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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没心没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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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景琢磨得有了些心得,深吸了口气,为了保证手脚麻利,还起来上蹦下跳活动了下腿脚,回到桌前,没有拿起象牙笔,反而拿起了硬纸板,把墨块磨成针尖,小心细致地在硬纸板上描摹,画错了擦掉重来,画对了就剪刀与裁纸刀齐飞,剪出一道缺口,并在旁边用墨块标记好——第一笔。
接下来是第二笔,第三笔。
什么直尺圆规全上,实在是歪七扭八的印子还从衣服上抽线头出来描,这一折腾,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天边开始泛着红霞,间中小姑娘跳下桌子炼了一回筋,然后又活蹦乱跳地坐了回去,跟没事人似的,看得旁边俩少年眼皮子直跳。
准备好了所有准备工作,磨上三分之一砚台的墨并调上朱砂,将良好品质的裁剪好的黄纸铺在桌前,标注了第一笔的硬纸板反复比对好位置放在黄纸之上,象牙笔饱饱地蘸上墨,艾小景屏气凝神,四周鸦雀无声。
她身后,秦怀抿紧了嘴唇。
屋外,卫贲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劣质石墨。
一笔划下。
有灵韵在黄纸上一闪而过,石墨的灵韵,黄纸的灵韵,以及象牙笔身为灵宝无需持有者身具灵力就能自然而然汇聚灵力的特质。
成了!
艾景脸上笑开了一朵花。
“秦怀,卫贲!下一个活计来了!快来干活!”
秦怀和卫贲像兔子一样地扑到艾景面前。
艾景拍了一叠秦怀刚给她的黄纸到两人手上,以及各自一道神行符,一张裁剪好的标注清楚的硬纸板,一块削得细得跟竹签似的墨块。
“我刚刚试验成功了,没问题。接下来就是流水作业,看到上面那些鬼画符没有,神行符总共九根线条,你们拿石墨把这九根线条画上去,不用担心画错了,你们没有灵气,两种材料的灵韵勾连不到一起,画错了擦掉重画好了,你俩画好了,我再用象牙笔描一遍,这样更快。嗯,效率第一,秦怀负责前五条,卫贲负责后四条。”
卫贲莽声莽气地回应:“好的。”他磨了一下午的磨,一脸黑炭似的,莽少年的外号妥妥的。
秦怀也觉得这效率不错,抿着唇点点头,自寻坐的地方画鬼画符去了。
试验成功的艾景高兴地挥舞着拳头,出门给俩孩子买晚饭,顺便去了趟炼筋房,跟人套了半天近乎,又是嘴甜又是卖乖,问到了些小道消息,一转头去了炼器坊,跟人比划着制作点小玩意,立等可取,眼睛都不眨一下,以银额度为单位的钱就花出去了。
等到秦怀和卫贲俩饥肠辘辘翘首以盼时,听到门外有重物撞击的声音,艾景在门外大声叫开门。
卫贲一溜烟去把门开了,第一眼连艾景影子都没见着,就见到几个木头架子了。
艾静气喘吁吁地把全身零件都扔到卫贲身上,拍打着身上的木屑往里走。
“咱们今天在炼金房里试过的那些器具里,这一套属于比较便捷的,我就去订做了三套,以后咱们赚钱的时候也别闲着,把它们绑在身上,不花钱就能得到锻炼,多赚!”
卫贲兴奋得两眼放光,秦怀眼前一黑,直接把正在画的这张黄纸戳出一个洞来。
吃完晚饭,三个少年各自连筋了一回,持续时间长度上,目前是艾景最能撑,轻松比卫贲多出二分之一,而秦怀……大概是卫贲的二分之一。
这里差距不大,可炼筋后艾景伸伸胳膊伸伸腿,一瘸一拐地往桌子上一坐,提笔就开始画符了。
可怜卫贲和秦怀,俩手还抖着呢,重度残废。
艾景强打着精神画符,不过终究还是手抖,十笔有两三笔都能抖歪到别处去,一张符需要九笔,画了小半时辰废了七八张纸,把卫贲和秦怀下午晚饭时分辛辛苦苦描的神行符草稿消耗得一干二净。但她算计得清楚,他们成本低,跨难度制作,只要能做出一张来,就算保本。况且任何事都有个熟能生巧的过程,练习过程中的损耗必不可少。
见艾景消耗量大得厉害,卫贲第一个坐不住了,抱着自家材料继续描鬼画符,秦怀娇弱,但也傲气,咬牙磕磕撞撞也爬了起来。
等待草稿的过程中,艾景又炼了一回,还把三个器具折腾明白了,给三人脚上手上全装上,直接效果就是——俩少年接下来描摹的草稿全废,画着画着就捅破了,简直就像把钱不当钱的大爷。
折腾来折腾去,第一天累得半死一张成品都没出。
等到艾景告别时,俩少年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卫贲抱着今天一直拿来当书桌的树桩子睡得都打呼了。
把身旁俩打杂得累成这样,艾景却仍然精神抖擞,一瘸一拐跟机器人似的爬上纸鹤,拿腰带把自己绑成各种奇形怪状,摇摇晃晃回到属于自己的小院。
她没有看见,远远的夜空里,苏瑶安静地站在剑上,剑停在小院不远处的空中。
她练完剑,过来看看自己徒弟。
第一眼看到徒弟时,苏瑶还以为自家徒弟被人暴打了,那走路姿势跟狗爬似的。
仔细看明白了原因,苏瑶倒是对自家徒弟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在北斗道门待得久了,自然而然也能熟悉各种关窍,但自家徒弟这才第二天,就已经俨然已经会不少了。
自己这个做师父的,当年还没这些花样呢。
这点儿感想要是落到别家弟子耳朵里,他们也是要哭,“你当然可以没花样,你丫一年就锻体有成,锻体九窍对你来说顺风顺水就跟吃饭似的,你好像根本连炼筋房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罢!”
这就跟有钱得过分的人不省小钱是一个道理,省小钱费的那些时间成本折算下来更高。
看到自家徒弟摸爬滚打回家后还不忘龇牙咧嘴地炼筋,苏瑶转身御剑而去。
正在炼筋的艾景如果知道自家师父提前过来看了自己两眼,却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说,估计也是要哭。
可她现在正一边炼筋一边总结着白天的失败经验,实在是太忙,简直没时间顾及别的,说不定苏瑶要真兴致来了想跟自家徒弟聊上两句,指不定会被忙得没心思搭理人的艾景气晕。
躺上床,艾小景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嗯……这样做,再这样做……明天应该能成。”
果然没一字想到师父。
没心没肺,艾小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