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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入山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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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斗道门顶层正处在暗流涌动的气氛时,千帆船披着晨光,载着新一批的求学少年,和少部分陪同而至的长辈缓缓而至。
千帆船是大型法器,珍贵异常,同时也是耗钱大户,其运转的灵力耗费远不是普通修士可以承担的,那是真真切切的拿灵石堆出来的法宝,只有高门大派造得出,用得起,使用起来一日千里都不止,寻常之地瞬息可至。
即便如此,夜晚从紫荆关出发,也飞了一整夜才抵达北斗道门,这还是北斗道门离紫荆关较近的缘故,按照艾景在船上与卫道庭闲聊所得,若是从小金城往北斗道门飞,那是要飞上三天三夜的,那耗费更是夸张,就算北斗道门自己,也是牙疼,所以小金城往北斗道门的船次是一月一班,遇到人多的时候,便只允许少年登船,长辈除非自己有飞行法器愿意不远千里跟随,否则便就此别过吧。
大部分的长辈会止步于紫荆关、小金城这些地方,毕竟自家都有自家的事情要做,子孙接下来的路,还是要自己走,不过有的家中独子嫡传这种情况,倒多半还会再跟一跟,确保稳妥。
秦同不会多待,但也尾随而来,他筑基圆满,又有飞行灵器,三千山大部分地方都可以自由来去。老槐却是奉命跟随,虽然命令只到拜入北斗道门,但也没有说艾景入了北斗道门,老槐就可以走的,只要北荒那边没有新的命令传来,不论艾景去哪里,老槐都得跟着,作名副其实的老仆。
千帆船在一处开阔处缓缓降落,带着一脸好奇宝宝表情的各色少年男女一一走出,四处张望。
这是一处视野开阔的落足地,开阔的广场上安静停放着几艘式样相同的千帆船,上面安安静静。
广场上没有多余装饰,只在正中的地面上,雕刻有北斗七星的式样。
往稍远处看,四周都是一排排整齐的红瓦黑顶的楼房,连绵不绝,一眼也望不到边,个别建筑精致漂亮,高耸入云,与道边向临,不时有人影进出,应是售卖街坊。
若说相同处,这些楼房殿宇,大多在屋檐上雕刻有相同的北斗七星图。
再往远看,略过商贸繁盛的地平面,远远的,山脉连绵,山峰高耸入云,山林之间,生机盎然。
当然了,最多的,最无法被忽略的,是来来往往神貌各异的修者。
他们或形色匆匆御剑而过,或悠闲踱步,携友闲谈;或衣冠楚楚温文尔雅,或狼狈不堪衣衫带血撞入某药铺医坊,简直是人生百态不一而足。
对于这些新抵达的少年,大多人已习以为常不多看一眼,少部分人被吸引了注意力,驻足探看两眼,见到某些个腼腆少年,善意地笑出声来。
这些人都有个共同点,不论是华服还是褴褛,都在衣裳某处,或衣角或胸口或腰带,绣着形式各异的北斗七星图,以示身份。
是以一眼望去,所见之处,所见之人,都归属于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宗门,这种奇妙的归一感,让人忍不住艳羡。
“这就是北斗道门啊。”艾景低声呢喃。
“这就是北斗道门。”
卫道庭从自身飞行法器上落下,携着自家小徒卫贲走到艾景身旁,悠然喟叹,“北斗道门中,七星牵一归,剑池化剑心,山林修此魂,生作此山人,死入此山门。”
他低头对艾景一笑,“十年锻体,一朝褪去凡俗,你便能做北斗中人。”
艾景一笑,娇媚可爱,“我必然做得到。”
卫道庭竖起大拇指,“有志气,就是要这般。”他看向自家徒弟,自家徒弟瑟瑟不敢言,知晓卫贲性子,卫道庭也不以为意,这时秦同带着秦怀与他们会和,卫道庭便道,“初入锻体期,需得自己在山脚寻住处,锻体期间,可以旁听各类课程,考虑未来发展,其他则不用多想,道门里也不会多加干涉,要等到锻体有成,开始筑基之时,才需要正式拜入宗门,并考虑选择七峰中的哪一峰。”
兴许是老天也要让卫道庭再自打几回脸,就如在紫荆关一般,他这话刚出,便见千帆船上掠起三人,正是之前千里迢迢赶至的三名修者,这一路三人一句闲话没有,倒像是护送这一船人抵达北斗道门一般,因着他们的无作为,原本对他们来意的诸多猜测也渐渐消失。
这时,为首的年轻人向四周遥遥作揖,朗声道,“请诸位拨冗随我前去潇湘阁,我北斗道门有尊者在那里等候诸位。”
尊者,有能力有辈分的长者的尊称,并非固定职司。
多有熟门熟路的人如同卫道庭一般,听到这句话,讶异非常。
往常此刻,通常是由刚刚筑基入门的门人过来引领少年们前去入住的地方,安排妥当后,会有同样辈分的门人过来为少年们讲解一应细节俗物,等到接下来,陆陆续续课程修行,锻体期就此开始,何时需要在一进门就先见哪位尊者的?
罢了,困惑也好,疑问也罢,除了如卫道庭这般刚刚解说便被打脸有些尴尬以外,余者都是无可无不可地跟在那三位年轻修士身后,向着他们所说所说的潇湘阁走去。
这一路走过去,路上行人都投以好奇困惑目光,看着他们这般招摇过市,这一行有三百余少年和几十位长者,走到哪里都是乌泱泱一群,那些店铺里的小二侍应也多有捞帘出来探看的。
走到中途,有一年轻修士刚从某茶寮走出,穿着一袭青衫,手里拎着茶包,显然是大早上断了茶粮过来买茶的。看到这一幕,讶然驻足,对引路的为首修士招呼道,“姚满,这是演的哪一出?”
被唤作姚满的领头修士与问话者熟识,停了一停,苦笑摊手道:“我哪里知道,不过一跑腿的杂活,倒是你高峰,我昨晚走之后,还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这个叫高峰的青年修士同样一摊手,“说什么的都有,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要我说,如果真是……那真是自家人搬起石头砸自家人的脚,猪油蒙了心了……你们这是往哪儿去,我也同去凑个热闹?”
姚满无可无不可地点头道:“你就是整日清闲,想来就来,谁还能拦着你不成。”
高峰嘻嘻一笑,抬脚往队伍里走,旋即又是一愣,拱手道:“卫师您也在?”
正是见到了卫道庭。
卫道庭颔首回应,语气也很热络,“高峰,你这又是一大早出来买茶?”
高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茶粮断了,焦灼得很。”
嗜茶如命,说的就是文曲峰的门徒高峰。
他入门时听过卫道庭的课,对卫道庭颇为尊敬,有卫道庭在队伍中,就一路对他执半师礼,随侍在旁。
高峰虽然有些怪癖,人也看起来懒散,但修行天赋却是不错的,在同门中的名声也好,朋友甚多,也就是说,小道消息甚广,卫道庭正愁一头雾水,便细细问高峰来龙去脉。
未几,便听到卫道庭失声叫道:“当真?这怎么可能?”
高峰道:“我听到的就这些。”
卫道庭震惊道:“掌门怎么会有这样的命令,李峰主呢,他怎么说,苏瑶可是破军峰的嫡传。”
高峰无奈地摇摇手:“据说什么也没说。”
卫道庭张口结舌,好半晌才发出一声长叹。
姚满虽然在引路,也一直留神听高峰讲述各类小道消息,也是惊叹地摇头,“想不通,苏瑶师姐刚筑基圆满,正是出门游历寻道的时机,收什么徒,还是从新一批入门的少年里选,若是收下的是一个根基奇差,连锻体境都过不去的徒弟,那咱们北斗道门脸都要丢大发了。”
姚满、高峰、卫道庭都不是破军峰人,对此虽然觉得匪夷所思,倒也没有太过义愤填膺,等快走到潇湘阁,便看到几个破军峰弟子一脸愤怒地拦在路中央,很不客气地对姚满道:“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姚满一脸苦笑,“各位师兄弟,你们何苦为难我。”
一名破军峰弟子怒道:“这么荒谬的指令,你姚满也好意思接。”
姚满摊手道:“我接任务之前也什么都不知道啊。”
另一破军峰弟子冷哼道:“说什么风凉话,让你们开阳峰的南宫佟做这一遭试试,他不也筑基五环了吗,为个锻体弟子传道授业足够了。”
姚满变色道:“师兄你说什么胡话,南宫师弟才十五岁。”
对方愤愤道:“我们苏瑶师姐又大得到哪儿去!”
高峰赶紧出来缓和气氛:“都少说两句罢。我说,咱们在这儿争个什么劲,王舟文,你也别这么大火气,既然来了,就跟我们一块去看看究竟,真要有血性,一会儿有的是你发挥的机会,我高峰也把话放这儿,我虽然不是你们破军峰人,但也不会坐视,若真是无礼乱命,我当陪你一遭。”
王舟文脸红过耳,向高峰深深一礼,“高峰师兄,谢过。”
结果倒好,这话一说,远远旁观的诸人里,倒有一多半都奔了出来,这位师兄那位师弟的一通招呼打过去,三分之二都是破军峰弟子,听闻消息守在潇湘阁附近,要为自家嫡传师姐分说道理。
这些人的加入,使得这一行真是越发壮观,少年们面面相觑,大多一头雾水,只看出来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个个竖起耳朵瞪大眼睛,生怕错过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