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苏》红眼

79、拜山（下）

　　司徒琅主动与夏清漪，苏瑶寒暄了两句后，回到贪狼台北斗二字之下，面向十数名少年，轻吐开声：“时辰已到，拜山弟子上前。”

　　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平台之上，四下肃静。

　　少年们静默又怯懦地向前，在他面前十米处停下脚步，分为不太对称的前后两行，艾景仍然站在最后。

　　司徒琅双手虚抚向前，只见双掌之间白光闪动，片刻后似乎引起了脚下岩石共鸣，竟是在他脚下出现一道道金色纹路。

　　金光闪烁，倒映着阵纹上古老而繁复的符文越加神秘苍莽，比之艾景以前描摹的符文，不知道艰深了多少倍。

　　随着金色古阵激活，地面上一排依扫帚形状排列的七颗星辰依次点亮。

　　这七颗星辰点亮之后，便开始吸收古阵里所有金光，仿佛能量汇聚，金色古阵光芒渐弱，而北斗七星绽放光华。

　　七道金光越来越亮，渐渐脱离地面阵法，浮空而起，每一个金光闪烁之中，一本厚皮大书渐渐凝实，依次翻开，能看到每一页上都有字迹，似乎是一个个名字。

　　司徒琅收回手，地面金光古阵渐渐消失，七本大书散发着光芒停顿在半人高的空中。他率先走到第一本书身后站定，将手放在书页之上，一种属于贪狼峰的认可气息从书页上散发而出，将司徒琅包裹其中。

　　依次以下，巨门峰、禄存峰、文曲风、廉贞峰、武曲峰、破军峰，各有一人站在书本之后，用自身气息与古书契合。

　　司徒琅微笑地向少年们道：“拜山无悔，再无更改。这些规矩，想来你们都已经清楚了。”

　　少年一一点头。

　　司徒琅面容和煦如春风，“现在，一一上前，选择你们的归属。”

　　这些少年……除了艾景，事实上在拜山之前，都已经跟各个山峰的弟子接触过，都下定了决心，才会来参加拜山，拜山无悔，一旦拜入其中一个山峰，是不允许更换门庭的。因此，拜山归属，对于少年们，是最重要的事，基本决定了他们未来的修习方向。不管是谁，无不是认真琢磨想清楚之后，才来拜山，没想清楚前，大可等上几次，只要锻体有成，随时拜山都是可以的。

　　第一排第四位少年第一个走出队列，径直走到司徒琅身前，向司徒琅深深弯腰行礼，“弟子李路成，愿拜入贪狼峰座下。”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古书上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将他环绕，书页上绽放轻柔的金光，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上面书写，李路成三个字赫然列于其上。

　　接下来走上前的是个短发女孩，走到廉贞峰所属古书之前，对着夏清漪甜甜一笑，“夏师姐，我叫李媛。”

　　夏清漪微笑道：“欢迎。”

　　廉贞峰所属的古书也亮起柔和光彩。

　　一直到倒数第二人也拜入了武曲峰峰下，众人的目光，落到最后一人身上，那个俏立的小姑娘身上。

　　艾景看向自家师父，露出甜甜的笑容，笑容里带着些许俏皮，像是考取了好成绩想要邀功的模样，十分可爱。

　　苏瑶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她轻轻点头。

　　艾景仿佛得了莫大表扬一般，眼角唇角俱向上扬起，迈步上前，向破军峰所属走去。

　　王通一脸漠然地看着这个小姑娘向着自家所属走近，不说话也无动作。

　　随着艾景走到古书面前，盈盈拜下，一望无际的青天云雾之间，仿佛传来了古老的梵唱，如古老的神明低声诵经，一股无形却充沛的巨力，从贪狼峰顶之后的禁地深处散发而出，点亮了道道阵符、纹路。

　　有弟子惊愕抬头四顾，而艾景俯身低头，毫无所觉，一字一顿道：“弟子艾景，今日拜入北斗道门……破军峰下。”

　　随着她的声音，北斗道门数十道阵法霍地一声乍亮，如惊雷闪过，有金色光柱自禁地而出，直冲青天。

　　与之呼应，有七柄剑光，从北斗道门各个位置冲天而起，其中一道，正是苏瑶身后的摇光本尊！

　　梵音高企，响彻云霄，贪狼台发出隆隆之声，像是与之呼应。

　　在场诸人，包括三位嫡传，经历拜山不知多少次，从未见过如此盛景。一时间，偌大平台，鸦雀无声。

　　贪狼峰上的议事厅内，两位几乎从不见外人的白须老者对着这番异象摇头叹息。

　　“这样真的好么，即便老祖宗喜欢那小姑娘，何必这么大动静，哎。”

　　“好与不好，不都看那位祖宗的心情么。”

　　“可这……也忒热闹了些，传出去，又是多事！”

　　“咱们宗门这位，何时在意过这些，你忘了她的封号了么，天授，天授。天地之下，无往而不利。”

　　身旁人变色道：“你闭嘴！”

　　有叹息点头道：“我理会得，走出这间屋子，我少提这个名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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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那声叹息轻声呢喃道：“那样的人物，那样的人物，一直留在那处……也是……”

　　未尽的话语让两人都沉默了下去。

　　***

　　禁地中。

　　有灰色修长身影站在禁地入口处，眼前是迷蒙大雾，伸手不见五指，她脚下，足尖咫尺，有一道剑痕印记，剑痕细如发丝，不仔细查看几乎无法发觉。

　　就这一道细如发丝的剑痕，分割了禁地内外的界限。

　　灰衣女子静立在禁地边沿，身遭的波动引起了整个禁地的震颤与异动，但她始终没有再踏前一步。

　　那些沉沦的迷雾，沸腾的阵法，无边剑意将她道道包裹，像是守护更像是禁锢。

　　受她气息所激，七剑嗡鸣，尤其是摇光，剑鸣声伴着呼唤和急切。

　　但终究，她也没有迈出这一步。

　　良久，有孤寂寂寥的意味飘散，灰色的衣袂隐入禁地深处，再不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