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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此情无关风月
培训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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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机构临时安排通知,把小岳那边的客户临时调到我手下,我想着刚来,手上的客户也不多便答应了。
小岳在临走的时候还忒兴奋的对我说,“里面绝对的都是帅哥美女,要不是工作调动我还真不想离开他们。”
我笑,点头,表示我会好好照顾。
小岳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我,“你一定要好好照顾那个大客户,他出手可大方了,偏偏还吃我们这一套。”
我含笑,翻着手上的资料,这些人,大多是土豪,有钱了就开始附庸文雅想往高处爬。
“呀,我才反应过来,易安是李清照。”办公室里倏然传来女孩大声的嚷嚷。
其实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倒显得有点声音大了。
“小文同志刚从国外回来,忘记的东西太多了。”有人嘲笑。
办公室笑了一堆的人,倏然有人提醒,“我记得学思也是刚从美国回来的。”
席学思支着头,靠在办公桌上看着他们,面对一屋子的眼光,点了点头。
“席前辈,你在美国哪个分部?”小文一脸的兴奋。
这个女孩,很讨人喜欢。
“席前辈可不是分部的,人家可是来自纽约总部的哦。”有人笑嘻嘻的道。
“真的吗,那……席前辈还记得《一剪梅》?”小文东扯一句西扯一句。
“哪一首?”我阖上文件夹,看着她笑。
“别愁,红藕香残玉簟秋那首。”
“云中谁寄锦书来锦书来,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我念出其中最精妙的几句询问。
“对。”小文高兴地拍手,随后毫不犹豫地称赞,“席前辈念古诗词的时候很有韵味呢。”
“是风韵的韵还是韵味的韵?”倏然有人快速道。
一屋子的人哈哈大笑,我跟着无可奈何的笑。
“可不能这样,损人不带脏字的,来,来,你把这词的下面一句接了。”有人大叫的替我打抱不平,
我微微的笑,看着坐在办公桌上的温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画,他是办公室里维修计算机,唯一的理科生,只见他摸着头尴尬的笑,“你们不能欺负学理科的。”
“不多不多,只要把接下来最精炼的几句给念了。”小文调侃得道。
温老师锁着眉头冥思苦想,硬是憋出来一句,“……零落成泥碾作尘,唯有香……如故。”
他的诗还没念完,整个工作室就哄堂大笑,众位老师完全不顾形象的趴在桌子上指着站在他们面前一脸疑惑的温老师,笑的眼泪都下来了。
我扯着嘴角笑,这人完全是来捣蛋的!
这诗虽说接着勉强了点,倒也是异常的切合。
“各位各位,以后千万莫让温老师遇到了孩子。”
“就这张冠李戴还去教孩子那还了得,不行不行。”
“温老师这诗接的太切合了!”
“以后千万莫让温老师给教孩子古诗词,这还得了。”
众位老师指着温老师笑。
“我记得以前我妈从不让我教小孩念诗的,你们偏偏让我念,如今到让我成了笑话。”温老师慢吞吞地说。
“难不成温老师还有更好的……额……诗词?”小文毕竟年轻,完全无所顾忌,打破砂锅问到底。
“倒是真有!”温老师见大家笑得开心,也毫不避违。
众位老师附和让念来听听,温老师要保证他们不让笑才给答应。
“人生自古谁无死,要留清白在人间。”
整个办公厅安静不到三秒,哗的一声全部笑开了,众位老师完全毫无形象可言,就连角落里的涂老指着温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道,“幸若你妈提防的早,不然还得一竿子打坏了一窝。“
哈哈哈……
“不许笑话拉,赶紧给接接刚才的词。”到稍微缓和了点,才有人提醒道。
“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情,才上……”
小文的语调轻轻地,颇有种吴侬软语的调调,念出来异常的衬这词,只是还没来得急念完,就看到门口走进来两个男人,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小文也疑惑的侧过头去看。
“打扰各位雅兴了!”站在前面的人微微的笑。
“原来是周公子,不知今儿是什么风把这大人物给吹进这小地方了。”
周公子恬不知耻的笑,“虽说麻雀小,可是五脏俱全,妙得很!”
屋子里的众人笑了,坐在门口的男士站起来,“欢迎,小岳被调走了。”
“调哪去了?”周公子侧身问。
“西安。”
“哎呀可惜了,本来还想请教几个问题。”周公子说的一脸可惜。
男人笑了笑,指着座位上的我对周公子说,“总经理把小岳的客户都转接到席前辈那了。”
“是美女吗?”周公子顺着指头看向我,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我坐在办公桌前,微微伸出头来,扬着嘴角朝那傻愣的人打招呼,“好久不见,周厷。”
周厷,建筑设计工程师,人称周工,俗称周公,拜周家所赐,渐而称呼周公子。
周厷愣了会才试探的叫,“学思?”
我点头。
“席学思?席家?席……”
“是,我是席学思。”我轻快地打断他那些冠上名号的称呼。
周厷接着尴尬的笑,然后让开半步,我就看到了他身后跟进来的男人。
俊朗的容颜,利索的短发,一如既往的正装,这个男人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在他们进来的那一刻,我就看到了站在后面的他。
我记得在很早很早之前为了衬托我的漂亮,特意带他去试运动衫,结果还是自己被鄙视了。
“好久不见,迟墨!”我低着头轻轻的和他打招呼。
他点了点头,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的抿着唇。
显然屋子里的众位同事对我们这种熟稔还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上前两步,向周厷道,“你找岳珊有什么问题指教?”
“啊,是这样的……”周厷立刻反应过来,我领着他们直接进了培训室,一边听他的疑惑。
其实他所要知道的无非就是一些国家间的礼仪常识,周厷这个人有点怪,自己家有着该有的他都避之唯恐不及,倒是来报了这样一个烧钱的培训机构。
周厷告辞离开问我,“晚上一起吃个饭?”
我摇头,拒绝。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忍不住问。
我瞥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男人,收拾好自己的讲义,“有些时间了。”
“怎么都没有联系我们?”他倒是问的直言不讳。
我放好手中的讲义,把笔放进随身衣着的口袋里,抬起头看着他,“我被赶出席家的那一刻起,就和所有的过去无关了。”
周厷一顿,我甚至能看到站在他身后的人都低下了头。
我送他们出培训机构,周厷有几次想和我说话都只是张张嘴,到最后连着上车都没有说什么。
我站在马路中间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进培训机构,收拾收拾,回家陪陪若华。
突然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我疑惑的回头,本以为会是看到什么事故现场,结果只是看到去而复返的周厷。
“学思,你住哪?”他拉了手刹,摇下车窗,伸出头问我。
我笑,然后就看到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犹豫的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后面被堵住的车死命的按喇叭才报了地址。
若华若华,我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生活,永远的生活在一起。
这件事也是不了了之,我知道,周厷知道地址也不会常来打扰,只是无事正好经过的时候来坐坐,若华对他爱理不理的模样惹着周厷更是热情洋溢。
我有几次忍不住嘲笑他,你怎么就那么不知好歹呢,女人贴着不要,偏要贴着我们家若华。
“这你就不知道了,若华可是个宝。”
“那也是我的宝。”我放下杯子。
周厷笑着扯了若华手中的书,扑过去,逗着他,“你应该像个九岁小孩,去外面玩,去游乐场所闹腾,有同伴陪着玩耍,而不是成天在这里看这些破书。”
若华推开他,吐出一连串的英语,周厷愣了一会,实在没明白过来说了些什么,看向我。
“若华说话不要太快,周叔叔没反应过来。”我提醒。
若华甩开周厷,捡起扔在地上的书,再次重复了刚才的话。
他说,外面他玩过了,他有朋友,在美国,游乐场所肯定没有迪士尼好玩,这些书看着比外面那些人舒服。
我低低的笑,看着低头垂丧的脸的周厷,“别跟若华见识!”随后又笑,“你还是去和你投缘的小姑娘玩吧,若华有点早熟,我知道你担心他……”
“学思,我与若华,无关风月。”他倏然打断我。
我愣了一下,接着顿悟,既是我多虑了,也是我肤浅了。
客厅里很安静,打着温暖的灯光,一间用来日常休息,一间用来做书房。
“……迟墨说……”周厷张着嘴犹豫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抬起眼睛笑,看着他,“我不介意,你说。”
“他说,挑时候过来看看。”周厷坐直身子,看着我郑重的道。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请他过来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周厷松了口气,连着坐在沙发上的身子都放松了,我微微好笑,有这般紧张?
“学思,他……结婚了。”周厷说道。
我点头,表示知道,回国这么久,该听到的消息都转传到我这里了。
向迟墨,终于如愿的和自己要结婚的那个女人结婚了。
那天晚上,那个新婚的晚上,自以为开满繁花似锦,终于如愿有个人可以把自己纳入羽下保着护着,可是却不曾……
那一次,记忆太过清晰,就像昨天发生的一幕场景。
我记得刚新婚的那天晚上,忐忑的坐在大红床上等着新郎,整个屋子装潢的喜庆盈盈,可是等了整整一个晚上,他披着晨露从外回来,我笑脸迎上,不去问他的原因,他却甩给我一句话,“我想结婚的对象不是你。”
不是我?
我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嘴角的笑还没来得急收起,就这样傻愣愣的看着他。
“我们结婚,不过是听从父亲安排,因为你对我们公司有益处,而我正好对你们家族也有点好处。”
可是,为什么要用我的婚姻做代价?
席家需要我这样一桩婚姻来维持点什么好处?
席家不需要的,迟墨。
“我知道你们贵族小姐有贵族小姐玩的一套,你可以继续,我权当没看见,也请你不要干涉我,我有喜欢的人。”
我是在新婚的时候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原来他已经把另外一个女人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下,多好!
可是,可是,迟墨,你之前,为什么那般对我?对我牵绊宠溺,万般喜爱,转眼之间就成了另一番模样。
难不成之间都是给我演的一场戏?
这么多年,五年过去了,他也该有所动作了。
在这件事之后的第三天,周厷带着向迟墨来了,我下了厨,一切如常,不过加个清淡的菜。
“若华,给你介绍,爸爸。”我指着坐在若华身边一直沉默的人。
“爸爸?”若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一脸的不可思议,回头看着我重复,“Dad?”
我点点头。
“You have to find me a father?and you didn’t said this thing,Mom。”若华奇怪的看着我,一脸的疑惑。
“NO,You’re mistaken。”我看着他。
“What?”
“This is your father。”我看着他,肯定的道,“你亲生的,有DNA为证。”
“DNA?”若华说英语的时候很好听,好过他说那些吐字不清的汉语言。
我点头。
若华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惊奇的道,“When I was born has experienced the DNA?”
我点头,然后转向向迟墨,“席若华。”
“Are you sure this person really is my father?”
“Yes。”
若华扔了手中的筷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Why did you bring him here?”然后转身进了书房。
我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会弄成这样。
我急了,放下碗筷,跟着他进屋,看着他气愤的躺在书房的沙发上。
“I’m sorry,I should have told you。”我低着头坐在他身边。
他翻身不理我,我凑上去,说尽好话。
若华若华,我是为你好,我怕,我怕有一天我不在了,至少你身边还有人照顾你。
如若,如若不是我,不是我这样残破的身体,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把你交给那个恶魔,交给那个男人。
我曾经那么喜欢他,喜欢到可以放弃所有,放弃自己,可是若华,我回来,他愿意来见我,我就很庆幸了。
只是如今,都变了,他见了我,见了你;我见了他,见到了自己忘都忘不了的男人,可……
此情无关风月,只关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