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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偶遇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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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的叶斌还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由于武艺高强、作战勇猛,在天庭的北方大军中初露锋芒。叶斌得封武清将军,是在一次与入侵异族的战争之后。
异族其实就是二百年前宫廷政变之后,被驱逐出天庭的前天帝的旁支和旧臣。这些人与人间、冥界的人结合繁育,慢慢也形成了一支力量不小的族群,他们打着前天帝的旗号,常常在天地交界之处骚扰天庭、掠夺财货,天后对此一直头疼不已。
那一次的异族大军是从北方雪原入侵天庭的,堪堪几日便攻进百里。天后指派北方大军驱逐异族人群,偏偏在出发之前,北方大军的前锋主将犯了天规被天后投下大狱。此时还只是前锋偏将的叶斌便被委以重任,带领一支万人队伍进军雪原。
叶斌的骁勇善战和军事天分在此战中得以充分体现,他一改以往北方大军一拥而上的简单战术,夤夜用奇兵突袭异族,佯装战败后吸引异族士兵倾巢出动,然后利用雪原的峡谷之地,居高临下打败了异族的主力,最后直逼得异族退守千里。
凯旋归来,天后大悦,当即封叶斌为武清将军,叶斌便从一个五等偏将一跃成为二等将军。天后还将位于雪原边上善建城中的丰裕宫赐给了叶斌,一时间叶斌在天庭风光无限。
这日,叶斌一时兴起,便到丰裕宫的后园中练功,由于搬进来时间不久,丰裕宫又地处边远,所以后园还显得有些杂乱荒芜。
叶斌倒也不在意,练功完毕后慢慢在便道上行走。忽然听得后园小门不远处的花丛中似乎有响动,叶斌心中一惊,多年的行军生涯,他已经练得耳目灵动,任何微小的响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叶斌侧耳细听,似乎是有人在花丛中轻声啼哭,他悄悄走近,却发现是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在花丛中哭泣。
小女孩儿衣衫陈旧、身形羸弱,哭泣之时肩膀在微微耸动。
叶斌心中一动,猛然想起在与异族战争中他见到的一个小女孩儿,那时他亲自率领的突袭奇兵正在佯败溃退,途径一片村落,村中住着的是从人间偷偷潜入天庭的穷苦人家。奇兵在异族士兵的攻击下边打边退,混乱中一户人家的房屋被火烧着了,大火中逃出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手中还拿着半碗米饭,满脸尘土,一面跑,一面哭叫着父母,不意竟然跑到了异族士兵的马前。异族士兵骑马跨过,一刀便刺入了小女孩儿的身体,然后手一扬将小女孩儿的尸身甩到一旁,小女孩儿顿时没了哭声,瘦弱的身体蜷缩着如风中的树叶落在地上,碗中的米饭混着鲜血洒落一地。
征战多年,叶斌不是没有见过杀戮场面的人,但交锋之人均是势均力敌的勇猛汉子,还从未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下过毒手!这个小女孩儿的悲惨遭遇如一根钢针深深刺入了叶斌内心。但是当时正是战略佯退之时,叶斌根本无法出手相救,只能将这种揪心之痛深埋心底。
而此时在丰裕宫的后园,这个孤零零的小女孩儿猛然间唤醒了叶斌心中的记忆!
他走上前去,柔声问道:“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哭泣?你遇到什么事情了?”
小女孩儿听见有人说话吓得猛然回头,却见眼前之人面容温和,语气轻柔,便止息了哭声,轻声说道:“我与夕夏奶奶一起出来买东西,却与她走散了,误走入这座园子,还望您不要见怪。”
叶斌抬眼看去,果然看见后园的小门未锁,便笑着说道:“不妨,你且跟我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是哪个宫的人?我派人送你回去。”
小女孩儿听他说这样说,知道他是此宫的主人,心中不免有些惶恐,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细声细气地说道:“我叫清鸿,今年刚十岁,是彩石宫的。”
叶斌点点头,见她眼睛红肿,显然已经哭泣了好一阵,便对她柔声说道:“你先随我到府中擦擦眼泪,吃点东西,稍微休息一会儿我再派人送你回去,如何?”
也许是叶斌身上那种正气凛然的气息打动了清鸿,清鸿竟然没有犹豫便跟随着叶斌走出后园,来到前庭府中的禾丰堂。
叶斌将清鸿带入府中,跟一旁的老管家胡伯细细说道一番,胡伯当即下去准备。一会儿,便有侍女端着水盆上来给清鸿浣手擦脸,胡伯也端着几盘水果糕点进来了。这些水果糕点不是天后所赐,便是同僚所赠,全都做工精致、口味醇香。清鸿虽然看着很想吃,但依然忍住了,起身要给叶斌行礼,却不知如何称呼。
胡伯微笑道:“此乃本宫的主人,武清将军。”
清鸿听得他居然是个将军,心中更加惶恐,忙深深一躬,颤声说道:“多谢武清将军抬爱!”
叶斌见她礼数周全,口齿伶俐,心中更加喜爱,忙拉起清鸿说道:“你莫要那么多礼数了,想来你也饿了,先吃些东西吧,不必拘束。”
清鸿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糕点来吃。
叶斌也乘清鸿吃糕点之际细细打量着清鸿,只见她虽然小小年纪,但五官端正、眉清目秀,活脱脱一个小美人胚子。清鸿的头发有些微黄,细细的柔柔的,却梳理得一丝不苟;衣服虽然陈旧,布料粗糙,衣角处甚至还有几颗补丁,但工整洁净、一尘不染。可能是由于长期生活困苦,清鸿身形清瘦,皮肤微黄,显得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叶斌见她吃东西的时候也是坐得笔直,神情恭谨中带着拘束,偶尔眼光望向自己,见自己也在打量她,连忙垂下眼帘,显是对自己还有几分惧怕之色。
叶斌微微一笑,叫过胡伯,轻声问到:“车马安排如何了?”
胡伯答道:“已经安排下去了,估摸马上就好。此刻已经临近日落,彩石宫将要关门了,那时普通人便不能进出,所以还得稍微快一点才行。”
叶斌摇摇头道:“不急,让她再吃一会儿,不要催促。”
胡伯点点头。
一会儿,见清鸿吃得差不多了,叶斌这才问道:“你刚才说你是和你奶奶一块儿出来的,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么?”
清鸿放下手中的糕点,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恐怕……此刻夕夏奶奶他们估计已经回到宫中了。”
叶斌笑问道:“你没跟上他们,走丢了?”
清鸿小嘴微撅,委屈地说道:“今日我与清渝、清澄两位姐姐和夕夏奶奶一起外出买东西、采野菜,因为天色已晚怕宫门关了,便想抄近道回程。我对此路不熟悉,两位姐姐又忙着拎拿东西无暇顾及我。我跟在他们后面走着,见到路边林子里有几棵野菜很是茂盛,便过去采挖。等我采完野菜后,便发现已经看不到他们了,在这里四处寻找也不见人影。眼见道上已经没有行人了,我心中害怕起来,正好看见您宫中小门未关,便进来看看。”
叶斌皱眉道:“彩石宫应该有专门的采办官员啊,平日里吃穿用度应该都会发给你们,为何还要让你们几个妇孺老幼出来买东西?”
清鸿摇摇头道:“宫里下发的物品食物都好少,如果只靠着那些,我们都会饿肚子的。夕夏奶奶平日里带着我们给别人做些针线活,挣了些铜钱,可以出来买一些食物。而且这几日林子里头野菜也很多,采一些回去也可以做着吃。”
叶斌叹了一口气又问:“那你的父母呢?”
清鸿声音微带哀伤地答道:“我和清渝、清澄两位姐姐都没有父母,都是夕夏奶奶抚养我们的。”
叶斌听闻她无父无母,生活过得如此不易,心中又多了一层怜惜之感。
叶斌又问:“你们在彩石宫是做什么的?”
清鸿回答道:“我们是彩石宫的舞姬,平日里就由夕夏奶奶教我们研习歌舞。只是我们年岁尚小,还上不得台面。”
叶斌点点头道:“哦,原来你是舞姬。”
舞姬往往是宫中的最底层之人,又是孤儿,平日定是生活艰辛,难怪清鸿衣着陈旧、面黄肌瘦。想到这层,叶斌心中不禁泛起怜爱之意。
这时胡伯快速地走了进来,有些焦急得说:“将军,马夫说这些日子通往彩石宫的道路被大水冲毁,得另寻道路,可能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到彩石宫。但彩石宫半个时辰后便要关宫门,这可赶不上了!”
清鸿一听,猛地站了起来,心下焦急、眼圈一红,不知如何是好。
叶斌微一沉吟,手一挥说道:“把我的赤峰马牵过来,我送她回去。”
胡伯大吃一惊:“您要亲自送她回去?”
叶斌点点头:“赤峰马神速,应该半个时辰内能够赶到。再说即便赶不上,我亲自去敲门,想来彩石宫傅洽宫主也会给几分面子的。”
胡伯忙下去吩咐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