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苏》红眼

74、商人理论

　　讲堂那一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传遍了山脚，继而向各种山峰蔓延，其影响力在当天就出现了。

　　前文提到过，山脚锻体的少年大部分都会选择同修盟或者互助会其中之一加入，这两个组织虽是民间组织，但成立时间长，组织得当，过去的会员有不少已经成为各山峰的弟子，这一部分成员作为组织骨干，有望互助，互相呼应，形成了两股不小的势力。

　　他们可以给才开始锻体的孩子们建议与支持，也会根据榜单需要，迫使一位或者几位少年嗑药冲进度。对于已经拜入山峰的正式弟子，组织会尽所能地提供资源，留住人心。

　　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钱。

　　等价交换，有背景的世家弟子，能为组织提供财力的少年，不拘修为，在组织里都有一席之地甚至职位，用家族财富换取人力资源。

　　除此之外，普通少年，毫无背景，如果想要享受组织的权利，就需要将打工修行的额度省下来上交，单笔费用显然不多，但庞大基数下，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修行中人，财侣法地，财字居首。而秦怀，更是将财这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靠着艾景，他省下大量时间修行，靠着艾景，他从一开始就嗑药，靠着艾景，连第一道门槛也能如此顺利。

　　这个艾景，简直是个财神爷啊。

　　上午课堂结束，艾景三人同伴而行，刚刚走出课堂门口，就正面遇到一个少年。

　　少年衣衫干净，并不华贵，身量适中，面容清秀，向艾景抱了抱拳，“艾景是吗，我是吴书宁。”

　　天才少年吴书宁，表面上看起来就像个平平常常的居家少年。

　　比他晚了几步，一个显然年龄要高出众人一些的年轻人从另一侧靠近，果断打断吴书宁的话，堆起满脸笑意，“这位是艾景师妹么，久仰大名。”

　　年轻人走过来后，毫不犹豫地往前站了站，超过吴书宁一个肩膀的距离，他虎背熊腰，一侧身，把少年几乎挡没了。

　　“我是同修盟这一批的管事常玉，目前锻体内炼五阶已到了最后一阶，不出意外今年就拜入山门，可巧，我是打算入破军峰的，以后咱们就是正经师兄妹。”年轻人笑了笑，立刻又道：“艾景师妹别怪我啰嗦，我说得仔细些，也更能体现我的诚意不是。”

　　艾景有点想笑——吴书宁当真被这叫常玉的人挡得差不多了，看不见脸，只剩下小半截衣衫，忍笑道：“你好，我是艾景。”她向身旁指了指，“这是我的伙伴，秦怀、卫贲。”

　　常玉冲卫贲和秦怀点了点头，这两位现在也是榜单前十，若非之前艾景身份特别的关系，榜单前十的孩子，无论是同修盟还是互助会都一定会争到自己麾下。

　　常玉毫不见外地师妹师妹地称呼开了，“这儿人来人往不方便，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艾景偏了偏头，“要不，师兄先说说什么事，如果三两句能说好，就不用去哪儿那么麻烦。”

　　她纯粹是懒。

　　“嗨，”常玉摆摆手，“这哪里是三两句能说完的，走，师兄作东，咱们去酒寮！”他挥舞了一下胳膊，脸上是十二分的热情，却见俏生生的小姑娘像钉子一样钉在地面上，纹丝不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手挥起来也只好讪讪然放下，常玉觉得有点丢面子，他是同修盟里这一批少年的管事，因为锻体完功在即，前些天晋升成为盟中骨干，日常在山脚下，不拘是哪年入同修盟的少年对着他都是恭恭敬敬的，想他常玉，可是即将成为正式道门弟子的人！

　　不过他脑子转得还算快，很快就将那点儿不满盖下，笑眯眯道：“也是，修行中人时间最是宝贵不过，正午高阳正是修行大好时光，用来喝酒吃肉太煞风景，艾景师妹考虑得即是，那我晚些再来找你。”

　　说完当真拱手作别。

　　可惜秦怀阴沉着脸，莽少年对于待人接物迟钝得很，而艾景，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不走心地似笑非笑的表情。

　　常玉离去后，露出身后沉默的吴书宁。

　　艾景笑起来，“说吧，找我什么事？”

　　吴书宁无奈地笑了笑，“你不都猜到了吗，互助会托我过来跟你拉关系，他们想邀你入会。”

　　艾景道：“你第一次做榜首，当时有传言说是互助会要求你嗑药冲榜，有这回事吗？”

　　吴书宁没料到艾景会突然问得这么直白，一下子脸涨得通红。

　　秦怀看他表情，冷冷道：“嗑药怎么了，丢人吗？”

　　吴书宁先是涨红一张脸，尔后想起今年这一批孩子里，论嗑药，谁也拼不过这位说话的秦少爷，这才反应过来人家不是在嘲讽他，而是就事论事而已，反应过来后心中羞怒褪去，转变成十二分的尴尬。

　　“别管他，他毒舌这毛病改不了了，”艾景不给秦怀面子，秦怀也没什么反应，她继续道：“嗑药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你入了互助会，连嗑不嗑药的自由都没有，这样的组织有什么好参加的？”

　　吴书宁下意识道：“那只是一开始，后来会里对我还是不错的，例如修行上的指点，例如以后拜入山峰……”他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是啊，这些艾景都有了，她有剑仙转世的苏瑶为师，还有什么是苏瑶给不了，而互助会能给的？

　　之前互助会与同修盟一直放着这位榜首不去招纳，不也是这个原因？

　　没有能收拢这位小小姐的筹码，人家凭什么看得上自己？

　　至于今天突然叫自己过来做说客……十之八九，眼红了吧。

　　想明白了，少年苦笑了一声，向艾景道：“也罢，你当我没来过。”

　　艾景道：“其实，你真的需要互助会吗？”

　　吴书宁扭头想走，闻言愣了愣，听到身后小姑娘道：“大家都叫你天才少年，是吧。”

　　“不，这只是别人胡说的，”吴书宁下意识反驳，开玩笑，在你面前称天才，打.脸.啪.啪的。

　　“既然是天才，当比绝大部分人优秀，加入一个互助互惠的组织，整日里惠顾旁人，做些与修行无关的事情，”艾景指了指自己，言下之意不言自明，被派来做说客，显然与吴书宁本人的修行无关。

　　“一开始，别人以为你没有那么天才，所以你的用处是冲榜，没有人考虑你的心情和你的修行。后来，别人发现了你的天才，不再要求你为冲榜做贡献了，并给予你更多的资源，难道不是为了让你日后做出更多的贡献？而什么样的资源能够偿还得了？那个互助会里，大多都是庸人吧。”

　　吴书宁怔愕当场，而艾景却不过是随口表达一下心中所想，拍拍他肩膀，扬长而去。

　　等到三人都快回到自家院子，少年从身后赶上来，有些喘气地问艾景。

　　“那你呢，你给秦怀那么多资源，你想从他那儿要什么？”

　　“白痴。”

　　上一句回复是秦怀的，这位毒舌公子哥理都不理径直推门进去了。

　　莽少年有些为难地冲吴书宁道：“你弄错了，不是这样的。”

　　艾景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没有白给啊。我是东家，他是长工，那些资源是他预支的薪水，要还的，白纸黑字画押，敢不还我试试？”

　　“哎？”

　　第一次听到这套商人理论的吴书宁凝固成了一座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