的唠叨世风日下，如今年轻人的审美越来越奇怪，店主也不生气，绅士一般的聆听着，不时还附和几句。赫敏表示非常满意，就定做了一身略显正常的外套，并说明过两天会亲自来取。

　　赫敏今天该赚的钱赚了，还有意外收获，心情很是不错。她跑去猪头酒吧，要了两杯黄油啤酒。在她举杯没喝两口的时候，有人靠近她。赫敏抬头，不出意外看见邓布利多满脸兴趣的看着自己。

　　赫敏想到自己如今化装成一个老太婆，再看看邓布利多的眼神，脑海里忽然闪过虐恋情深的夕阳红，顿时千风过境般凌乱着。

　　邓布利多开口：“你跟了我那么久，也够累的，这顿啤酒算我请吧。”

　　“你怎么知道？”赫敏显得有点愣。

　　“我觉得你一点也不适合那家店的衣服。”邓布利多严肃的说。

　　赫敏觉得这句话槽点满满的，不知道从何下口。腰侧忽然一痛，赫敏低头一看，自己腰间戳着邓布利多的魔杖。

　　“喝完这口黄油啤酒，就跟我走，我们需要好好聊聊。”邓布利多的强大毋庸置疑，当他刻意逼迫一个人的时候，效果绝对明显。

　　赫敏识时务的放下啤酒，乖乖的在邓布利多的指挥下出了猪头酒吧，七拐八拐的进入一个死胡同。走的时候，赫敏还在一抽一抽的犯二，心想这孤男寡女，一起离开酒吧，不是妥妥的要发生什么的节奏么？

　　原谅赫敏的重口！其实她也不想这么想，可是她怕邓布利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她一个摄神取念，她不得不弄点东西自卫。赫敏研究了邓布利多好些年，也算是知己知彼，当他们停下来的时候，邓布利多的脸彻底黑了。

　　赫敏暗爽，叫你丫没事就摄神取念！

　　“说吧，为什么跟着我。”邓布利多的语气很冷。

　　赫敏低着头发抖，不敢看邓布利多：“有人给我钱，雇我监视您，先生！我，我很抱歉，我有两天没吃东西了，那人给了我整整一百加隆。”

　　邓布利多闻言，表情没有那么僵硬了：“那人什么样子？”

　　赫敏做出努力回想的样子：“他浑身罩了黑色的袍子，脸也挡着，我没看见。不过个子不高，看上去有些胖，不，不像是伦敦口音。”

　　邓布利多点点头，又问：“那他要你用什么方式汇报？”

　　赫敏相当配合：“傍晚在翻倒巷16号旁边的窄道里，先生。”

　　“你可以走了，晚上别去，如果他在那里，你八成是活不了命的。”邓布利多看着赫敏被吓得面无血色的脸，叹了口气，说：“你的一百加隆是不义之财，拿出来五十，我帮你做些好事，全当你的惩罚。”

　　赫敏：(⊙0⊙"）这么光明正大的打劫穷人真的好么？

　　赫敏擅抖着双手在破兜里掏啊掏，然后磨磨唧唧拿出来一个袋子，看了好几眼邓布利多，见他没有收手的打算，只好瘪了瘪嘴，不甘不愿的数出来五十块，颤颤巍巍递给邓布利多，满眼的鄙视。

　　邓布利多坦然自若，拿了金子转身就走，徒留赫敏在原地心疼的跺脚，然后唉声叹气的走了。

　　赫敏轻巧的绕过街道，从一个岔道进入贫民窟，转眼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