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苏》红眼

78、拜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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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朗气清，以无边无际的山底连绵为依托，七座庞然山峰在淡雾缭绕中高耸入云，遥遥相望，不断有剑光穿梭，直入青云，如众星拱月般围绕在山峰之间。

　　北斗七星，以天枢宫贪狼星君为首，北斗道门以贪狼峰为首，掌天枢剑，其余六峰尊贪狼为主，是以拜山仪式，统一在贪狼峰峰顶——贪狼台举行。

　　贪狼台是贪狼峰顶被削平而作的宽阔广场，平日里也用于比斗，数月前，破军峰嫡传苏瑶与戚无名一场激战便在这里，不用于比斗时，法阵不开，视野开阔，足够奔马驰骋。

　　其面向阳光最盛的地方，雕刻有北斗两个大字，笔锋犀利，远隔百里也清晰可见，再往前，翻过贪狼峰，就是北斗道门无人踏足的境地，层层叠叠的阵法终年笼罩，阻隔了旁人探寻的目光，也顺带将贪狼峰一并纳入保护之中，也因此，贪狼峰是北斗道门防御最强大的地方，历经数载，永不坠落。

　　有悠然钟声，暮鼓晨钟，让人心旷神怡，道道剑光伴随着钟声而至，平日里嬉皮笑脸的道门子弟收敛了脾性，御剑落入七座山峰对应的位置之中，而十数名青涩少年，带着难掩的兴奋与紧张，站在平台正中。

　　大多数道门子弟，都将目光投到这十数名少年最后，那个罗裳翩翩的小姑娘，目光中不乏赞叹。

　　寻常拜山，哪来那么多人齐聚，谁人不知，这到场的人，有一多半是为了一观这小姑娘而来。

　　二十个月筑基。

　　破军峰麾下，又添了一名天才。

　　也有对破军峰了解甚多的人，心里想得多些，不免用复杂的目光看向那名小姑娘。

　　“谁都知道她会拜入破军峰麾下，可这位小姑娘，跟李峰主……有关系吗？。”

　　“入了破军峰，却不是李长道的门下弟子，甚至不受他管辖，这样的人，有那么一个，已经让人如鲠在喉，现在再多一人……”

　　“恐怕越是天资过人，越是给她长脸，以后这小姑娘在破军峰的位置，就越尴尬。”

　　有经验丰富的弟子们细细低语，这样的低语声，在破军峰中最多，寻常拜山，并不需要峰主出席，甚至也不需要嫡传出面——否则隔三差五就得往贪狼峰上走一遭，谁受得了。惯例，大多是由有经验的弟子轮流引领少年们拜山，现下站在破军峰第一列的，便是李长道一脉大弟子王通。

　　只是这位王通修士面无表情站在最前方，毫无喜色，更无与人说话的欲望。

　　钟声十响之后，一名剑光疾驰而下，一位青年俊朗的修士站在落到贪狼所属的正前方，向身旁人拱手示意。

　　“司徒师兄。”

　　“司徒师兄！”

　　“司徒师兄日安！”

　　来人正是贪狼峰嫡传司徒琅，他已有许久不曾主持过拜山，大多数人都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少许惊讶后纷纷向这位未来掌门人问好。

　　踩着众人问好的声音，又有两道剑光落下，联袂落入廉贞所属，这下子，问好的声音陡然大涨，甚至比向司徒琅问好的声音还要多一些。

　　“夏师姐，你怎么来了！”

　　“夏师姐！”

　　“何师姐，你也来啦。”

　　女子轻衫薄衣，眉目如画，让人一眼忘忧，廉贞峰峰主闭关疗伤多年，偌大山峰，几乎是这位年轻女子夏清漪一手承担，在廉贞峰中声望之高，让人咋舌。

　　她笑颜盈盈与众位师弟师妹打过招呼，向司徒琅颔首为礼，“劳师兄等候，苏瑶妹妹马上就到。”

　　艾景站在少年末尾，听到苏瑶的名字，好奇地看向夏清漪，正逢她转头回首，向她轻轻点头，目光有包容温柔之意。

　　一看就是脾气比自家师父好了不知多少倍的大姐姐，但小孩心性，自己师父自己想见而不得，对方称呼亲昵，想见就能见，行踪张口就来……让人有种想要吃醋的感觉。

　　果然如夏清漪所说，不过几个呼吸之后，便有剑光从远处划过，落入破军所属，王通身旁。

　　在身旁一阵阵对苏瑶的问好声中，王通面色漠然地向苏瑶拱拱手道：“见过苏瑶师姐，您钟声结束之后才至，按规矩今日拜山仪式您只能旁观了。”

　　他此话一出，破军峰内的问好声戛然而止，众人尴尬地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按规矩，拜山时，各山峰谁地位最高，就以谁为首，峰主之下，嫡传为首，既然嫡传到了，引领之责自然由嫡传一力承担。

　　更何况谁都知道今日拜山，主角是那个二十月锻体有成的小姑娘，人家是苏瑶唯一的弟子，若不是为了引领自家徒儿，人家苏瑶跑这一趟做什么？

　　至于王通所说的“规矩”，实在有些摆不上台面，真要计较起来，司徒琅和夏清漪都得掩面而走。

　　若是旁人这么说，破军峰的弟子早打过去了，但王通是李长道一脉大弟子，平日苏瑶从不管事，王通负责峰内大部分俗务，也有不少声望，因为摇光一事，李长道一脉与苏瑶膈应早就不是秘密了，破军峰下人人心知肚明，揣着明白装糊涂。

　　苏瑶没有半分不悦，颔首道：“这是自然。”

　　身后传来艾景兴奋的声音，“师父你来啦。”

　　艾小景许久不见自家师父，兴奋地从少年群中奔出来，刚到苏瑶身后，就听王通一声呵斥。

　　“谁允许你出来的！回去！”

　　小姑娘在听到第一个字时，已经立刻收住脚步，一眼都不看苏瑶，规规矩矩地向王通弯腰行礼，抬头露出可怜兮兮又顺从的表情，“我知错了，我这就回去。”

　　她年龄小，又长得十分可爱娇俏，将自己摆在极低处，道歉声中带着些许惧怕，简直就是赚人同情心的大杀器。

　　不远处，高峰捂了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