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苏》红眼

80、习剑

　　成为正式弟子后，艾景对苏瑶提出的第一个请求是。

　　“师父，我要和你住在一起。”

　　那时苏瑶刚带着她回到破军峰，小姑娘抓住她的衣袖，诚恳又固执地死不放手。哪怕在苏瑶沉默地回望中感受到对方的不情愿，也不愿意放弃。

　　向来只有师父向徒弟提要求，如艾景与苏瑶这般反过来行事的，偌大道门，也只此一对了。

　　隔了一会儿，听到苏瑶认命地叹口气，算是同意了。

　　艾景欢呼一声，拽着苏瑶的衣袖就往小院方向跑，“屋子可干净了，我天天都有收拾，师父你住大间，我住小室，我每日早上给你盛露水，甜甜的，特别好喝。”

　　徒弟拽着师父一通跑回小院，小姑娘殷勤地给师父收拾床被屋舍，又献宝一样带着师父参观后舍收拾出来的澡堂，引了活水，搭了火灶，随时都能泡个热水澡，撒上山间的花瓣，舒服得让人睁不开眼。

　　澡堂旁还有简单的灶台，山珍海味是做不出来了，油盐酱醋倒是齐全，艾景偶尔手痒在山间抓只兔子打只麻雀，都搁这儿处置，因此还特地做了一副烤肉架，用过好些次，上面有洗不掉的油烟香味。

　　以往空荡荡的小院被小姑娘弄得十分有人气，苏瑶虽然不习惯，但也没感到反感，当晚苏瑶取回了衣物换洗，收拾完毕后，便唤来艾景。

　　两人坐在书桌前，几张白纸，一管细笔，墨汁用露水调和，浓稠得很。

　　苏瑶问道：“你往日锻体之余，主要做些什么。”

　　艾景知道苏瑶是要跟她讲解锻体之后的故事了，认认真真回答道：“大多数时间都用来做买卖，我有一只象牙笔，是灵宝，会画简单的符，一环金刚符、一环清心符熟练度很高，二环金刚符也能做一些，其余就是高卖低买。”

　　苏瑶也不是不问世事，自家徒儿的豪富之名也听过不少次了，尤其别人都以为她从中帮衬不少，只有作师父的才知道自家徒儿当真是白手起家，厉害得很。

　　闻言点头道：“仙家四辅，精通一门足以，贵精不贵多，你现在能绘制二环符箓，已经走在旁人前头，一般情况，如果绘制符箓水准与修为持平，你大概就不会缺钱了。”

　　看到一听到钱就两眼放金光的徒儿，苏瑶觉得这事儿完全不需要自己多说——徒弟比师父更擅长赚钱。

　　她一心修剑，也没有古板思想，对于比不过自家徒儿这事儿没有心理负担，在此事上稍稍提一提，便放到一边。

　　随即正色道：“从筑基开始，正式算作修行，出门在外可自称真人或是修士，可以修行飞行、施火、控雷等术法，我北斗道门以修剑为主，修剑与修行相辅相成，互通有无，是道门中的常规做法。”

　　艾景认认真真听着苏瑶说的每一个字，眼中带着对知识和修行的渴望，十分热切。

　　苏瑶放慢语速，让艾景听得更清楚些：“道门中剑法有很多，均是历代修士所创，有的威力强大但修行艰难，有的速成但后劲不足，依个人情况不同而变化，寻找合适自己的剑法也是一门修行。”

　　她起身从屋里抬出一个箱子，轻轻巧巧放在艾景面前，箱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苏瑶看向艾景，示意她打开。

　　翻开箱盖，里面是长长短短大大小小各种剑，叠放在一起，不下十把。

　　“先选一把你合用的剑吧。”

　　艾景看了看箱子，又抬头看了看苏瑶，“不同的剑，剑法会不同吗。”

　　苏瑶从箱子里取出一柄半人高半人宽的重剑，“它不适合轻巧类剑法。”又取出一柄短匕，“它不适合重击类剑法，也不适合御剑。”

　　“其余没有太多区别。”

　　艾景却对着那柄短匕眼前一亮，听到苏瑶说无法御剑，小脸便露出踌躇的神色。

　　苏瑶原本打算将短匕放下，看到艾景的表情，问道：“你喜欢短兵？”

　　艾景想了想，从怀中取出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匕首，“我一直用它防身，用惯了。”

　　她说得平静，但“用惯了”三字的意味，寻常人家根本感受不到。

　　苏瑶接过匕首，看了看，递还给她：“很不错的材质，已有宝兵之属，等你有些根基之后，我为你寻一套近身剑法。”

　　一寸短一寸险，有弊也有利，对自己危险，对旁人，何尝不是危险。

　　得了苏瑶承诺，艾景笑开了花，“我再挑一柄正常大小的剑，我想学师父的剑法。”

　　苏瑶点点头，认同艾景将匕首作为压箱底手段的思路，顺着艾景的思路道：“我熟练的剑法有七套，其中四套剑意有成，你可任选一套。”

　　若是有旁人在，听到苏瑶这句话，脑袋都要吓到地上去，但艾景对修行一无所知，对此并无太多惊讶，竖起耳朵听苏瑶往后讲。

　　“花烛引、光瀑剑法、孤心刹以及白达摩，我均已修出剑意，昆吾剑、青萍浮水与狂风剑法，我仍有不足。”

　　她顿了顿，又道：“花烛引与光瀑剑法均要求苛刻，你目前还不行，孤心刹是我从孤刹剑法中转化而出，讲究一击必杀，对自身也会有损伤，不适合平时习练。其余四种剑法我均可以教你，白达摩中庸，青萍浮水以灵动为主，昆吾剑偏厚重，狂风剑法需要匹配一门术法。”

　　苏瑶停顿下来，静候艾景选择。

　　艾景想了一会儿，回应道：“我想学白达摩。”

　　按照直觉，似乎应该选择青萍浮水，但艾景觉得第一套剑法还是应该不偏不倚好一些。更何况苏瑶专门提到有无剑意这个区别，这个东西应该是挺重要的。而苏瑶七套剑法，排除掉她不能学的，白达摩是有剑意之下的唯一选择。

　　学白达摩，苏瑶能给她的指点应该更多。

　　苏瑶点了点头，“我第一套剑法也是白达摩，”她之前对艾景的选择已有猜测，想都不想就提起吸管笔，蘸墨后，开始在白纸上书写。

　　字体为小篆，端正锋锐。

　　艾景屏气凝神在一旁等候。

　　苏瑶落笔极快，完全没有停顿，不过一时三刻就写完一张，不到一个时辰便书写完毕，递给艾景。

　　“白达摩在藏书阁也可以翻阅，不过需要额度兑换，师徒传授不受此限，但不能外传，你熟读之后销毁即可。”

　　她没有说的是，这一套白达摩剑法，事实上是武曲峰最负盛名的剑法之一，虽然可以在藏书阁进行兑换，但其价位……是相当高。

　　一般入门弟子，最初哪有多余额度兑换剑法，入门剑法、基础剑法、进攻剑法、防御剑法……这些才是他们习练的首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