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苏》红眼

77、拜山（上）

　　天才小孩挠头想了一会儿，很是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翻得皱巴巴的册子，抛给了艾景，看也不敢多看一眼，似乎多看一眼心都会碎掉一般。

　　“我没带什么东西，这是我平日习剑时记录的体悟，也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你随便看看吧。”

　　众人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南宫佟虽然年龄小，但鬼胎怪才之名也是人尽皆知，他的习剑体悟……连姚满都有些艳羡地看着那本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本子。

　　艾景笑道：“等我以后有了心得，我也写给你。”

　　南宫佟原本对那感悟册子颇有不舍，心下惦记着回去得默写一份，听到艾景的话，感觉好歹也没白送，有了盼头，心情松活了些，仍嘴硬道：“那也要看你的体悟有没有意思……我姑且到时候翻上一翻，说不定能再指点你些。”

　　别扭小孩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几人都抿嘴笑起来。

　　南宫佟急脾气说了两句就走了，姚满有了小师弟，也顾不上别的，尾随而去。何婕倒是多留了一会儿，向艾景详细描述了拜山仪式的流程。

　　锻体有成后三天之内，就可以举行拜山仪式，寻常拜山并不喧嚷，但艾景二十月锻体，按照传统，这样的好苗子拜山时，峰主多半都会现身，到时候定然会有一番热闹，不论是哪座山峰，招到好苗子，都会炫耀一番，自家弟子也多会前去观礼，看个热闹。

　　除此之外，拜山仪式并不隆重，真正热闹的是每年年末举行的年会，那年会有一个专场是专为当年新入门弟子而设置，到时候英杰齐聚一堂，不醉不归，最是容易沟通感情，培养归属感。

　　入道门和不入道门，终究是两个世界，山脚下仰望山峰，终究不如自己也置身其中细细体会来得分明。

　　何婕与少年人在小院中聊了许久，院门外总能听到来往不绝的脚步声与低语声，但不论门外是谁，这小院里的少年与他们都没多大交情，也没人理会。

　　有沉默修士，站在茶寮中，默默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十句话中九句话都能听到与艾景相关。

　　默默的，他手里的茶杯被捏成粉碎。

　　他身旁坐着一个断臂年轻人，面目阴狠，双目泛着血丝，像是一头食人的野兽，盯着路上的行人。

　　断臂年轻人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让我杀了她。”

　　王耀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不急。”

　　及到何婕姑姑也告辞，日上三竿，少年们饥肠辘辘却仍难掩兴奋，秦怀问艾景道：“锻体有成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有一种，里外通透的感觉。”她想了想，继续道：“好像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一种渐变的过程，至昨晚最后一次结束炼心后，似乎身遭的所有一切都开始出现变化，变得……更有活力。”

　　艾景有些吃力地描述着自己的感觉，“之前内炼的时候就会有变化，眼耳口鼻舌与心肝脾肺肾是一一对应的，例如炼肝完成后，视力变得更好，炼肺完成后，嗅觉大涨，炼肾完成后，听力好了很多，但这些都是单一的变化，而锻体的统一完成，就像一条线，将它们全部牵连到一起，我能感觉到我的身遭似乎多了点什么，空气里，呼吸间，无处不在，按照课堂上的说法，这应该就是修行所需的灵气。”

　　秦怀困惑道：“课堂上不是说，锻体有成之后，还需要通过外物辅助，感应灵气，最终让身体适应灵气贯入，才能真正开始修行。”

　　艾景同样摇头，“我也只是能够感应到灵气存在，不知道如何引导灵气进入身体，至于为什么锻体有成后就能感应到，我也不知，早上离开破军峰时，感觉还不是很明显，慢慢的，感觉越来越清晰，有些地方灵气浓厚，有些地方灵气稀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卫贲好奇地问道：“山脚下哪里灵气比较浓厚？”

　　艾景想了想，“槐爷爷那里，灵气最好，茶寮灵气也重，我们周围的话，高峰师兄的小院灵气浓厚一些，其他地方差不多。”

　　她握了握拳头，“我的力气没有增长，防御也没有增强，但就是有一种，里外通透贯穿的感觉。”

　　高峰推门而入，笑嘻嘻地接话道：“有这种感觉就对了。”

　　“有的人天赋异禀，天生对灵气就比旁人敏感，你能感应到身遭灵气变化，这是好事。筑基修的就是灵气洗练，筑基六环，环环相扣，谁与灵气更贴合，谁就修炼得更快。”

　　艾景也笑嘻嘻地看着高峰，摊开手掌，手掌向上。

　　高峰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干甚？”

　　“贺礼啊，高峰师兄，何婕姑姑他们都送了呢。”

　　高峰笑骂了一句，“鬼灵精，我帮你跑腿跑到现在，你就惦记着贺礼，没有！”话虽如此说，他手里却早拿着一本书册，“别的没有，只有这个了，筑基入门，拿去。”

　　秦怀疑惑地看着高峰，“是书坊里十额度一本的筑基入门？”

　　“是啊，还能有别的？”高峰哈哈一笑，“幸运小姑娘，你的拜山仪式两个小时后就举行，你要不要准备准备？”

　　艾景接过书册，瞟了一眼，这本书并非新书，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密密麻麻的小篆，但什么也及不上高峰刚刚那句话。

　　“下午就举行？”

　　“还能有假。”

　　“我师父也会去吗？”

　　“那是当然。”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