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长空》鱼米之仓

10、彩石宫主

　　叶斌将清鸿扶上赤峰马，自己也翻身上马，挥鞭策马向着彩石宫奔去。
　　赤峰马是千里挑一的神驹，脚力不同寻常，此刻虽然马背上坐了两人，但丝毫不觉得吃力，当即四蹄纷飞，腾空跃起。
　　清鸿从未骑过马，此刻只觉得四周景物在迅速后撤，身子随着马蹄飞奔的脚步上下颠簸，有些坐立不稳，只能死死抓住马鞍，脸色吓得煞白，生怕一不小心便会掉下马去。
　　叶斌察觉到了清鸿的害怕，立刻轻拉缰绳，放慢了赤峰马的速度，低声对她说道：“别怕，抓住我的胳膊便是。”清鸿忙抓住叶斌的胳膊半分也不敢动弹。
　　赤峰马向前疾驰，清鸿觉得耳旁风声呼啸，狂风扑面而至，吹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单薄的衣服根本无力抵御寒风，身子不禁打了几个冷颤。叶斌见状，便腾出一只手解开自己的外袍，双臂一环，将清鸿瘦弱的身躯紧紧裹在衣袍中，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叶斌策马轻驰，清鸿便紧紧地靠在叶斌的怀中，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全和温暖。
　　当叶斌带着清鸿来到彩石宫的时候，彩石宫已经宫门紧闭。叶斌驱马在门口停下，守门的卫士见了来人忙过来询问。
　　“叶斌来访！”叶斌只淡淡地说道。
　　叶斌这个名字对于卫士来说是十分陌生的，他们并不知道来人就是威震八方的武清将军，但此卫士也是人精一个，见来人服饰华贵、气宇轩昂，倒也不敢怠慢，忙一溜烟儿跑进去汇报。
　　彩石宫的宫主傅洽此时正在和下属喝酒作乐，听到卫士报告有人来叫门，顿觉扫兴。正欲斥责间，卫士报上了叶斌的名号。傅洽当时便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当然知道叶斌是谁，也知道武清将军此时在天后心目中的份量！
　　说实话，彩石宫设立之后，由于二百年来一直寻不到完石璧的下落，彩石宫已经越来越不受重视，地位一年不如一年，现在除了每四年一次的小玉女遴选之外，几乎没几个人还记得彩石宫的存在了。而新晋的武清将军却是风头正劲之人，年轻有为，战功赫赫，将来一定能进入八方将军之列！
　　傅洽暗想，虽然现在自己的品轶比叶斌还高半级，但在其他人心目中的威信和影响力却是天壤之别。其实前些日子，傅洽也在费劲心思想着如何跟这个新晋的武清将军拉近关系，只是苦于着实没有门路，只能作罢。
　　此刻，突然有卫士来报，说叶斌主动来访，还带着一个本宫的小女孩儿，傅洽顿时觉得自己犹如在梦中。他又反复问了卫士来人的长相样貌之后，确认来人确实是武清将军叶斌。傅洽跳了起来，安排下属立刻摆出最高礼遇和仪仗来迎接叶斌。
　　叶斌在门外等候，本来也只是想让傅洽卖个面子，开门将清鸿送入即走。谁知不多时，彩石宫宫门徐徐打开，门内礼炮轰鸣阵阵。彩石宫宫主傅洽带着宫中一众官员身着盛装出门迎接。
　　叶斌也有点出乎意外，但对方已经摆出仪仗队，自己也只能顺势而为。
　　傅洽在宫中设下贵宾礼遇的宴席宴请叶斌，宴会厅两侧燃起几十根儿臂粗的火烛，照得厅内如同白昼，从天庭人间各处搜罗来的美食珍馐铺满桌面，傅洽还拿出几坛百年陈酿老酒，亲自给叶斌斟上。宴席间，吹拉弹唱此起彼伏，各色红绿相间的歌舞美人流连旋转，看得叶斌都有些眼晕。
　　彩石宫虽然近年来在天庭已经没落，但傅洽向来对吃喝享乐和场面铺排要求极高，故整个宴席间灯火通明、杯盏交错，一片热闹喧嚣的情景。
　　宫中的侍从将叶斌迎至主座左边最尊贵的客位，却将清鸿安排在最外面的桌子旁边，与下人坐在一旁。清鸿虽然是彩石宫的人，但由于地位低下，以前从来未曾见过今日出席宴会的这些人，在整个宴席间，叶斌反倒成了她此刻最亲近的人。所以她虽然坐在外围，却眼巴巴地望着叶斌，脸上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
　　叶斌也在四处寻找清鸿，当他看到清鸿坐在老远处时，马上对着她挥挥手道：“清鸿，你来坐到我旁边吧！”清鸿笑逐颜开，立刻跑到叶斌的座位旁边倚在叶斌身边。
　　傅洽有些惊异，急忙向侍从使了一个眼色，侍从赶紧搬过一套小桌椅，将清鸿安排坐在叶斌身边。
　　宴席之上，傅洽不断用溢美之词吹捧着叶斌的功绩，毫不掩饰脸上谄媚的笑容。叶斌却反应很平淡，只做些礼貌性的回应，反而对坐在他身边的清鸿体贴入微、关怀备至。
　　傅洽见他如此关心清鸿，便说：“看来武清将军与我们……呃，清鸿……甚是投缘，我看不如这样，我就将清鸿……让清鸿拜您为师，您来教她修习些武艺。”
　　傅洽原本想说，将清鸿送给叶斌做侍女，但话到嘴边又改变了主意。他在一旁看得清楚，叶斌对清鸿的态度，绝非只是将她当作一个下人看待，自己如果只是送给叶斌一个侍女，既算不上什么太大的人情，也不会让叶斌高看自己。而且将清鸿送过去了就要脱离彩石宫的族籍，那她今后和彩石宫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这样彩石宫和叶斌之间的情谊就会一次便了，以后再无瓜葛。但是让清鸿拜叶斌为师就完全不一样了，彩石宫不会自降身份，而且清鸿名义上还是彩石宫的人，她就会成为连接彩石宫和叶斌之间的一根纽带，彩石宫才能真正攀上叶斌这棵大树，外人也会对彩石宫更加看重。
　　叶斌却有些犹豫，他虽然很喜欢身边这个乖巧伶俐的小女孩儿，但傅洽这样的攀附作态让他有些不快，一旦答应下来，自己就和彩石宫脱离不了关系了。
　　傅洽见他迟迟不肯回应，知道他心中有些疑虑，心念一动，便直接问清鸿道：“清鸿，你愿意拜武清将军为师，跟他修习武艺吗？”
　　清鸿心思单纯，只知道叶斌对自己很好，心中自然也是愿意的，便点点头。
　　傅洽乘机说：“那你还不赶紧拜师啊！”
　　清鸿站起身来，跪立在叶斌前面，朗声说道：“清鸿想拜武清将军为师，望将军能收我为徒，教我修习武艺！”
　　叶斌心中暗骂傅洽奸猾，但他不愿意拂清鸿之意，拉起清鸿道：“既然你愿意跟随我修习武艺，我便收了你。只是习武不易，你今后恐怕要吃不少苦头。”
　　清鸿正色说道：“清鸿不怕吃苦，清鸿定会勤奋修习。”
　　傅洽心中暗自得意，忙说道：“武清将军，清鸿这孩子我也是非常喜欢的，我从小看着她长大，聪明、勤奋，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清鸿有些意外地望着傅洽，平日里自己连傅洽的面都见不到，他是如何知道自己聪明勤奋的呢？
　　傅洽看到清鸿眼神中的疑问，赶紧转移话题说道：“武清将军，此乃我彩石宫和丰裕宫之间的大好事，清鸿跟着您修习将来定能成大器。等她十六岁之后，就可以参加我彩石宫的小玉女遴选比赛了，如果选上小玉女，也是您的一份荣耀！”
　　叶斌却不接话，傅洽想了想继续说道：“武清将军，您看这样可否。今日天色已晚，清鸿还需收拾身边事物，今日便不跟将军回宫了。待三日后，清鸿与家人道别完，我再亲自送清鸿到您宫中？”
　　叶斌点点头，傅洽大喜，忙不迭地倒上美酒，又拉着叶斌高谈阔论起来。
　　最后，傅洽直喝得自己舌头发颤才作罢，抬眼一瞧，自己宫中的人几乎都睡倒在地上了，只有叶斌还若无其事地端坐在桌案边。
　　傅洽这才安排人将叶斌长送出彩石宫。
　　三日后，傅洽命人将清鸿打扮一新，带上成箱成箱的衣物、饰品和财货，大张旗鼓地将清鸿送到丰裕宫，似乎是一个阔绰的父亲带着丰厚的陪嫁事物，送出嫁的女儿过门一般。
　　清鸿从此便正式入驻丰裕宫，陪伴在叶斌的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