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长空》鱼米之仓

36、心意已决

　　蝙蝠公子策马来到黑森林外，只见森林外的一块空地上已经由彩石宫的侍从收拾得干干净净，杂草树枝都除去了。空地当中放着一张紫檀桌案，两把椅子。桌子上已经先行放了许多瓜果点心、几壶美酒，桌案上还煞有其事地放着一只琉璃香薰灯，灯火燃着兰芷香油，香气在空地上萦绕。桌子旁边撑开了一把巨伞，将桌椅遮蔽在阴凉之处。
　　蝙蝠公子心中冷笑，这个傅洽还真是喜好排场，知道享乐，连到黑森林见自己都要铺排得如此精心。
　　蝙蝠公子下马走入空地，立刻有侍从过来迎接坐到了椅子上。
　　蝙蝠公子见傅洽没有现身，奇怪地问道：“你们宫主怎么还没到？”
　　侍从马上说道：“宫主马上就到！”
　　蝙蝠公子立刻明白了傅洽的心思，这个傅洽，平日里最重视等级尊卑，此刻他一定已经候在隐蔽处，必须等自己落座后才现身，以彰显自己二等侯爵的身份尊贵、地位超然。
　　蝙蝠公子陡然对傅洽厌恶到了极致，这个人这么多年来还是一如既往地舔脸趋附、目中无人，不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果然，蝙蝠公子刚坐定，身后便传来傅洽洪钟般的声音：“蝙蝠公子，咱俩又见面了呀！”
　　蝙蝠公子安然坐着，既不转头也不起身，对傅洽的话语充耳不闻。
　　傅洽绕到蝙蝠公子面前，见蝙蝠公子神色不悦，忙说道：“蝙蝠公子啊，其实我老早就来到黑森林外静候了，只是一直看你不出来，便找了个地方小憩了一阵。没有亲自迎接你，莫怪莫怪！”
　　见蝙蝠公子不答，傅洽便径自在对面坐下了。傅洽坐定后眼光不断打量蝙蝠公子，一会儿才嚷嚷着说：“哎呀蝙蝠公子，咱们四五年没见了吧，记得那时你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稚嫩小孩子，刚刚接掌了黑森林少主的位子。现在一晃间，已经这般玉树临风了！”
　　蝙蝠公子微笑着嘲讽道：“这四五年的时光，傅洽宫主倒是学会些待人之礼了！”
　　傅洽故作惊讶地说道：“唉，蝙蝠公子这话说得，是不是还在记恨我当年对你出言不恭啊？其实你那会儿也是的，出来也不先表明自己的身份，我还当是个不醒事儿的小厮呢，所以才说了些不敬的话。你要是早说你是黑森林少主，我肯定会礼数周全的！”
　　蝙蝠公子冷笑道：“是么？看来傅洽宫主这番捧高踩低的功夫倒是一直都没变过！”
　　傅洽对蝙蝠公子的嘲讽言语丝毫不在意，继续笑嘻嘻地说道：“在天庭官场上混迹，知道些眼色规矩还是应该的。”
　　蝙蝠公子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傅洽对蝙蝠公子的鄙夷态度也不以为意，抖了抖衣角，说道：“蝙蝠公子，我今天要这里见你，估计你也知道我是所为何事。还希望蝙蝠公子识大体、知大局，不要伤了天庭和黑森林的颜面。”
　　蝙蝠公子故意问道：“我还真不知道天庭和黑森林有什么颜面可以去一伤？”
　　傅洽面色有些尴尬，忙干笑了一声说：“不说笑了，说正事儿，说正事儿。”
　　蝙蝠公子这才问道：“可是为了逃走的小玉女？”
　　傅洽赶紧说道：“是啊。哎，你说清鸿这孩子，天后娘娘是为她好，给她安排了这样一门显贵的婚事，还当场晋升她为二等公主爵位，这样的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她也是年轻不懂事，结果闹得现在天后大怒，一定要抓她回去问罪！”
　　蝙蝠公子说道：“天后还是那么喜欢以己之欲强加于人啊。而且这点小事，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连禁卫军都惊动了。再不济换一个姑娘就是了。”
　　傅洽叹气道：“哎，你是不知道啊，上个月清鸿册封大典上，天后邀请了幽冥五使者一同参与，五使者回去后将清鸿的姿容才情告诉了成皇，成皇喜欢得不得了，主动提请天后要求将清鸿赐婚于自己的世子子咎的。”
　　蝙蝠公子奇怪地问道：“天庭和冥界多年不相来往了，怎么天后会突然想起来与冥界交好？而且我还听说，太子对这个姑娘也很中意，既然太子和成皇世子都看上了这个姑娘，按说做母亲的应该向着自个儿的孩子啊，怎么还那么大方地要把清鸿赐婚给冥界？莫不是天后有什么事情要求着成皇吧？”
　　傅洽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看来蝙蝠公子消息也很灵便，连太子的心意都知道了。天后其实是十分爱惜太子的，对太子的课业也是看得很重，所以安排太子潜心读书。我想，天后定是不想太子因为清鸿耽误了课业吧，所以才将清鸿赐婚给冥界。”
　　蝙蝠公子眉头紧皱道：“太子多大人了？这个年纪身边有个可心的姑娘相伴不是更好吗？说到底还是天后根本就没把太子放在眼中，所以连他看上的姑娘也一并迁怒！”
　　傅洽不敢再就太子的事情继续说下去，叹了口气说道：“此中种种纠葛无法细说，我只问一句话，蝙蝠公子能否将清鸿交出来？”
　　蝙蝠公子神情凛然说道：“交出来如何？不交又如何？”
　　傅洽一听此言，觉得此事有得谈，忙跳起来说道：“天后已经下了懿旨，抓到清鸿的人，黄金万两、封地百里，外加三世侯爵！”
　　蝙蝠公子哈哈大笑道：“黄金万两，我黑森林富足繁盛，要黄金有何用？封地百里，能抵得上黑森林沃野千里么？再说什么三世侯爵，我蝙蝠需要接受她天后的分封吗？”
　　傅洽脸上变色，讪讪地说道：“这些东西对蝙蝠公子确实不算什么，可是你也得考虑黑森林与天庭的长久情谊啊。”
　　蝙蝠公子听的傅洽所说“情谊”二字，心中怒火中烧，心想二百年前，你们篡权夺位，我先祖被赶到黑森林偏居躲避，这二百年来，如果不是先祖元宏舍身将灵力注入黑森林树木，保卫族群，黑森林早就被你们踏平了！
　　蝙蝠公子瞬间心意已决，冷笑道：“哦，我还不知道黑森林和天庭还有什么情谊呢！”
　　傅洽一看温言相劝已经说不通，便语气强硬了些说道：“蝙蝠公子，清鸿可不抵其他天庭钦犯，天后这次是必须把清鸿抓回去问罪的。如若公子不肯，天庭只能动用武力来解决此事了。”
　　蝙蝠公子不屑地笑道：“武力解决？听说北方将军都因为此事被连累关入了天牢，不知天庭现在还有什么人可以出来带兵？南方将军老迈奸诈不肯出力，西方将军体弱多病，而东方将军只会欺负欺负人间老百姓。东北将军和西南将军倒是有点实力，只可惜一个早死，一个从前身份是人间之人，不得天后信任。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天后还有谁可以派出来。”
　　傅洽脸色一变，大声说道：“蝙蝠公子，你不要仗着黑森林树木凌厉便不识抬举。你黑森林也不是无坚不摧的，你如果当真把天后惹急了，她就会动用冥界的三昧真火来对付你！”
　　蝙蝠公子心中一凛，站起身来肃然说道：“如果天后真能弄到三昧真火，就直接兵刃相见好了，何须在此废话！”
　　傅洽本以为自己强硬起来会震慑到年纪轻轻的蝙蝠公子，谁知他软硬不吃，傅洽一时慌了手脚，忙拉住他说道：“哎，蝙蝠公子，不要这样冲动嘛。清鸿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你何须为了她让黑森林犯险呢？”
　　蝙蝠公子甩开傅洽的手说道：“你去告诉天后娘娘，要交出清鸿也可以，只需让她腾出朝阳殿龙椅，接我先祖牌位回太庙即可。否则，一切免谈！”
　　傅洽吓了一跳，腾出龙椅、接元宏牌位回太庙，那岂不是要天帝天后让位于蝙蝠公子？这话傅洽回去连转达都不敢。傅洽一时没了主意。
　　蝙蝠公子看都不看傅洽，径直起身来到马前，翻身上马，迎着猎猎的风声，朗声对傅洽说道：“你回去告诉天后，多行不义必自毙，现在天庭各处已经对皇宫统治怨声载道，如果她还一意孤行，那就是自掘坟墓了！”
　　蝙蝠公子说完，双腿一夹，策马跃入黑森林。傅洽呆在原地，脸色一道红一道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蝙蝠公子策马回到黑森林，聿老伯连忙过来问情况，蝙蝠公子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心意已决，决不能将这个姑娘交出去！不为别的，二百年前，龙川这个反贼倒行逆施，让我先祖受难，今日如果我们轻易将清鸿交出，将会让先祖再次蒙羞！”
　　聿老伯原本有些忧虑，但见蝙蝠公子这样坚决，也就点点头道：“好！公子既然心意已决，我们便要早作准备，黑森林不会向天庭屈服的。”
　　蝙蝠公子吩咐道：“咱们回去后把森林树木的防御力提高，再告诉所有黑森林武士，加紧防备，我就不信连二百年前的龙川都不能踏进黑森林一步，现在天后就敢在黑森林头上作威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