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长空》鱼米之仓

35、往事如歌

　　蝙蝠公子这二十年来一直在黑森林里过着平静而又孤寂的生活，守候着先祖用生命和灵力滋养的这片黑森林。因了黑森林与天庭二百年的纠葛，蝙蝠公子一向深居简出，冷眼旁观天庭的局势变迁、利益争斗，年复一年，波澜不惊。
　　这一日，蝙蝠公子如往常一样正在林中练功，忽然听到聿老伯禀报，说在黑森林中发现了一个晕迷的少女。蝙蝠公子眉头紧皱，让聿老伯细细说来。
　　聿老伯说道：“公子，今早巡视林子的武士来报，在森林边缘看到一个姑娘躺在地上，气息倒是还有，就是身份不明。”
　　蝙蝠公子奇怪地问道：“她擅闯黑森林，怎么还能活着？”
　　聿老伯说道：“我瞧着那姑娘是个土行之人，土木相生，树木并没有对她下狠手。再者，那个姑娘入林子时身无寸铁，身后还有几个手握兵刃的禁卫军军士在追击，黑森林向来对持有兵器、杀机显露之人防范甚严，故树木就只是袭击了后面的追击军士，对这个姑娘只是防范，并没有要了她的性命。”
　　蝙蝠公子沉默不语，聿老伯接着说道：“昨日我也隐隐听说天庭有钦犯逃脱，不知是不是她。”
　　蝙蝠公子不解地问道：“一个小姑娘，能犯下多大的罪行？都惊动禁卫军了。”
　　聿老伯也是茫然地摇了摇头。蝙蝠公子微一沉吟，对聿老伯说道：“她现在人呢？”
　　聿老伯说道：“武士已经将她带回，正安置在海棠苑中。”
　　蝙蝠公子点头吩咐道：“聿老伯，你即刻出黑森林，到天庭打听一下相关消息，务必弄清楚她的身份。在一切不明朗之前，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聿老伯点点头，当即下去准备。
　　蝙蝠公子如常处理完黑森林事务后，才缓缓来到海棠苑中。侍女见蝙蝠公子过来，忙退让开来，蝙蝠公子见雪白的床单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少女，只见她面目清俊、容颜秀丽，只是憔悴苍白、气息殷殷，黑森林树木虽然没有杀死她，但是也在她周身留下了累累伤痕，让人不禁心生怜惜之意。蝙蝠公子在少女床前驻足良久，吩咐侍女要好生照看她。
　　正欲离开之际，聿老伯推门匆匆而入。
　　蝙蝠公子问道：“怎样，打听到了么？”聿老伯点点头。
　　蝙蝠公子走出海棠苑，聿老伯才开口说道：“这个姑娘名叫清鸿，是彩石宫新晋的小玉女，封号天灵，上个月刚封的，据说武艺高超，才情双绝。”
　　蝙蝠公子皱眉道：“禁卫军追杀小玉女做什么呢？”
　　聿老伯说道：“哎，她便是昨日听说的天庭钦犯。据说她犯了两宗罪责。一是她已经由天后赐婚于冥界成皇世子，并加封二等公主爵位，但她却执意抗婚，意欲破坏天冥二界的友善。”
　　蝙蝠公子不解地说道：“这就奇怪了，天后一向行事强硬霸道，这回怎么会如此主动地向冥界示好呢？”
　　聿老伯也摇了摇头说道：“这确实不像天后先前做事的风格。”
　　蝙蝠公子又问道：“那这第二宗罪责呢？”
　　聿老伯说道：“第二宗就更离奇了，说是这姑娘意图勾引天庭太子！”
　　蝙蝠公子不禁笑了起来，说道：“滑天下之大稽，太子常年幽拘在后宫，形同禁闭，外人想见他一面都难，怎么勾引他？”
　　聿老伯也说：“我也觉得此言无稽，再说勾引一个形同监禁、无权无势的人作甚？如果这个姑娘要求得上位，直接嫁给冥界世子不是更好，何苦费那么大周折？”
　　蝙蝠公子冷笑道：“哼，想不到天庭已经沦落到如此无耻之地，想要污蔑人连个像样点儿的理由都懒得去编造！”
　　聿老伯继续说道：“我还听说昨日连北方将军都被禁卫军抓了，现已经投入天牢！”
　　蝙蝠公子吃了一惊，皱眉道：“为何要抓北方将军？”
　　聿老伯点点头说道：“北方将军是这个姑娘的师傅，应该是被她牵连所致！”
　　蝙蝠公子思索半晌摇头道：“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北方将军是天庭近年来的红人，天庭将领中就数他还有点真本事了。年纪轻轻便位至八方将军，可见天后对他的信任和宠爱。如果只是他的弟子惹了点儿女情事，为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至于将北方将军收监吗？天后就不怕此刻有外族乘机入侵？”
　　聿老伯也摇着头很是不解。
　　隔了一会儿，聿老伯问道：“公子，那您现在打算如何处置这个姑娘？”
　　蝙蝠公子转身看着房内的清鸿，沉吟了半晌，说道：“先让侍女好生照顾她吧，她受伤不轻。一切等她醒过来之后再说。”
　　聿老伯担心地问道：“但这姑娘是天庭钦犯，我们擅自收留，天庭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蝙蝠公子冷笑道：“那我倒想瞧瞧天庭有什么好手段来对付我们！天后执掌皇宫朝政快二十年了，一直也没敢对黑森林动过手，这次恐怕她也不敢！”
　　聿老伯点点头，便下去安排侍女照应去了。
　　之后的几天里，蝙蝠公子每日都会来看这个可怜的少女，在侍女悉心的照顾下，少女身上的伤痕渐渐愈合，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这期间，聿老伯也不断地打听消息，关于清鸿、北方将军、太子之事陆陆续续传来，蝙蝠公子心中对此事纠葛渐渐明朗起来，对天庭的态度愈发鄙夷。
　　一日蝙蝠公子与聿老伯正在商谈，侍女急急来报，说清鸿已经醒了过来，蝙蝠公子便与侍女一起来到海棠苑。推开海棠苑的门，看到清鸿正缩在床脚，双眼惊恐地望着自己，蝙蝠公子微微一笑，走到床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和颜悦色地说道：“姑娘醒了就好。”
　　清鸿神色紧张，对蝙蝠公子的言语毫无反应，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如同一只受伤的小鹿在警惕地望着猎人。
　　蝙蝠公子倒也不以为意，柔声说道：“姑娘莫要害怕，我是黑森林少主蝙蝠。姑娘前几日误入黑森林，被森林树木所伤才昏迷数日，现下已经大好了。”
　　见清鸿依然不答，蝙蝠公子接着说道：“姑娘不要担心，黑森林与天庭隔绝，天庭的军士是进不了黑森林的……先前追击姑娘的禁卫军已经被黑森林的树木杀死了。所以姑娘在这里养伤是安全的，无需再担心天庭的人追杀。”
　　蝙蝠公子眼见清鸿轻轻舒了一口气，但随即眼中泛起泪花，牙关咬紧下唇，依旧一言不发，便接着安慰道：“姑娘这段时间先行养伤吧，其他事情等到伤愈之后再行忧虑。天后就算再狠霸，也不敢踏入黑森林一步！”
　　清鸿低头不语。蝙蝠公子柔声说道：“姑娘心中郁结如果肯对蝙蝠说起，蝙蝠洗耳恭听，如若不便透露，可以暂不言语。既然来到黑森林，黑森林一定能护得姑娘周全。”
　　清鸿眼含热泪，但依旧不肯开口说话，强忍着泪水将头转向一旁。
　　此时，聿老伯突然进来，对蝙蝠公子说道：“公子，有人来访！”
　　蝙蝠公子心中一凛，知道聿老伯所说之人定是天庭派来的人，便让聿老伯在外稍候，随即站起身来对清鸿说道：“姑娘这段时日如若觉得身子好些了，可以在黑森林腹地山谷中自行走动走动，舒展筋骨。但黑森林树林中是不能去的，树木会自动攻击外人，请姑娘知悉。”
　　说完，蝙蝠公子走出海棠苑，来到聿老伯身边，聿老伯低声道：“公子，天庭彩石宫宫主傅洽特来求见！”
　　“傅洽？”蝙蝠公子有些惊讶。
　　聿老伯点头说道：“是的。公子您还记得否，前些年傅洽在黑森林外狩猎，围捕一只香獐，后来香獐逃入黑森林。傅洽那时还在黑森林外大喊大叫，要求我们交出那只香獐，结果被您义正词严训了一番，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蝙蝠公子冷笑道：“当然记得了，不知这几年光景的磨练，傅洽是否学会了以礼待人！”
　　聿老伯低声说道：“傅洽此次来，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清鸿。公子打算如何对待？”
　　蝙蝠公子想了想说道：“我先去会会他，且听听他怎么说，其他的事情再见机行事吧。”
　　聿老伯提醒道：“公子要出黑森林须得防着傅洽这种小人使阴招。”
　　蝙蝠公子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说道：“知道，我会带着这把匕首，以备后患！”
　　聿老伯还是有些不放心，想了想说道：“公子，不若这样，我带着百名武士就在黑森林边上守候，如果傅洽敢动手，我们也好随时接应反击。”
　　蝙蝠公子笑道：“聿老伯你不用这样紧张，像傅洽那样的人，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黑森林边上造次！别看他平日里出口张狂、虚张声势，但要真有点什么事情来了，他管保跑得比兔子还快！”
　　聿老伯也笑着说：“话是这样说，但非常时期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蝙蝠公子最终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