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镜影》面皮芝麻包

12、章十二

　　荒原，满目的白沙，像雪一般，偶有几株枯木，挂着零零碎碎的布条，迎风招展，霍麒觉得自己可以看到日升月落，日落月升，甚至看见了时间如流沙一点点流失、移动、搬移，他觉得自己迷路了，迷失在这荒原之中。这是哪里？脑中空无一物，面前也是萧瑟景象，谁来给他应答，不过几步，便是那仅有的枯木也是消失不见，他麻木的向前走着，走着，走着……
　　徒劳的望着如雪般的沙地，迎面的风似乎带着沙粒入了眼，眼睛莫名的湿润了，痛，好痛，像是针扎了般的痛，眼前只剩下茫茫白色，模糊的，难以明辨的，他还在走，一如既往，不辨东西，终于那满眼的白色中侵入的别样的东西，不是枯木，是个方方正正的东西，霍麒扑了过去。
　　咔——
　　轻轻的一声，是门打开的声音。很多东西涌了过来，霍麒还来不及辨明便已经醒来，睁大了眼望着天花板——
　　刚刚——是什么？
　　天尚未亮，霍麒起了身，他坐在床上：荒原、白沙、枯木，这该是哪里？那里是他曾去过的地方吗？真实得让人难以怀疑真假。思索了一番，霍麒下了床，拿过纸笔，凭着脑中印象画了下来，草草几笔荒原略过，只留得一株枯木画得仔细了些，霍麒停了下来，他不知该怎么画下去了，只因，无物可画，这已经是全部，还有还有什么的，总还什么，是自己忘掉的，霍麒坐在桌前，冥思苦想。
　　天光有暗转亮，日头渐高，端坐执笔的人似乎全然不曾动。
　　咚咚的敲门声，端木珺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过来。
　　“霍麒，霍麒，”她叫着霍麒的名字，“我们该出门了。”门内却是全无回答。
　　“霍麒？”吱嘎的一声开了门，端木珺就望着了桌前的人，咬着笔，“霍麒，”她推了一下那人，“要走了。”他说。
　　“啊，”回了神，望了眼窗外，赶忙道了声“马上就好。”就出了房门洗漱。端木珺拿起了桌上的纸——挂满了布条的枯树？什么意思？皱眉想了想，思索未果便将它放下来，出了房门。
　　匆匆收拾了下，回房换过衣服，端木珺已经等在了厅中，坐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本书，他拉了拉衣角，说：“可以走了。”两人出了门，阿安已经等在门前，身旁歇着两辆黄包车。对着阿安笑了一下，赶忙上了车，一路跟着前面那辆便望着秦歌那赶。
　　两人到时，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秦歌已经带着粗粗走了一遍，见了两人也没有废话，只是高声说：“一刻钟后开始，准备一下。”端木珺人本就自由，逆着人群进了后台，顺手撕了昨日的日历：
　　12月13日
　　星期日
　　十月大三十日
　　“还剩12天。”嘟囔了一句，端木珺便揉着手中的纸穿过了略有些拥堵的过道，进了更内里的地方。再出来时这一遍已经到了尾声，她手中提着个盒子，避开了正在排练的众人，抱着盒子坐在了长坐的地方。
　　待完整的一遍结束，霍麒已经感受到了胃的抗议，这时候就是有杯水也是好。
　　“喏，”说话的是端木珺，她将那盒子递到了霍麒的面前，“我找厨房的大娘做的，赶紧吃了吧，胃受不了。”
　　“谢谢。”扯着嘴角道了声谢，开了盖子，白白胖胖的团子挤在了一起，看起来很让人有胃口，一口咬下去，甜甜的豆沙就冒了出来，一鼻子的甜香，不多久就惹了人过来看，指着端木珺就说：“端木偏心。”
　　“哪里偏心了？厨房多的是，自己拿去呀！”
　　“哪里不偏心了！”女孩子凑过来打着趣，“我们也要吃端木你端来了。”
　　“好啊，一会一个个都在锅前排好队啊，我一个个盛给你们，要全吃光啊，不然我全给你们塞进去。”端木珺不以为意，上前拉过最近的人，勒着人闹了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那边吃着团子的人已经红了脸，噗噗冒着热气。秦歌皱眉看着躲在钢琴后的人，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转身只当是没有看见。
　　时间过得飞快，黑白琴键间越走越越快，从日晒三竿不知觉间落到日薄西山，宋令绅与着霍麟两人在剧院门口撞了个正着，愣了一下挂上得体的笑容：“宋令绅宋少爷，久仰大名。”
　　“哪里哪里。”一句一句相互恭维着，齐步进了剧院，场内着最后一遍也才刚结束，秦歌在台上拉过还有些问题的人讲着该注意的地方，霍麒与端木珺坐在一起，不知端木珺在说着什么，霍麒安静的听着，偶尔点点头，隔着观众席，两人都生了莫名的不协调的味道，宋令绅停在了原地，霍麟走过观众席间的过道直走到钢琴前，低头凑过去：“在讲什么呢？这么好笑。”
　　“麟！你怎么来了？不是正忙么？”端木珺转过头，对着来人问道。
　　“今天结束的早些，所以来接你，”说着拦过端木珺的肩，吻了吻她的发，“一会想吃什么？要不就上次吃的那家日式餐厅，我记得你还挺喜欢那家的梅酒的。”
　　“好啊。”说着单手搂着霍麟的脖子，吻在了他的嘴角，两人之间的亲昵向来是肆无忌惮，旁若无人，霍麒的手微微收紧将头撇到了一旁，视而不见。
　　“你也一起吧，难得。”说话的是霍麟，他眯眼看着坐在端木珺身旁的霍麒，发出邀请。
　　“不，不了，”慌张摇了头，说，“阿安，阿安那边我好几天没有看过他功课了，得看看！”终于找着了理由，霍麒便赶忙告了罪，落荒而逃。推门而出时正望见站在门边的宋令绅，右手夹着眼，皱眉看了眼他。
　　宋令绅看着面前抱着谱子走过的人，好像！他和霍麟，是什么关系？
　　秦歌本事关系着那三人的状态，正有些担心霍麒，想要过去看看，追着那人的身影出了门，刚好迎上了宋令绅的目光，心间一怔，他，又来了！
　　各自道了声明天见，台上只留着秦歌孤零零一人，他不想下去，想直接进了后台，只当没有看见站在门边的人。
　　“我来接你了。”宋令绅软着声音说。
　　“……”
　　“你想吃什么？”
　　“……”
　　“听说你爱吃鱼，我知道有家——”
　　“宋少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秦歌看着面前的宋令绅有些心慌，他依旧是初次见面时白底的条纹西装，不似那时的嚣张，挂着谦和的笑。
　　“我已经定好了，就去那家。”相同的是一样的志在必得。
　　日头已经彻底落入了地平线下，这座城市终于要开始了它夜的生活，霍麒透着门房的窗望着外面，月亮只剩下嘻嘻的一道弯钩，却泛着诡异的红色，风带着乌云过来，不多久有吹走，再看时却是皎皎银钩。城内某家的日式料理店内，三味线的声音不曾停下，艺妓摇着扇子舞出一曲风华；某家酒楼的厨房里，只听见鲜鱼入了有过，刺啦的一声，听得人浑身舒爽；安叔敲了门房的门，对着门内恭恭敬敬的说道：“先生，晚饭已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