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苏》红眼

93、陷阱（下）

　　喧闹声中，听到破军峰首座大弟子刻意地咳嗽了两声，朗声道：“司徒师兄，按照规矩，敝峰艾景师妹是否也应该参加此次峰选。”

　　哄闹声为之一停，师兄弟们面面相觑，文曲峰三位首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低声问另外两人，“他说的是那个……去年什么时候锻体成功的艾景？”

　　因为觉得匪夷所思，这问话声又低又充满不确定性，但因一时间大家都在等人明示，这小声问话也传进不少人的耳朵。

　　三位首座中的另一人也有些拿捏不定，“应该没别人了吧？”

　　三位首座齐刷刷的目光头向王通，异口同声道：“你说的哪个艾景？”

　　王通神态平静，目不斜视，道：“道门规则，不论弟子是否有师承，只要修行时间超过三载，均需要参加峰选，其用意也有考校道门弟子修行成果之意，我艾景师妹三年前被选中成为苏瑶师姐的亲传弟子，按照此等规则，她也应该被安排在我峰的普选之内，按理我本可以自行处理，但她毕竟是我峰嫡传的弟子，苏瑶师姐地位超然，王通不才，不敢妄断。”

　　文曲峰三位首座弟子不知是谁扑哧一笑，呲道：“还能这么算。”

　　王通淡淡道：“师弟对此也颇有疑虑，前日特地去藏书阁查看了峰选规则，如非确诊无误，也不敢拿来惹师兄弟笑话。”

　　七峰弟子面面相觑，看看王通，又看看沉吟的司徒琅。

　　有记性不错的弟子小声说了一句，“那艾景去年夏季锻体成功的，到现在，一年出头？一年零一两个月？”

　　“她锻体花了多长时间？”

　　“这个我记得很清楚，不到二十个月。”

　　武曲峰一弟子结合了众人的记忆，心里默算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王通：“即便是从她被苏瑶师姐收作弟子那一日算起，是不是也还不到三年？”

　　王通道：“师弟算得岔了，峰选距离现在还有一月，到峰选之日，艾景师妹确确实实是已满三年。”

　　大厅里一阵让人尴尬的沉默，各自表情各有不同，有人嗤笑，有人附议点头。

　　廉贞峰两位与会的女弟子彼此看了一眼，她们虽不识得艾景，但从彼此的表情里看到了相似的情绪，其中一人便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王通师兄岂不知艾景师妹拜入苏瑶门下之时只是区区凡人，即便她聪慧过人，不足二十月完成锻体，满打满算至今也不过一年半载，寻常弟子一年半载连一套基础剑法也未必熟稔，你让她参加普选，与各位师兄师姐真刀真枪比试，是不是有失峰会比试的公平之意。”

　　王通道：“师妹此言差矣，艾景师妹与旁人不同，她以凡人之躯拜入我峰嫡传门下，从锻体开始便受苏瑶师妹的指导，修行突飞猛进正是理所应当，我道门大部分弟子拜入山峰之前在山脚下听课，拜入山峰之后在文曲峰听课，大多数时候都是自行摸索，修行资源比起艾景师妹差了何止三分，如若真要以公平论，叫苦的应该是其他师弟们才是。”

　　王通嘴角边扯出一抹谈不上大度地笑意，“如果师妹不信，不妨去问问文曲峰的教习师长，艾景师妹有没有去听过一门课。”

　　见众人神色有异，王通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笑容中带着三分恶意，看向武曲峰弟子：“据我所知，艾景师妹所修习的，正是武曲峰最具盛名的白达摩剑法，已有三分真意，其日日在丛林中以妖兽练剑，每日必满载而归。”

　　有人不敢置信地打断道：“白达摩？新人就能学这个了？”

　　王通淡淡道：“你我不能，缺乏指导，也买不起。”

　　在座没几人不知道白达摩的，这个了解也包括了白达摩的昂贵，足足两千金额度的高昂价格，以及修习要求里明确指出需要师长指导，两条天堑让这门剑法常年被束之楼阁，学会者寥寥。

　　有人仍是难以置信，低声道：“真的假的……”

　　王通看向禄存峰嫡传张晓，“此事张晓师兄应该很熟悉才对，不是吗。”

　　张晓靠在石柱旁打盹，听到有人叫他名字，茫然抬头，“谁叫我？”

　　王通看着张晓道：“我听闻张晓师兄与艾景师妹一见如故，不知有没有这回事。”

　　张晓昨日出去鬼混，之前从头到尾都在犯困，压根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闻言打了个哈欠，“我有些天没见着她了，你说她得有多缺钱，丛林里待得久，走得深，偶遇要靠缘分，话说艾景师妹真不打算转到禄存峰来吗，禄存峰更适合她啊！”

　　说完话看到众人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张晓顿了顿，困惑道：“好好的，怎么说起艾景师妹了。”

　　文曲峰首座弟子冲张晓裂嘴笑了笑，露出八颗白牙，“艾景与你有仇？”

　　张晓睁大了稀松的眼睛，“瞎说啥呢，我们可是同志，有志一同知道不。”

　　对方扭头不再理他，用嘴型比划了三个字。

　　‘渣队友。’

　　王通淡淡的声音传进所有人耳朵，“事实便是如此，就我看来，师妹参加峰选，正是理所当然之事。”

　　张晓一惊一乍地叫道：“参加峰选？我到底睡过了什么？”

　　不理他的一惊一乍，王通只认真看着司徒琅。

　　司徒琅想了想，点头道：“既然艾景师妹天赋异禀，多些比试经验也不是坏处，也罢，她也可以参加峰选。”

　　王通向司徒琅拱拱手，“多谢师兄成全。”

　　此后一时三刻，聚会结束，王通率先离去。但他丢下的话题仍然让人难以舍弃，只不过经他描述后，大多数人对艾景所拥有的资源都难掩羡慕——即便在座弟子都是道门中佼佼者，绝大多数早被各大长老看中，各有师承，但不患寡而患不均，如苏瑶这般倾囊相授的传承，偌大道门也不多见。

　　让人如何不羡，如何不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