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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辗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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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日升,第二天清晨,所有少年们都醒了,不约而同地开始新一天的修行。
艾景在第二天早上跨入了炼血后期,非常顺利。
然后是秦怀,他在离开北斗道门之前就是炼骨末期,就在前两天,已经突破至炼血,不过少年体弱,供血不足,在炼血这里表现得非常明显,三天炼血,进展微乎其微。
卫贲倒是维持原状,炼骨中期,他出山门后修行也不忘背着盾牌,初期几天连一个完整的修行都做不全,但不过短短数日,已经开始逐渐适应,每日迎着朝阳在室外吐气开声,身上超过一人重负的盾牌压得他汗如雨下,面色如浆,但进步也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到的,按照他的状态,等到适应了盾牌后,直接从炼骨中期跨越到炼血都是有可能的。
秦向南与秦向北兄弟敬陪末座,两人都是刚开始炼骨,各自在房间里修行完,寻了小厮要了两大桶水,在小院里迎头倒下,大呼痛快。
少年们热火朝天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昨晚夜间告退的小厮婢女们端着一盘盘新鲜的果蔬早点,还有茶汤、洗浴物品逐个走进来,或是送进房间,或是在小院内随侍在旁,等到少年们休息时,便奉上柔软的、浸透温水的丝绸消汗净面、松脂和茯苓晒干捣末后制作而成的牙粉、牛角做的刷牙子刷牙、以及漱口的浓茶。
等少年们修行完毕,洗漱清爽,便有一排流水席一样的早点送上,一品糕、桂花茶饼、大竹醪糟、芙蓉糕、臊子面、桃花面,荷花酥,蝴蝶面,馓子,不一而足。
清晨的美好一览无余。
不过显然有人对这里的和煦温暖看不顺眼。
未几,就听到小院外有零碎的声音,尔后声音突然增大,伴随着大声的斥责,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人在身后众多仆从的簇拥下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
一个老熟人站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一脸为难,却又不得不跟在这位年轻人身后,不是曹明贵又是谁。
这位管家现在恨不得给自己扇一巴掌,他原本应该在昨夜向怡夫人回禀后就离开,但私心里的好奇心作祟——该死的,他就不应该好奇怡夫人会怎么处置这些来头不小的少年人——他留在了庄园。
等待了一整晚,怡夫人并没有再召唤他,失望的秦明贵一大早收拾前往自己的地方。好死不死,刚好在出去时碰到秦亮少爷。
是的,秦亮少爷,怡夫人的独子,已经二十岁的秦亮少爷。
这位少爷幼时劣迹罄竹难书,一直到十八岁怡夫人压着他成婚后才收敛了一点,最近两年秦亮少爷负责了长房大部分的商业交易——这些原本是怡夫人的工作,但怡夫人最近这几年开始培养自己的儿子——这没什么让人诟病的地方,即便等大爷过世,秦怀做了家主,长房也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打理。
事实上,如果不是前几年怡夫人对自家侄儿表现得太过咄咄逼人,并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杰出的商业头脑用在了某些不可说的事情上,凭借着怡夫人打理家业的手段,长老们原本是很看好在她与秦怀共同带领下的秦家发展前景。
作为怡夫人身边的人,秦明贵熟悉怡夫人,也熟悉怡夫人唯一的儿子秦亮,如果让他来做一个评价——恐怕秦明贵不得不遗憾地表示,假使不是因为秦家半个修仙世家,延年益寿的珍品供给从来不缺,怡夫人又身体健康、保养有数,看起来是可以长命百岁的,否则,只单凭秦亮这个人,就能让所有向怡夫人效忠的秦家子弟惶惶不可终日。
无他,太过……蠢笨!
而此时,这个在长期酒色侵蚀之下,脸色青白,一双细长的眼睛晦暗无神,头发上抹了足够多的发胶,使得头发油光发亮的秦亮少爷,正一脸鄙夷地看着小院里的少年们。
他夸张地捂住了鼻子,说:“好臭,谁家的奴仆早上没洗澡,把表弟这儿弄得臭烘烘的。”
双胞胎兄弟互视了一眼,秦向南不满地撇开头去,但没有说话。
这里的少年们都已经修行有一年时光,服下过不止一枚锻体丸,普通人在大汗淋漓下会散发汗臭,但修者几乎不会有这样的现象,锻体丸本身就有洗髓功效,筋皮两窍炼完,这些常人会有的缺陷基本消失。
其他人都在房间里修行,秦向南与秦向北兄弟,秦亮也认识,这俩兄弟虽然不是长房子弟,但在秦家地位并不低,因此,秦亮这一番鄙夷,非常直截了当地,正对着刚刚修行完毕的卫贲而去。
莽少年背着盾牌,艰难地做完最后一个动作,他身旁的地上有一摊明显的水渍,整个人如赴水塘,没有一处不在往下滴水,听到秦亮的说辞,卫贲愣了愣,下意识向后退了退,低头看了看自己。
秦亮夸张地大笑道,“看什么看,乡巴佬,说的就是你。”
秦向南忍不下去了,正要说话,身旁传来开门的声音,一个清脆但阴沉的声音响在耳边。
“这是我的地方,什么时候轮到其他人多嘴。”
秦怀推门而出,身上穿着轻薄棕色小褂,脚上蹬着小牛皮靴,肩膀上搭着毛巾,刚刚沐浴完毕,头发都没擦干,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走了出来,一脸不悦地看着被他一句话噎得够呛的秦亮,和身后脸色难看的管家秦明贵。
“秦管家,你一大早带着表哥到我这里来,是要教我秦怀如何做事吗?”
“秦怀表弟,”秦亮阴恻恻地叫了一声,他在庄园里作威作福惯了,刚才秦怀毫不客气地呵斥狠狠刷了他的面皮,心中已是怒火中烧。
秦明贵脸色更加难看,但也知道这里终究不能由着秦亮说话——这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少爷只能把事情越弄越糟,上前一步,抢在秦亮前头向秦怀道,“见过孙少爷。”
他的声音颇大,与其说是在打招呼,不如说是在提醒秦亮,他兴冲冲赶过来想要打脸的,不止是他的血缘表弟,还是秦家唯一的嫡孙,家主继承人。
按道理说,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人,也应该反应过来了,但,显然,这个集合并没有包含秦亮。
这位少爷这会儿正大着嗓门说道:“怀表弟,我不得不说,你交朋结友的眼光越来越糟糕,我们秦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你带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泥脚子进家门,未免有失身份哪。”
秦亮啧啧有声,还嫌不够热闹地指着莽少年湿透的衣衫上下划动手指,夸张地将手在面前扇了扇。
就在这时,几乎谁都没注意到,临院门的房间的窗户突然被推开,推开窗户的物体持续飞在空中,并没有立刻下落的趋势,笔直而精准地奔向了这位秦家长房的表少爷。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秦亮痛叫了一声,捂住了脸,尔后是一块浸满了水的毛巾跌落在地。
打开的窗户边上,露出一张娇俏可爱的面孔,发梢潮润,小脸红扑扑地可爱,一脸惊讶地看着从自己手里飞出的毛巾,还保持着托举的姿势。
“哎呀,抱歉,手滑了。”
艾景一脸无辜地说道。
秦亮第一反应是张口就要大骂,这也是他遇到事情最直接的反应,秦明贵甚至已经不报希望地仰望看天。
但接下来并没有听到秦亮熟悉地问候对方祖宗的声音,但秦明贵没有任何宽慰,反而开始小步向后退。
没有骂人的秦亮绝不是突然变聪明了,只可能是一个原因,在肆无忌惮破口大骂与下半.身之间,这位少爷通常还是乐意为美色做出一点点让步的。
更何况这小妞很给少爷面子,不但没有惊呼躲闪,还大大方方地走出房间,向秦亮道歉,声音清脆软侬,让人听得心里直发痒。
秦亮眼中的贪婪毫不遮掩,色欲熏心的表情令人作呕,堆起满脸笑容,“小妹妹说的哪里的话。”
他在左山横行霸道惯了,竟是一点眼力价都没有,也不懂得什么是分寸进退,看到艾景甜美的笑容,就忍不住伸手去勾她的下巴,“小美人儿,你从哪里来……”
话音还没落下,就觉得脚下一滑,突然一下子就天旋地转。
吧唧一声,堂堂秦少爷以狗.啃.屎.的姿势一屁股坐在地上。
少女盈盈微笑,叉腰站在他面前俯身看他,“脚滑了么,少爷,要不要拉你一把。”
可怜那少爷摔得眼晕,看到有白玉般的手掌伸到眼前,下意识伸手拉住。
少女丝毫不以为意,娇声笑道:“少爷拉稳了啊。”
秦怀与卫贲第一时间捂住了眼睛。
只见一声惊叫伴随着一道人影刷的一下腾空而起,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一秒间隙内,秦亮……飞天了!
“啊啊啊啊啊啊!”
砰!
惊叫声中,这位少爷直接挂在了从小院外长出头的树枝上,尔后是一连串树枝断裂声和连续不断地惨叫声,秦亮少爷惊悚的面孔便从众人眼前消失了。
一声闷响,应该是终于摔到了地上。
小姑娘拍了拍手掌,无辜地摊摊手,“哎呀,又手滑了。”
秦亮的随行仆从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秦明贵跺脚道:“还不快去看看少爷怎么样了!”
一群人一窝蜂地冲了出去。
艾景向四周几个瞠目结舌地少年晃了晃手,“都看着我做什么。”
秦向南叹了口气,向自家兄长道:“哥,我们改投北斗道门吧,跟着艾景混的感觉简直是……”
一个字,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