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苏》红眼

14、拍卖行

　　最后结论是，谁也没见过苏瑶长什么样子，这个不完美的结局让艾小景很失望。

　　不过因着这个话题，大家也热络起来，老者简单介绍了下自己的身份，他也姓卫，叫卫道庭，但与卫贲没什么血缘关系，他少小离家，拜入北斗道门，多年后再回到故土，早已人事皆非，卫贲顶多能说得上同宗，不过这个浓眉大眼的莽少年与老者颇有几分相似，算是合了他眼缘，便收作弟子，带回北斗道门。

　　卫道庭原本就在北斗道门中修行，对北斗道门一应事务熟悉得很，听说艾景与秦怀准备拜入北斗道门，很是爽朗地说会在许可范围内稍加照拂，让下定决心让秦怀转投北斗道门的秦同放心不少。

　　倒不是说修者的人情这么不值钱，卫道庭修行多年，眼光绝对是有的，不论是左山秦家还是这位看不出根底的艾景，都是有背景的人，与他们相比，恐怕自家这个笨徒弟才是需要照拂的那个，自家徒弟在遇到自己之前不过一个田间少年，什么都不懂，空有一把子力气，自己年龄一大把，想要事事照顾到位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能为自家徒弟寻来一些同龄的助力，那也是好的。

　　修行修行，逆水行舟，磨难重重，谁也不是简单的人。

　　不过总体而言，名门正派之间的交往，不太涉及到利益纠纷时，大体还是以互利互惠为主，也不是谁跟谁凑一块都是勾心斗角，累不累。

　　于是六人行变成了八人行，刚好两桌麻将，血战到底，上不封顶，清一色龙七对比翼齐飞……以上……

　　一行经过修真碑，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进三千山中第一座大城，第一座以修者为主的大城。

　　秦同久居凡俗界，老槐以往根本不怎么在人间行走，少年们有眼力界，便开始有意无意往卫道庭身旁靠拢。而卫道庭……从他还不认识艾景时就跑人旁边主动接话来看，这也是个好为人师的，事实上他也正是如此，在北斗道门也负责教导一职，所以一路走来，少年少女果断抛弃自家长辈，听卫道庭一路闲聊。

　　紫荆关整体而言以白为主，大量的白砖铺就了整座城，整洁的大道两边是琳琅满目的商铺，有例如大通坊、和顺坊、百宝阁这样什么都卖的大商行，也有简单到只挂了一柄锤子示意卖武器，画一株草便是招牌的药铺，以及明显生意好过别家的炼丹铺子。

　　“大通坊是三千山里很有名的大店，各地都有分店，品种齐全，资金实力上比和顺坊、百宝阁要略胜一筹，总店设在天玄宗。”

　　终于听到一处说天玄宗了，双胞胎兄弟同时拍了拍胸脯。

　　“不过要说商业繁荣，还是北斗道门的拍卖行系统做得更完善些。”

　　卫老你这么说是因为你是北斗道门的人吧！

　　双胞胎怒目而视。

　　艾景问：“什么是拍卖行系统？”

　　卫道庭说起北斗道门总是兴致勃勃，“这个啊，最初是几个锻体期的年轻人组织的一个互利互惠的小团体，团体内部成员将每日收获与售价分门别类写在一张大纸上，贴在墙上，有需求的人自去查看，看到合心意的物品就与卖家联系做成生意。后来这个组织越来越庞大，渐渐为北斗道门所知，北斗道门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就将它正式推广，并增加了许多便利，发展多年成为现在的拍卖所系统。”

　　卫道庭说得仔细，少年们被吸引得全神贯注地听他说下去，卫道庭自也喜欢这样的氛围，认真跟他们讲道：

　　“现在的拍卖所系统，已经发展成一个覆盖整个道门乃至周边门派的大规模商贸系统，道门子弟在有所收获后，无需再花时间去售卖，有所求时，也无需货比三家，自去拍卖所系统寄售和购买即可，那里实时登载所有货品和价格，根据需求量的不同，价格随时涨跌，有专人负责维护，保证不会被恶意做市。你若是想要修炼副职，只需跟拍卖行商量好购买价格，每日坐在家中，拍卖行就会把别人急售的原料送货上门，端的方便。除此之外，最便利的一点是，以往购买法器兵刃总需要精挑细选，因为这一类物品往往价格高昂，有时哪怕境界提上去了，要是没有足够的钱，也只能将就用着落伍的法器。但现在不一样了，拍卖行汇集了所有资源，法器这一类物品永远供小于求，你不用的武器，可以经过鉴定后折价重新放入拍卖行，既方便你收回成本，也为那些囊中羞涩的弟子提供方便，如果钱不够，买些折损度不高的灵器也是够用的。”

　　艾景熊熊商人之火烧得生疼，她一边好奇地张望着道边上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悬挂在半空中的店面招牌，一边好奇地问着问题。

　　“那拍卖行都买卖些什么啊？真人也要吃穿住行吗？”

　　卫道庭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去自己相熟的客栈，闻言笑道：“这么说也无不可，除非是有特殊修法的家族门派，一般来说，修行讲究的是刚柔并济，一味苦修效果并不好，除此之外，仙家四辅，丹符阵器，样样都是居家必备，对修者来说，这些与吃穿住行一样重要。”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修副职？”

　　艾小景想赚钱想疯了。

　　“你？”卫道庭哑然失笑，“小姑娘想岔了，所谓仙家四辅，首先要求褪了凡身，也就是说，至少要筑基后才能做的。”

　　“这么晚？我听说锻体需要很久啊，那这段时间我们靠什么挣饭吃。”

　　卫道庭觉得这务实姑娘还挺可爱。

　　“不论是何种副职，所需原料无数，金字塔法则自古亦然，基本原材料的需求量永远最大，而简单原料的来源，就靠大量锻体修士来完成，例如炼器最基本的黑锻铁、画符所用的最基本的符笔需要各类灵长鸟雀的主羽、锻体也用得上的百炼丹需要七色花的根茎作主药，这类原料遍地都是，但分布散乱琐碎，非靠人力来堆不可，你让真人去挖矿采药，自也无不可，效率当然更高，但谁也请不起。”

　　艾景听懂了，兴奋地比划着，“那想来这些需求量大的原料价格也不会很高，平时在拍卖行系统里也应该是趋于稳定的那一类，供需双方各自与拍卖行签下契约，就可以变成稳定的收入和开销，果然是很方便的一件事，不愧是修行世界，供需系统很完善啊，跟以前乱糟糟的商业环境完全不一样！”

　　卫道庭讶异地看了艾景一眼，“小姑娘倒是有些经商天赋。”

　　艾小景得意地挑了挑眉。

　　喂，喂，别人随便夸你一句而已，尾巴别翘上天去啊。

　　也许是因为修者多多少少危险系数要高上很多，这里的警戒力度也很高，每个街角都有统一服饰的城卫站岗，不过当秦向南问起时，卫道庭倒是给出了另外一种答案。

　　“紫荆关、小金城这一类边境城市，容易被妖类入侵，这些城卫，大多是防备此用的。”

　　“妖类入侵？”

　　艾景有点紧张地握了握拳，“三千山还排斥妖怪吗？”

　　卫道庭摇摇头，“寻常正经修行的妖类不会，但总有些妖精鬼怪以人类为食，如果紫荆关防卫不严，很容易被一些大妖逮到机会，过来打草谷捉人觅食。”

　　听到卫道庭这样说法，知晓人.妖并非完全剑拔弩张，还是要分好坏，艾景在心里松了口气。但一转念，又觉得紫荆关守卫有点水，自家槐爷爷明明是只妖精，也没见他们看出来。

　　这倒是把人给误会了，现如今，发展到现在，妖怪们也早有一套成熟的江湖行走诀窍，尤其是植物类的精怪，从本质上就偏向灵物而不是鬼物，血气也不多，如果着意藏匿，且不与人打斗，不施展灵通术法，是很难被人发觉的，哪怕换了任意一座大城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