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苏》红眼

98、黑脸修士（上）

　　幕布上的名字开始一一闪烁，午后第二场比试即将开始。

　　艾景专心致志回复，卫贲跑去幕布那儿看了，回来有些为难地低声道：“小景是第一场，一刻后开始。”

　　他想了想，低声问秦怀，“小景的符箓……还够吗？”

　　秦怀冷冷回了句，“够又如何，不够又如何，你担心小景会输？”

　　卫贲连忙挥手，嘴笨不敢再多说话。

　　一刻钟时间，着实太短，转眼就有示意时间到的钟声响起，艾景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走上即将升起的平台。

　　她对面站着一个黑脸中年修士。

　　一张熟悉的脸孔，一如一月前出现在小院门前时的表情，目光猥琐，表情鄙夷。

　　鄙夷得如此的明显，而目光也猥琐得如有实质。

　　许是上一场艾景赢得太难看，这一次并没有过多观众，就近的人多多少少放些目光在这里，只听有人嬉笑道：“总算不用再追着破军峰倒数第一打，该不会这一场就输得难看吧？”

　　这声音刻意地大，像是想要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他声音冷嘲诙谐，惹来不少人附和地笑声。

　　人们就是这般，如果一个人往左走，带动了整只队伍，后面就会一直往左走，少有人会去想为什么，就像现在这样，大多数人都在戏谑地看艾景的热闹，少有人真正去思考艾景的修为水准，艾景与对面那人的差异，对面那人的灵力沉稳，介于一环与二环之间，年龄不小，显见有不少争斗经验，打扮与装束都是细心琢磨过的，最适合比武的装备。

　　这是一场毫无公正性的比试，但既然艾景的第一个对手可以是破军峰倒数第一，第二个对手又如何不能比倒数第一高上“一点”。

　　秦怀冷冷地看着那人，记住了那人的模样。

　　平台上，黑年修士突然嘿嘿一笑，慢条斯理地从脖子里拉出一根穿着一颗刻着法阵的巨大灵石的项链，向艾景晃了晃，又收回衣衫下。

　　“想不想知道，我这颗法阵石，有什么效用。”

　　艾景沉默不语地看着他。

　　黑脸修士嘿然一笑，“一个不成器的小玩意，当我激发它时，产生一个两米见方的消音环境，环境里听不到声音也发不出声音，就像民间演的默剧。我在闹事里修行时，常用它来隔绝噪音，效果不错。当然，它只是个小玩意，如果你在声音里关注灵力，它就不会有任何效果，所以我想，在今天所有人面前，它大概……只对你有效？”

　　艾景冷冷地笑了笑，“你做了不少功课。”

　　黑脸修士脸上表情不变，但眼珠子非常□□地落到艾景胸.前腿.间，“我做了相当多的‘功课’。”

　　“那你还等什么。”

　　黑脸修士轻蔑地一笑，“给你一个唯一的，公平的机会，我站在这里不动，接你一招，如果你能一举把我轰下去，算你本事。”

　　艾景淡淡地看着黑脸修士，突然展颜笑起来，“你明明修为高我许多，年龄大我许多，准备齐全许多，看似如此胜券在握，你却连赌一把的胆子都没有，还在畏首畏尾，你这些年的修炼难道就只修炼了下半.身吗。”

　　“狂妄的小姑娘，你找死。”

　　看到随着自己的言语，黑脸修士的脸上除了鄙夷又增加了恼怒，艾景笑得更加开心了，“你若是没有害怕，没有在担心我有大威力的法宝，为何迟迟不敢动一步，抢先过来给我好看？你当我不知道你一上来就给自己施展了不动金刚咒吗。打着靠不动金刚咒硬抗我的杀招的好算盘，美得你。面对我这样连一环修为都没有的小丫头，非得百分百的把握才能打上一架，你的胆子，是不是给狗吃了？”

　　呛！

　　黑脸修士狠狠一跺脚，拔出剑来，“死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剑光一出，身上有淡金色光芒闪过，这是移动之后，不动金刚咒解除的效果。黑脸修士及时激发了手中剑光，将身上的法术光芒遮掩得七七八八。

　　艾景双手一翻抽出两张符箓，却没有对准黑脸修士，而是毫不犹豫地仍在面前的地上，冰霜凝结地面，艾景双手不停，又是两张符箓掷出，覆盖了平台上另一处地面。

　　冰霜对黑脸修士的行动有一定干扰，但不过迟缓眨眼工夫，等黑脸修士吐气开声，一步一个脚印冲到艾景面前，剑光凌厉已近在眼前。

　　黑脸修士的眼底有藏不住的恶毒，剑光被他收敛到只有一分，力道不足以开膛破肚，却可以划开眼前小姑娘的胸前衣衫。

　　艾景能感觉到剑身上的灵力，她看着黑脸修士的目光，似乎能感应到他的想法，那些龌.龊、猥.琐的心思，小姑娘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就像是放弃抵抗，直到胸前一缕波光，就像太阳照射在镜面的反射，明晃晃地冲进黑脸修士的眼睛。

　　黑脸修士表面上恼羞成怒，其实一直防备着艾景的杀招，艾景是苏瑶的徒弟，谁敢当真小瞧，等到波光闪烁，他毫不停留地大步后退，并且声具灵力放声大喊，“作弊！”

　　“作弊？”

　　除了躲得太快来不及感应的黑脸修士，所有感应到艾景身上阵法波动的人都一脸懵.逼。

　　几息沉默。

　　平台外传来冷漠的声音，“哪里作弊？”

　　黑脸修士不是笨人，听到这样的反问，大约已经知道自己闯了乌龙，咬了咬牙，并不罢休，道：“我怀疑她身上有违禁物品，若她自身清白，不妨拿出来一观，她是苏瑶弟子，要揣着摇光剑上台，我不如认输的好。”

　　艾景气乐了，“你觉得我怀揣着摇光？”她比划了一下摇光剑的长度，底下传来阵阵笑声。

　　不等监督说话，艾景大大方方地将怀里的灵犀盾取出来，明晃晃的镜面挂在胸前，“张晓师兄出品，今天新鲜到手，至于出资，我艾景天天在拍卖所卖符，日进斗金不算多，不至于连一件防御法器都买不起。这位师兄，你是不是还想要我把这法器的功效特征都仔细说给你，你才敢动手？”

　　底下哄笑变大，黑脸修士的一张黑脸稳当当地变成了红脸，他终于发现，在这场毫不公正的比试下，失了平常心的不是那个毫无经验的小姑娘，而是自己。

　　站在自己面前的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连一环修士都不是，长了张一看就爱勾搭人的脸，便自以为谁都得哄着她捧着她，把这样的人一巴掌按在地上，该是多么恣意的一件事。

　　就是这么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丫头片子，天才少女，苏瑶亲传，过几年不知道就会多高高在上，现在自己踩她一脚，过几年会不会被连本带利地踩回来？

　　不行，不能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一定要踩死，一定要没有任何意外地把她彻底打垮，就像王通师兄说的那样，不然完蛋地可能是自己。

　　忌惮对方的身份，觊觎对方美色，鄙夷对方的低等修为，又眼馋于对方的好运，潜意识地觉得自己会吃亏。

　　瞻前顾后，没落得半点好处。

　　黑脸修士忆起王通之前冷冷的态度和言语，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黑脸修士收敛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和龌龊心思，将灵力全部灌注在剑上，狠狠盯着对面的少女。

　　你凭什么高高在上。

　　凭什么我这辈子都要仰望你们，你们算什么东西，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凭什么！

　　王通师兄要毁了你，你逃不掉，那何不，让我来踩第一脚！

　　剑光挥下，有凌厉波涛之势，如雨落大地、无孔不入，正是苏瑶曾经凭此打倒戚无名的光瀑剑法。

　　那剑光有了一往无前之势，只一秒，艾景就面临无数危机，任何雨点落到她的身上，就会血光四射。

　　在剑光包裹的前方，小姑娘冷冷看着，冷漠的表情一如既往，仿佛毫无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