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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出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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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风高。
凛然剑气划破。
有夜深未眠的弟子,或呼朋唤友,或潜行修行,感应到剑气,纷纷抬头望去。
“是戚无名!”
“戚疯子!这是要干嘛!”
“他又要去找谁麻烦?”
“不会是跟咱文曲峰把?还是武曲?”
***
山脚。
独门小院中,老槐盘膝坐于一颗新栽的槐树旁,点滴露水幽然汇聚在新生的小叶苗上,枝条稚嫩,簌簌有声,生机盎然得趣。
就在此刻,遥远之处,熊熊战意突袭而至。
老槐抬头看了一眼,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也不见他怎么动作,便已经从盘膝而坐的姿势,变成了佝腰站立,尔后,向后退了一步。
老槐面前,剑气轰地,一阵炸响,一身黑衣的戚无名撞向地面,如天石落地,伴随而下的,是毫无顾忌的疯狂剑气。
剑气轰击下,小院一瞬间便一片狼藉,除了老槐,花草树木顷刻间化作死物,包括老槐身旁的小槐树,直接从中断裂倒伏在地。
老槐叹息一声,颤巍巍地弯下腰去,粗糙的满是皱纹的手痛惜地摸了摸槐树的枝干。
“何苦来由。”
小院一地狼藉,只剩下老槐与戚无名站立其中。
戚无名倒持着剑柄,有剑芒透剑而出,有如实质。
他一脸狂热,道:“拿出你的武器。”
老槐摇头,“你我无怨无仇,何苦如此相逼一个老头子。”
戚无名脸上露出狠意,冷笑一声,“是非黑白,先打过再说。”
老槐再次叹气,“老槐不过一散修,修炼多年未沾血腥,与这位公子井水不犯河水……”
“少罗嗦!”
戚无名声音落下,一剑便挥去。
也便在他出剑那一瞬,陡然间,无数藤蔓从老槐身后冲出,撞向戚无名的剑身。
轰鸣声再次响起。
不远处就是秦怀的住处,艾景今晚没有回山,就近照顾两个已经好得差不多的病号。
实话说,两个病号其实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何婕的修复术对付他俩简直就是大刀砍虫子,秦怀已经开始修炼,卫贲断骨已好,现在沉沉睡去,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重新开始锻体。
何婕已经回去了,高峰也不知道是真懒还是怎样,居然就赖在秦怀这里不走了,说明天一早出门租房方便。
白得了一夜保镖,艾景求之不得。
不过抱歉,小院简陋,高峰师兄,说不得,柴房一间,咱修道中人,身外物就不要介意了。
拼斗起时,艾景正在炼筋,一再被轰鸣声干扰,终究是炼不下去了,竖着耳朵听着声响,越听越是困惑,干脆扒在窗户上往外看。
一看到声响的方向,艾景突然大叫了一声,“槐爷爷!”
高峰刚在艾景给他收拾的床上躺下,就听到自家柴房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艾景像风一样冲了进来。
“高峰师兄!”
高峰痛苦地捂住额头。
‘这都今天第二回了,之前在茶寮也是……我的祖宗……’
艾景也抓高峰抓顺了手,几乎是扑过去抓住高峰的袖子,“高峰师兄!快走!他们在打我槐爷爷!”
“哎哎,等等!我穿上鞋!”
可怜高峰一代文曲峰高徒,资质才能都是拔尖儿的,生生在一柴房被艾景弄得人仰马翻,好不容易穿上鞋走出门去,往天上一看,立刻一声惊呼,“疯狼的无名剑?”
艾景急得都快哭了,“他们在打我槐爷爷,我们快去。”
只见远方剑气纵横,又有数道藤蔓挡在剑气面前,藤蔓之多之粗,荧光闪烁,虽被剑气割得四射,却也守得固若金汤。
高峰脸都扭曲了,“那驱使藤蔓之术的是你家里人?他能跟疯狼打成平手,还要我做什么,我去抵什么用?”
话虽如此说,高峰还是带着艾景向着那个方向掠去。
再往近些,天空里已有四射的木屑弹出,刮在身上生疼,而戚无名的剑气之盛,压得人喘息都困难,那满天木屑好似老槐现在的处境,被压制得全无还手余地,藤蔓防护圈也一再压缩,高峰初看时还能与剑气相抗,等靠到近前,剑气已然冲天而起,将藤蔓压制在方圆丈许。
高峰知道刻不容缓,也不顾自身安危,横剑气护住艾景,朗声道:“戚师兄何故于此争斗。”
剑气里传来两个字,“闭嘴!”一道剑气居然就这么向着高峰扑来,高峰气得脸都绿了,拔剑划去挡开剑气,将艾景放到一边,持剑而上。
“既然戚师兄要用剑说话,那就恕高峰得罪了!”
戚无名仰天大笑,“好!都来!”
高峰单打独斗不是戚无名对手,但他修为亦不弱,一加入战团,便为老槐分散去一部分压力,藤蔓几乎是应声而涨,不但扩大护卫圈半丈,也将高峰护在里面,高峰得藤蔓相助,无防护之忧,大乐,毫不犹豫地以自己最得意剑法攻向戚无名,出招全不留手,痛快淋漓。
老槐先前被剑气迫得步步后退直到门槛前,身形越发佝偻老迈,摇摇欲坠,好像半只脚都进了棺材,但看到艾景护着头在小院外探头探脑往里看,老槐向着她点点头,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宽慰平和的表情,似乎眼前刀光剑影于己无关。
艾景看不懂战团情况,更帮不上半点忙,着急之余,突然灵光一闪,放声大叫,稚音尖利,“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高峰哥哥要死了!高峰哥哥快被打死了!”
高峰于攻击之中差点一跤摔倒在地。
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这鬼灵精的小鬼!”
话说这比斗声势不小,早已被不少人注意到了,但戚无名的无名剑太过有名,其人嗜武如命,兴致来了什么道理都不讲,被惊动的人一看是无名剑,都摇头缩了回去,懒得管这闲事。
事不关己,自然可以束之高阁,但如果被打的人是高峰呢?
首先是酒寮中喝酒谈心的文曲峰弟子,隐隐听到高峰的名字,面面相觑,“高峰怎么跟戚疯子打起来了?”
事情与自己人有关,顿时大家都坐不住了,其中一人扔下酒壶,“走,去看看。”
于是纷纷起身。
另边厢,茶寮、潇湘阁均有相似场景发生。
不过他们都慢了一步,就在他们先后步出各自居所后不过片刻,就见有更加犀利无匹的剑气从遥远的破军峰山谷中直冲而起。
“这是……”
有弟子瞠目结舌指着那道如流星一般划月而来的剑气。
剑如其名,摇摇光灿。
人如其名,有如夏日冬雪、寒夜晨星,凛然如剑。
不知是谁惊呼,“苏瑶!”
“是苏瑶!”
“破军峰苏瑶!”
“她竟然出关了!”
那剑如流光,势若奔雷,从剑气划空到出现到眼前,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毫无保留地攻势也让其他诸峰均受到感应,人心浮动,整个北斗道门,似乎都被这道剑气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