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天意》百鬼竹

4、习惯

　　那是一个夏天。
　　离家拍戏太久，忘了给空调冲氟，维修部门的电话也占线了一天。
　　赵阳摇摇头，只得从冰箱里取出啤酒。
　　喝一口冰啤，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
　　久违的虫鸣声从窗外传来，知了知了的叫着。
　　忽然就这么想起了某年夏天。

　　在郊外拍戏的某年夏天。

　　抿着彻心的啤酒，赵阳试着将那份感觉压回心底。他知道可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电视上，复播着颁奖晚会。一抹熟悉的身影，不适时的闯入他的视野。「呵，西装笔挺，挺像样的么。」
　　又是一口啤酒，深深灌下。

　　原本只会对他嬉笑颜开的那人，如今春风事业两得意，正搂着女友对着闪光灯微笑。

　　距离回忆，好似过去了很久。他和他却始终没有见过面。
　　人常说世界很大，他完全同意，不然与那人在原地兜兜转转了近十年，为何从未相遇？
　　这样一想，世界其实很小，十年后，他二人终是在起始点相识相交。
　　世界到底有多大？只怕是大到今后，他与他再无交集。
　　与世界无关，而是谁避开了谁，谁躲着谁。刻意？有心？

　　几年来，他发现自己养成了些坏习惯。
　　譬如起床时，总是习惯性的摸出手机，心里默念着想吃的早餐边熟练播出一串号码。
　　譬如喝酒时，总是习惯性的喝到烂醉，再拉着身边人唠叨个没完没了。
　　譬如独自看剧本时，总是习惯性的靠向左方，口里还念叨着：咱俩来对台词吧。
　　譬如经过便利店，总会多看一眼某种口味的棒棒糖。
　　他试着克制这些习惯，总是在号码拨通前一刻挂断；总是在醉酒后选择遗忘；总是在配戏演员尚未回应时微笑道歉；也总是驻足在玻璃窗外，就那么看着看着，最后摇头走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些坏习惯也越来越严重。
　　他开始控制不了，就像那天凌晨电话播通时一样，嘟嘟响了两声，彻底将他激醒，而后关机三天方能平静。
　　又或者是上个月，在片场里对着配戏演员大喊：他人呢？
　　导演只当他入了戏，却不知那个「他」却非剧本里的人物。
　　既然如此，索性停驻。杀青后，他去了最近的便利店，买下所有同一口味的糖果。
　　回家后，他看着包里满当当甜到腻味的糖果，忽然很是觉得可笑。

　　猛然间，他想起了一段笑料似的往事。
　　那还是曾经的夏天，剧组女演员出手较重，对着那人一顿猛打猛踹。当时的他忍着笑对那人丢了一个字「该。」
　　之后恰逢他和那位女演员配戏，腰间也不幸惨遭毒手。
　　那人却非忍笑，而是得意非常的回了句「该。」

　　忆于此，心底空空，恍然若失。
　　「真他妈！该！」
　　原来终究戒不掉，那些习惯，那些花儿，甚至那人，都已在不知不觉间，刻进骨里。如同尝过腥的猫儿，食髓知味。
　　放肆的笑了开来，赵阳起身，将一包甜蜜丢进垃圾箱。
　　尽管仍在想他，却再也握不到他的手。
　　能抓住的，只是这一身，只怕永远戒不掉的坏习惯。
　　也是那人留给他的唯一礼物。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传说中的新年QM贺礼，巨雷，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