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镜影》面皮芝麻包

10、章十

　　街是老街，街上的景象却不是旧景，拐角那有着一家咖啡店，蓝白条纹的雨棚张着，门口摆了一溜话，一开门，叮铃一声就有人迎了过来。端木珺记得这里昔日是座老茶楼，小时候来过，屋子的正中是个小小的戏台，堂中摆着八仙桌，木门一开，迎的便是四方客，起早便能听到伙计的吆喝声，端木珺还记得那时候掌柜是个有些迂腐的老头，穿着长袍，手中持着一把竹骨的扇子，扇面画的是那钱塘江潮，再写上“水天一色”四个大字。哗的一抖扇子，再一把收住，敲在手心，让人不知那扇子打开是为了何用，张口便来那吴三桂献关降清，那清军便长驱直入……
　　只是一转眼就看见了秦歌，那人坐在靠窗最内的位置，一杯咖啡还冒着热气，右手拿着一本书，桌上还摊着些什么，另一只手来回翻着书，似乎在想着什么，完全不由注意已经走进的两人。
　　“下一出剧？”出声的是霍麟，他拿过桌上的东西，微微泛黄的纸张，被细心的摆齐定好，是剧本，却是全英文的，另一本是乐谱。
　　“Vampire？”小声读出了那纸张上唯一的单词，“吸血鬼？”语气中已经多了几分不可置信。细眼觑了过去，面前的人一双桃花眼，只要稍稍一挑眉一抬眼，就能勾了姑娘家的魂魄，该是个风流浪子的形象，和着阴森不见天日的生物似乎要差上许多。
　　“这出？”看了书面上的字，端木珺免不了一皱眉，这出剧她见秦歌演过，那是霍麟还没出现，还在国内呢。那是秦歌的第一出戏，她还记得自己抱了一束花，见着后台的人，完全没认出来：皮肤是近乎病态的白，还泛着青灰，不见生气，配上血红的唇，微露的獠牙，哪里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秦歌。那眼线拉的细长，双眼微微向上吊起，锋利异常，微眯着时盈满了阴森。
　　“嗯，”放下了书，秦歌拿过左侧的本子，翻过几张，停在了某页，掉过方向推到了霍麟的面前，“我和着原曲重新填了词，你帮我看看。”
　　“不看。”一倒在沙发里，完全不看上一眼，倒是端木珺凑过去看了看，对比着原曲，也大多是将英文翻译成了中文，再修饰更加漂亮，更加的合乎音律而已。
　　“我记得，这出剧，人不少。”端木珺记得那出剧，主演不多，却是群演众多，那样众人围绕着主角，齐声高唱，质问，迫害的场景是难以复刻的，中国最多的是人，最缺的，依旧是人啊！
　　“不急不急，人总是能招到的，我和租剧院的那个团谈过，他们也乐意留下来赚着份钱。”
　　“就他们，那才几个人？”也不是端木珺瞧不起人，她也去看过，那一出《雷雨》反反复复不知演了几遭，整个团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个人。
　　“那也是人手啊，不过也得你帮忙，去你母校走动走动，那的女生不比其他地方，总是更开明，更容易接受些对不？”讨好的看了过来，“也省了都把人聚集到剧院里来，那就好排练，对了，这你也得帮我疏通好。”端过杯子抿上一口，温了，不太好喝，眼里全是精明。
　　“说，分我几成。”啪地一声合上本子，学着霍麟倚着沙发椅。
　　“端木大小姐，我这小吹小打的，能赚上多少。”
　　“三成，我不要多，就三成。”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阿珺，我觉得三成不好，”听了霍麟终于开口，秦歌连忙点头称是，只是下一句却是气得人吐血，“得对半开。”
　　“霍麟！”秦歌说得咬牙切齿，一手拍在了桌上，连带着杯子晃了晃，溅了一桌的咖啡。
　　“诶，麟，不能太过分，三成啦，就三成，我帮你把人员和地点的事都给你搞定。”说这话时端木珺掩着嘴，话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奸。”秦歌只说一声，心中却是已经放下心来，如此一来，最难得事怕是已经有了解决，接下来便该是演出服的问题了，要赶在圣诞节当天初演，还是相当紧张的。
　　“我跟你说，秦歌！这个时候不照顾兄弟的生意就是你不厚道啊，一件一件我都是要跟你算得清清楚楚，一分钱都不能给我落下，知道吗？”对面的人又露出了商人的精明样，可秦歌知道，又是一桩事了了。他知道霍麟这是正是最忙的时候，知道，便是霍麟，也是要再费心再安排寻人，在心中道了声谢谢，出口却是：“不，怎么也得给我个折扣。”又是一番吵闹。
　　真好，有这样的朋友！秦歌如是想。
　　销声匿迹了许久的秦歌终于有了音讯，那挂了近一个月的《雷雨》的海报终于撤了下来，换上的却是新剧启动，诚邀加盟字样的海报，一时间则是疯了南京城的女子，端木珺的动作也是迅速，金陵女子大学那一通打点，礼堂音乐教室随便用，只要错开上课的时间就行，还给他拉了一票的女学生，挑了音色表现都不错的人三四十人，大多都还是学校里的人，从外报名来的，也有，却是不多，女子的问题却是解决了，只是男子却要紧缺的很，除了本来剧院的，加上先前租剧院的，还要差上些，端木大小姐大手一挥，指着自己家的那一众保镖小弟，挑了几个皮相不错说：“从今天开始，去秦歌那打工，人家让干啥就干啥，知道没。”另一边霍麟也是不逊色，虽是抽不过身来帮忙，但这边人员才刚订了下来，那边就差了裁缝过来量身段，这边的布料才下了机子，就到了裁缝的手里。不过数日，大多事情都上了正轨，又一张海报遮了先前的海报，《vampire》初演预定，12月25日。
　　宋令绅站在剧院前，笑得有些自嘲，秦歌，整个南京城都知道你回来，我却是才知道呀！若不是听着自家的妹妹拿着个传单嚷了半天，他怕是还要再迟上几日知道。名角，果然是名角呀！秦歌，你才回来几天，就弄得满城风雨了。
　　Vampire？吸血鬼，吗？捏着手中传单，进了剧院。
　　“秦先生？他不在。”回应的依旧是那打着算盘的林叔，头没有抬，正打着算盘，全然没有察觉面前的人是那高贵的送公子。
　　“喂，问你话呢。”林叔抬眼，面前的人穿得普通，腰间却挎着枪袋，眼睛上架着一副眼镜，说话间带着不同于常人的兵痞味。
　　“徐副官。”宋令绅的声音低了几度，那被叫做徐副官的人赶紧闭了嘴，退到了一边，这才让林叔看清身后的人。
　　“宋少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