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苏》红眼

26、进步

　　第二天是第一天的重复，第三天是第二天的重复。

　　不能说时光如水，因为修行艰难，每一秒都有可能度日如年。

　　但肉眼可见的进步永远都是推动人进取的最大的动力。

　　因为希望是如此的实实在在，触手可得。

　　第二天，艾景成功绘制了她人生里第一道符箓。

　　一张劣质的零环神行符。

　　最低级的零环符箓，还得挂上劣质二字，而且这张神行符背后是五十多张良好品级的黄纸和二十多份的石墨、朱砂开销，如果全部是在拍卖所中买来，折算成额度已经是五银开外。而一张劣质的零环符箓的拍卖价售价，才区区两银而已。

　　乍一看，艾景简直赔到姥姥家了。

　　但是作为一个会鼓动人心的好总裁，艾小景很有自己的一套，她拿出算盘哗啦啦拍向，给自家员工一通算。

　　五十多张黄纸里，有将近二十张是第一天晚上佩戴上器具后，俩苦.逼.孩子控制不住力道捅破的。而这一现象在第二天就基本治愈，至少损毁率大大降低。

　　艾景虽然一个人就用废了近四银，但是废符中有两张坏在最后一笔、一张坏在倒数第二笔，只有半数是前几笔就描废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艾景手艺进步很快。

　　作为一名连培训都没有就提枪上阵的临时工，这样的效率很值得鼓励。

　　果然，以她的话为备注，第三天这小作坊就成功地达到了产量翻番，生产出两张神行符的壮举，一举达到了扭亏为盈。

　　第三天晚上，卫贲做梦都梦到接下来日进斗金的美好日子，笑得直流口水。

　　在石墨画符有一定的成功率后，艾景改用朱砂画符，朱砂贵，是石墨的十倍，但有几率出良好品质的零环神行符，售价四银。

　　第一天卫贲磨的石墨就用来给俩小子描草稿用了，每日进货改为三十铜一份的劣质朱砂，再由熟练工种卫贲提纯为四十铜的良好品质朱砂，仍然不拿出去卖，自用，哪怕没法做出良好品质的符箓，也能减少失败率。

　　同时，三人的炼筋篇按部就班地向下做着，艾景不出意外是进度最快的，十天就完成了手足三阴经的炼筋，而手足三阳经的修炼只比前者慢了一丁点，三个星期出头十二正经就炼满了，开始炼奇经八脉，并按照锻体入门上的指引，开始服用锻体丸。

　　两瓣再两瓣，一次服用四分之一枚，靠着体内还没有抗药性，四分之一的锻体丸产生了巨大冲击，当晚变冲开了督脉，并在残余药力的帮助下，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冲开了任脉。

　　这样的成绩，在三人组里是傲人的，比修炼速度第二快的秦怀快了一倍。

　　为何秦怀后来居上，这却是有说法的，事实上，当发现自己修炼速度实在是比不过卫贲也比不过艾景后，秦怀在修炼第五天，就开始服用锻体丸了。

　　倒不是说不好，只不过过早服用锻体丸，会增加身体的抗药性，越到后来效果越小。不过有的人也不在意这些，他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例如提前服用筑基丸，或是增加服药量来克服抗药性的问题。

　　而卫贲老老实实不急不躁地按部就班修行，严格按照锻体入门给出的服药时间服用锻体丸，修炼进度立刻变成最末，他也不着急。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谈不上谁的选择好，谁的选择不好。

　　事实上三人组的修炼进度在这一批少年里算得上拔尖儿的，盖因艾景心思活络，又舍得花钱，想了各种招提高修炼效率和频率，每次有了新点子都是三人共享，也因此买什么都是三人份，要不是找到了符门这一条赚钱的康庄大道，谁也养不起这三个每日开销按灵石记的祖宗。

　　三人组最近忙得打转，跟后面有鞭子抽似的，跟外界渐渐没了联系，而其他少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地，吃饭活动都不会过来叫他们，课堂上偶尔有人悄悄细语，总拿小眼神瞟他们仨，而三人在时常缺心眼的艾小景的带领下对此一无所觉。

　　看到艾景与秦怀、卫贲关系渐好，某一天开始，老槐送过来的露水不再是一壶而是三壶。

　　这会儿艾景的伤早好了，可每日修经炼筋，总有损伤，换到别人家的孩子，苦修个三五天，就得躺平了休息一天，缓解筋脉压力，但这仨，从来没休息过，精神倍儿好，赚钱赚得哗哗的。

　　修炼四十天后。

　　艾景服完了第一枚锻体丸，冲开了阳跷，此时奇经八脉只剩下最后阴维和阳维。

　　秦怀服用了三枚锻体丸，也正在修阴阳二跷，进度与艾景差将仿佛。

　　卫贲服药量与艾景相同，刚冲开任督二脉，比秦怀慢上四脉。

　　秦怀终于想起了去打听下大家的修炼情况，这时才发现身遭已经大变了样。

　　在少年们修行满一个月时，彼此之间的差距已经开始出来了，资质好的人一日千里，将别人拉下了一大截，便有从上而下的组织过来吸纳新成员，一个是同修盟，另一个是互助会，两个组织的成员都以锻体期的少年为主，但也都有完成了锻体拜入山峰的道门子弟为组织骨干和领导者，这样的互助互惠的联盟组织在任何帮派里都不鲜见，不犯事也没人来干涉你。

　　到了现在，两个组织基本把优秀的苗子全分了，剩下的大多是些暂时看不出好来的少年们，当然了，还是有些刺头不服管，例如有一个叫冯林求的少年，自家长辈就是道门中人，据说修行还不低，到底是谁谁也不知道，只知道冯林求总是拽拽的，他资质也好，锻体一个月时便冲破了任督二脉，虽然有隔壁屋的小孩说他嗑药，但那小孩与冯林求关系不好，冯林求说那小孩污蔑他，找了个由头教训了那小孩一顿，后来就没人这么说了。

　　冯林求拒绝了两家组织的邀请，自立山头弄了个叫兄弟会的组织，大张旗鼓地招人，不分优劣好坏，来了就是兄弟、自己人。一时间，这兄弟会扩张得厉害，不但这一批少年里入了三分之一，还有早期锻体的少年慕名而来。

　　眼下走出门去，似乎见到的每一个人，貌似都有后台有背景，把秦怀吓得够呛。

　　同修盟与互助会都是有经验的组织，很快就给这一批少年做了排行榜，第一个月的排行已经出来了，两百多人都榜上有名，说明人家调查得十分清楚明白，剩余那几十号，除了实在是修炼不到位排不上榜的、根本见不到影儿的，还有就是近在咫尺却从没人去敲门的艾景三人。

　　是的，屋外搞得热热闹闹，但所有人似乎都刻意地遗忘了艾景。

　　卫贲是贪狼峰卫道庭的本家弟子和唯一的徒弟，秦怀来自凡俗界中相当有名的左山秦家，乃长房嫡子，这两位少年原本应该是任何组织的第一选择，但因着他俩与艾景的亲近关系，也遭受了池鱼之殃。

　　秦怀在豪门大族中成长，于这样的尔虞我诈熟悉得很，若是以往，必会想方设法缓解目前的境况，但他与艾景接触得久了，日日被这比自己还小半岁的小姑娘指挥来指挥去，同化得厉害，现在再看身旁人的这些小心思，总觉得是细枝末节，一不影响自己修行，而没影响自己赚钱，言而总之，那就是没影响。

　　于是秦怀花了俩铜额度买了一份排行榜，回到自家宅院把大门一关，拍拍手觉得十分轻松自在。

　　卫贲这个老实孩子正蹲在院子里画草稿，秦怀上前问他，“艾景呢？”

　　卫贲头也不抬，全神贯注地画草稿，“卖符去了。”

　　“啊，对！”

　　秦怀拍了下脑门。

　　艾景说过今天去拍卖所卖符的，哎哎哎，看自己这记性。

　　卫贲勾勒完最后一笔，抬头很有些期待地看着秦怀道：“你说咱那么多符，能卖多少？”

　　“我怎么知道。”

　　秦怀一想到昨晚上三人团团坐着数符时那场景，觉得小心脏跳得扑通扑通的，故作镇定道：“不跟你说了，我描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