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长空》鱼米之仓

34、将军归来

　　见刑天一行人慢慢走远，叶斌这才坐了下来细细查看清鸿的伤势。经过几番折腾，清鸿腿上的白布中已经渗出细密的鲜血，浑身冰凉，气息微弱。叶斌心如刀割，将清鸿的额头靠在自己的脖子上，手掌抵住清鸿的后背，催动自身的真气注入清鸿体内，帮她调理内息。
　　蝙蝠公子、风之岩和陈琇莹也走了过来，围在叶斌身边。叶斌虽不知他们与清鸿的交情，但刚才在远处看见三人极力保护清鸿，不禁心存感激。
　　叶斌望着蝙蝠公子，问道：“阁下便是黑森林少主吗？”
　　蝙蝠公子点点头道：“正是蝙蝠！”
　　叶斌说道：“刚才各位相助清鸿，叶斌在此谢过了！”
　　蝙蝠公子摇摇头道：“若不是北方将军及时赶到，我们这一番功夫也是徒劳！”
　　叶斌问道：“清鸿如何受了这等重伤？”
　　蝙蝠公子便将清鸿如何在抢夺三昧真火的过程中受伤被掳走的过程简单说来。
　　叶斌听后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想不到南方将军的属下现在越发没出息了，尽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叶斌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清鸿体内，清鸿的呼吸慢慢平稳，脸色也不复刚才的苍白。“嘤咛”一声，清鸿醒转过来，叶斌忙道：“清鸿，你终于醒了！”
　　清鸿睁开研究，迷茫地望着叶斌，喃喃说道：“将军，我一定是在做梦！”
　　叶斌微笑着柔声说道：“你没有做梦，我来了，我从天牢逃出来了！”
　　清鸿怔怔地看着叶斌，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哽咽道：“不，我一定是在做梦，只是，将军，请不要让我醒来好么？”
　　叶斌拉起清鸿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抚摸，说道：“你仔细看看仔细摸摸，我不是就在你的面前吗？”
　　清鸿用手在叶斌脸上轻轻抚摸，终于泣不成声！
　　叶斌拍拍清鸿的背安慰道：“好了，莫要哭了。从前你哭是因为受了委屈，今天咱们重逢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何也要哭呢？”
　　清鸿摇头泣道：“一定是我太高兴了……将军，这半年来我好苦，您，您一定也好苦……我们……”清鸿的身体连连抽动，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流下，声音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叶斌抚摸清鸿的头发，柔声说道：“只要能够和你重逢，以前的那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清鸿把头紧紧埋入叶斌的怀中，哽咽着说道：“可是我好怕以后还会与您分开……”
　　叶斌将清鸿紧搂在怀中，轻轻说道：“不会的，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了！”
　　蝙蝠公子、风之岩和陈琇莹呆立一旁，谁都没有说话。陈琇莹一面感慨，一面偷眼向蝙蝠公子看去，只见蝙蝠公子嘴唇紧闭，双眉紧蹙，头微微偏向一侧，目光避开清鸿和叶斌，神色颇显落寞。陈琇莹不禁暗自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怜悯之意。
　　清鸿哭了好一阵才缓缓止住。她抬手无力地擦去泪痕，忽然看到身边站立的蝙蝠公子三人，脸上微微一红。停顿了一下，清鸿轻轻跟叶斌说道：“将军，他们三人这一路来舍命相助，要是没有他们的帮助，清鸿也撑不到今日。”叶斌抬头望着三人，眼中充满了感激之情，说道：“大恩不言谢，三位对清鸿的恩情，叶斌一定铭记在心！”
　　陈琇莹望向风之岩，只见他虽然面带微笑，眼神中却挂着一丝自责和不安，将头偏向一边，似乎刻意在避开蝙蝠公子寂落的神情。
　　安静了一阵，蝙蝠公子才走上前来说道：“北方将军，清鸿现在伤势严重还需静养，此处凶险至极，请将军带清鸿一并到黑森林中暂为躲避，其他事情再徐徐图之！”
　　叶斌点点头道：“那就烦请蝙蝠公子前面带路！”
　　蝙蝠公子当即带上叶斌等人一同回程。当清点黑森林武士时，发现带出来的五十名武士，几番激战后最终只活下来了不到十人。蝙蝠公子和大家一起眼含热泪将他们的尸首就地掩埋，拜别了死去的武士，这才翻身上马，向黑森林疾驰而去。
　　到了黑森林腹地，蝙蝠公子立刻找来医生为清鸿疗伤，医生仔细查看清鸿的病情后说道：“清鸿姑娘实属命硬，此种毒物乃草原巫蛊提炼，常人但凡沾上一点都会立刻毙命！”
　　蝙蝠公子忙问道：“那此刻清鸿的身体如何？”
　　医生说道：“清鸿姑娘体质奇好，毒物毒性已经几乎完全散去，此刻只是失血体虚，待静养十几日后自然也就恢复从前了。”
　　蝙蝠公子和叶斌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医生又为清鸿换药疗伤并煎制汤药之后才离开。叶斌细致地照顾清鸿喝药后躺下修养，看着清鸿沉沉睡去，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蝙蝠公子走到叶斌跟前，说道：“北方将军此刻必然也是倦了，我已经安排人给北方将军收拾了一间房间，还请将军移步歇息。”
　　叶斌轻轻摇头说道：“我就在这里陪着清鸿好了，我不累，清鸿有什么需要我也好照应。”
　　蝙蝠公子说道：“将军怜惜清鸿的心情可以理解，不过人非铁打，将军也要休息好才是。清鸿这里我会安排侍女昼夜照应的。”
　　见叶斌没有回答，蝙蝠公子接着说道：“清鸿如果醒来，看见将军如此困顿，估计心中也会不忍的。”
　　叶斌思索片刻才说：“那还烦请蝙蝠公子把我安排至清鸿隔壁，一旦她醒来，我也能听得见！”
　　蝙蝠公子沉默半晌才缓缓答道：“好！”
　　众人奔波整日，也都累极，纷纷回房休息。
　　入夜，蝙蝠公子辗转反侧，虽然身体累极却毫无睡意。
　　第二日清晨，蝙蝠公子早早起来，当他走到清鸿房门口的时候，却发现叶斌早已在里面了。叶斌将湿布浸透后拧干，轻轻擦去清鸿脸上的汗水和污渍，用手将她凌乱的头发抚平，动作温柔细致。
　　蝙蝠公子见状悄悄退了出来，思绪烦乱，心中百感交集，便在周边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不经意间，蝙蝠公子又来到了桃树林前面的石头上，眼前花瓣飞舞，纷纷扬扬如漫天飞雪盈盈落地，和半年前的那一天是如此相似！只是桃花依旧在风中含笑，玉人却已经走远！
　　蝙蝠公子手握玉笛，回忆往事思绪万千，痴痴地竟有些醉了。
　　“最美不过黑森林的桃花了！”蝙蝠公子听到身后有人说话，不禁回头一看，风之岩和陈琇莹正笑盈盈地站在自己身后。
　　蝙蝠公子微微一笑，感慨说道：“是啊，不过黑森林的桃花之美向来也只有黑森林自己人知道，外人几个得知？”
　　风之岩走到石头上，望着桃花林说道：“桃花之美只需自己知道便是，又何须外人知道呢？”
　　蝙蝠公子皱眉半天，才低声说道：“或许可以留住他们的脚步，愿意为了黑森林而驻足呢？”
　　风之岩望着蝙蝠公子，见他神情寂寥，知道他此言所指之人正是清鸿。
　　在这几日的并肩战斗中，风之岩已经看蝙蝠公子对清鸿用情很深，好几次宁愿舍弃自己性命也要救下清鸿。既然有这份深情，此刻蓦然见叶斌归来，与清鸿如此亲密无间，他心中定然失落。
　　风之岩心念一动，问道：“蝙蝠公子，其实有一个问题萦绕风某心头很久了，不知当问不当问？”
　　蝙蝠公子微微一笑道：“你何须那么拘束，问便是了。”
　　风之岩看着蝙蝠公子的眼睛说道：“半年前，清鸿被禁卫军追杀，误入黑森林，是如何被公子所救？这其后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不知公子能否跟我们说一说？”
　　蝙蝠公子望着风之岩半晌，沉默良久。
　　蝙蝠公子与风之岩和陈琇莹并不相熟，但在这几日的相处中，知道他们是真心帮助清鸿。前日在风之岩的提醒下，蝙蝠公子才对三昧真火提前防范。而且昨日冠夫抓住清鸿后，多亏了风之岩一番话才保得清鸿的性命。蝙蝠公子心中感激不已，因而也十分信任二人。
　　蝙蝠公子平日里并不多言，整个黑森林中除了聿老伯之外也无人能够为自己开解，所以心意早已郁积多日。现在听风之岩这样问起，一段自己如论如何都不会忘却的往事在心底被重新勾起，他不自主地长叹了一口气。
　　蝙蝠公子转头望着落英如雪的桃花林，索性敞开心扉，将心中往事向风之岩和陈琇莹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