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苏》红眼

75、突破在即

　　当日，那个叫常玉的人并没来找艾景，而是在两天后故作偶遇再次试探了一回，感觉到艾景不以为然的态度后，索性提也没提起，至于这人在背后会不会对艾景有不满，这根本不在任何一个少年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久后，从互助会的成员里传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天才少年吴书宁，以决绝的态度，退出了互助会。

　　对于这个结果，互助会显然不愿意接受，吴书宁修行极快，眼看着就会是下一个顶尖的好苗子，这样的好苗子，不但各山峰想要，如同互助会这样的组织也想要。

　　更何况，谁也无法保证吴书宁退出互助会后，会不会加入同修盟，或是其他与互助会有竞争的组织，你高我低之下，损失就更大了。

　　互助会为了挽留吴书宁，可谓是招数尽出，到最后甚而发展到道门正式弟子，也就是互助会的高层约谈吴书宁的地步。

　　但吴书宁的坚决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个天才少年虽然在历次榜单中有了名气，但由于本身并无背景，所以一直以来说话做事不算很能挺直腰板。而此次不论旁人如何劝说，只一味要退出互助会，并不知从哪里借来了一些资源，用以偿还之前在互助会时的收获，真是半点不留情面。

　　修行中人终究讲究随心所欲强者为先，吴书宁再有天才之名，现在也不过是个锻体未成的少年，互助会有脾气火爆的气急了发话说若他真不识好歹，说不得要收拾他，让他做不成那个天才！

　　发话者乃道门中一位颇有地位的弟子，一时间风声鹤唳，吴书宁能否安心修行都在两说，也把身旁人吓得够呛。

　　直到有一次，贪狼峰嫡传司徒琅下山偶遇了此时，亲自出面训斥了几个道门弟子，并带他们向吴书宁道歉，此事才算顺利完结。

　　经此一事，司徒琅在山脚名声再上一层楼，原本小孩子们就向往山峰生活，最爱听各个道门弟子的八卦，听过司徒琅行事有矩、谦和有礼的种种事迹，在七位嫡传中名声最好，现在更是对吴书宁艳羡不已。

　　“司徒师兄也夸他不错！”

　　“司徒师兄邀他加入贪狼峰呢！”

　　“司徒师兄说会亲自指点他！”

　　……

　　……

　　事情完结的两个月后，一次晚间，艾景正准备乘坐返回破军峰的传送纸鹤，有清秀少年于此等候，将一袋器物递给了他。

　　“一个月归还十出十二归，两个月归还九出十三归，按照之前的合同，这是还款。”

　　商人艾景毫不客气地接过后借着月光点数清楚，算完后将一枚小红丸抛还给清秀少年道：“最近拍卖所行情看涨，我不占你便宜。”

　　清秀少年握住那枚伤药，迟疑两息，低声道：“谢谢你。”

　　他不蠢笨，艾大商人的善财之名山脚无人不知，人家不借资源给他，绝对能赚到更多。

　　“生意就是生意，有什么谢不谢的，”艾小景坐在传送纸鹤上，纸鹤摇摇晃晃地飞上半空，小姑娘的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客人以后要还想做买卖，尽管来，艾大商人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得，真当自己是开钱庄的。

　　清秀少年目送艾景远去，有些惋惜地握了握拳。

　　可惜，司徒琅师兄有大恩于我，我也想多多聆听他的教诲，不然的话……去破军峰，与艾景做同脉弟子，想想也是挺不错。

　　艾景那套理论虽然听起来有些道理，但显然也并不全对。她把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描述得太过功利了。比如司徒琅师兄对自己施以援手，又和善可亲，难道人家高高在上的掌门嫡传，也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吗？

　　吴书宁哑然失笑。

　　这世上也是有与人为善，不计较得失的人的，比如司徒师兄。

　　几天后的第九次榜单，也就是第二年刚刚过半的时候，艾景毫无争议，没有任何悬念地晋升到了炼脾后期。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她将保持这个速度，以完美的姿态，完成两年锻体时，消息从山脚下传来，发榜当日，艾景顺利完成炼脾，进入了炼肺初期。

　　居然……速度再次加快！

　　接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座不起眼的小院，大家是如此的全神贯注，甚至没有注意到还有一位少年，也有不少突破，那个少年叫吴书宁，他，炼肾中期了，虽然修行速度比艾景慢一些，但同样的，毫无停滞，大步向前。

　　一个月后，在一处茶寮中，一位身着贪狼峰衣袍的年轻修士拍了拍吴书宁的肩膀，“别管人家，好好干，司徒师兄很关注你的进度的，昨天还问起你，要我们多关心你的修行，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别客气，以后都是自己人。”

　　少年重重点头，清秀的脸上尽是感动与膜拜之情。

　　突然外面传来喧嚣，吵嚷声哄地一下爆发，几乎一下子传遍整条街道，与吴书宁聊天的年轻修士面色不愉地转头看向门外，“谁这么没大没小。”

　　“艾景突破到炼心了！艾景开始锻体最后一炼了！”

　　有少年在街道上奔走，茶寮中原本摸不着头脑的茶客们也纷纷站起，有一青衫洒脱男子，坐在茶寮深处，原本悠悠然品茶，闻声放下茶杯，叹气道：“一年前还是个哭鼻子的小姑娘，怎么就变成天才了。”

　　那眼底的笑意，茶水熏得浑身上下全是茶香，不是高峰又是谁。

　　其余人大多赞叹艾景的天赋惊人，只有那与吴书宁同坐的贪狼峰弟子，颇为不满道：“大惊小怪，惺惺作态，还没拜入山门，就这般放肆好名，有什么了不起。”

　　他的声音掩盖在吵嚷之中，吴书宁正探头向外张望，脸上颇多兴奋之色，并没听得很清楚，但却冷不防有一胳膊突然搭上贪狼峰弟子的肩膀，一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司徒师兄……好像也只是两年锻体哦？”

　　贪狼峰弟子一惊回头，一看之下脸色更加不好看，“高峰？”

　　“怎样，有没有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高峰大清早就泡在茶寮，喝得茶多，不知是否有些醉茶，熏熏然地笑着与这位破军峰弟子打招呼。

　　吴书宁注意到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连忙站起向高峰施礼，这位高峰师兄虽然是武曲高徒，却是个没脸没皮喜欢混山脚的，少年们大多识得他。

　　高峰向吴书宁打了声招呼，自家手仍然搭在这位贪狼峰弟子身上，“王耀全，你昔日费尽心思想要冤进裁判所的小姑娘，现在成了公认的天才，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嫉妒还有点害怕？”

　　那被叫做王耀全的贪狼峰弟子眼中闪过慌乱，“高峰师兄，你瞎说什么。”

　　这位贪狼峰弟子，正是当初艾景遇伏断人臂膀后，凭空出现，要将她捉去正好是戚无名当值的裁判所的修士，那一次，若非有高峰路遇不平，进了裁判所，落到无法无天的戚无名手上，等待艾景的将是个什么结局，很难说。

　　距离那次事情才过了一年多，因为这个引子，后来引出了一系列事情，戚无名连夜去找艾景老仆麻烦，苏瑶出关，戚疯子一剑入道，尔后二人在贪狼峰顶的比斗更是直到一年后都被人津津乐道，这么影响深远的一件事，高峰怎么会忘记始作俑者的长相面貌。

　　高峰把王耀全眼中的慌乱看在眼里，脸上戏谑更甚，“其实你说人家小姑娘好名放肆……也是应该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看看啊，你那司徒师兄，当年两年锻体有成，拜贪狼峰，获嫡传，掌天枢仿剑，够威风了吧。”

　　王耀全面色冷了下来，“高峰师兄，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言，拐弯抹角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诋毁司徒师兄？”

　　“诋毁？”高峰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只是想说啊……”

　　他好整以暇地伸出两根手指头，冲王耀全摆了摆，“你家师兄两年锻体有成，有那么多威风，而这位小姑娘，照眼下这态势，人家的锻体可连两年都用不上哦。”

　　王耀全脸上露出羞怒，而高峰则毫不以为意地冲整个茶寮高声道：“我高大爷高兴，今天所有人的茶，我请了！”

　　茶寮哄然大笑，旁人顺着他的语气向他拱手，“多谢高大爷赐茶。”

　　高峰扭头看向王耀全，脸上仍然是不知为何的笑意，轻声道：“你这一桌……除外。”

　　王耀全.勃.然而起：“高峰，你不要欺人太甚！”

　　回应他的是爽朗的笑声与转身而去的背影。

　　吴书宁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不知缘由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