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苏》红眼

13、颜控

　　千里之外，艾景一无所觉，她一步踏出，不知是否错觉，总觉得身遭顿时一轻，像从镜子里面走到了镜子外面，脱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她扭头看秦家兄弟，却没得到回应，再回头望向老槐，老槐对她轻轻颔首，示意她的感觉无误。

　　艾小景最近天天灵力泡着，敏感上倒是增进了不少，是以能觉察到封印内外的些许差异，倒算不上什么特异。倒是她见身旁少年一无所觉，便只字不提，作为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商人艾小景在不追姑娘时，情商都是杠杠的。

　　秦同迈过分道碑，扬声大笑，身上一道毫光闪烁，如释重负，笑道：“痛快，痛快！”

　　久在凡俗界，秦同一朝回返三千山，整个人气势大不同，大有潇洒恣意之风。

　　抬头往远处观，天边不时有飞行灵器划过，更甚者驾驭灵宝腾空，宝光四射。再远处有强烈灵力波动，显然有人在做比斗。正前方山脉连绵而下，山脚下是一座壮观大城，有无数大阵布置其上，不分昼夜运转，灵力冲天。

　　再看四周，花草树木，皆有灵韵，有身披彩霞的飞鸟在林间翻飞，还有背生双翼的飞兔驻足在分道碑附近，尖长的耳朵竖着，却不怕生，滴溜溜看了一行几眼，才纵跃而走。

　　秦同手一招，灵筏随风而长，扭头对老槐道：“槐老哥，咱们要不来比试一番脚力何如。”

　　“不敢。”老槐低眉顺目地应了一声，身旁早有藤蔓蔓延而至，与凡俗界相比，这些藤蔓粗壮结实，每隔一段长有青色小果，果肉透明，颤巍巍挂在藤蔓上，却不落下，看得让人流口水。

　　藤蔓如有灵性地在老槐手边迅速织造出一张座椅，老槐将座椅放在地上，艾小景立刻非常自觉地坐了上去。有一根细长藤蔓从艾小景腰间伸出，拦住她的腰身，将她稳固在座椅上，老槐老老实实地将座椅扛在肩头上，看起来十分不起眼，可若要认真看去，那承载了一人重量的藤蔓椅子连他肩头上的衣衫都没压着，虚不着力地搁在那里。

　　秦同抚掌赞叹，“槐老哥这一手植木之术真是绝了！”

　　他大袖一捞，将三个少年送上灵筏，自己一跃而上，在灵筏尾端以自身灵力催动，灵筏悠悠然腾起，离地一丈，向前飘去。

　　老槐跟在身后，身躯一如既往地佝偻，一步步走得缓慢，但如浮空行走一般，飘飘荡荡地向前滑去，每一步都能滑出一段距离，自始至终保持着在灵筏身侧的位置，不超前一尺，也不落后半厘。

　　灵筏偶有波动，三个少年坐得胆战心惊，而艾小景那把夸张的土豪椅子稳当得就像放在平地上似的，她很有闲情逸致地一路东张西望，不时赞叹地指指点点。

　　“那块黑色的岩石是什么？”

　　“小小姐，那是黑锻铁，三千山中最常见的矿藏，大多裸露在地表上，拿它来炼器最是基础不过，材料也好找。”

　　“那鸟，槐爷爷，快看，长了彩虹尾巴的鸟！”

　　“小小姐，那是一环灵兽，花牵雀，它的尾巴上的三根主羽是常见的灵笔材料。”

　　“灵笔？那我的象牙笔算灵笔吗？”

　　“小小姐，您那支象牙笔是灵宝，远胜这些易做之物。”

　　“是嘛！这么厉害！那黑色花儿呢，那又是什么？”

　　“……”

　　“……”

　　艾小景一路叽叽喳喳问个没完，老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秦家儿郎在一旁狂听墙脚，恨不能多长两只耳朵。

　　往常需要两三天才能到的行程，在两位修者不吝惜灵力的方式下，大半天即至。

　　灵筏在最后一道界碑前缓缓落下，被秦同收入袖中，这时身遭已然人群攘攘，但凡是有随行少年的，大多在这道碑前驻足。

　　与之前两道界碑不同，这道修真碑通体雪白，外层有环环灵光，只是靠近些许，就让人有心灵通透之感，特异非常。

　　碑上刻有修真二字，字体清秀飘逸，在右端有署名：天授。

　　秦向南瞪大了眼睛，一脸赞叹，“这个叫天授的人是不是特别厉害啊。”

　　秦同还没回答，身旁就有一带着少年同行的老者拂须笑道：“那是自然，北斗道门当年的摇光之主，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斩杀妖王，驱逐众妖出三千山，于此立下修真碑，向天下表态三千山乃人族正统，那是何等的风采，我辈嗟呼不能与天授生在同年，憾甚。”

　　秦向南瘪起嘴，简直是想哭，他不想去天玄宗了，想去北斗道门。

　　啊啊啊。

　　这可是唯一的一道有真人署名的界碑啊，为什么那天授真人不是天玄宗的呢！

　　艾小景自从知道自己要去北斗道门，对任何与北斗道门有关的小道消息江湖传闻都兴致高昂，从老槐的肩膀上探出头来卖起嘴甜。

　　“这位大伯怎么称呼啊，你们也是去寻门派拜师的么？”

　　她眼尖，已经看到老者身旁有个年龄不大的少年随行。

　　果然老者点头微笑，“小姑娘观察敏锐，这是小徒卫贲，正要带他寻北斗道门拜师。”

　　“太好了，我与槐爷爷也是要去北斗道门。这位是秦爷爷，他们家三位是要去天玄宗的。”艾景很是自来熟地当起了介绍员。

　　双胞胎兄弟一脸忧伤，秦怀咬了咬牙，突然大声道：“我也要去北斗道门。”

　　“咦？”秦向南正想说话。

　　秦同抬手制止了秦向南，若有所思地点头道：“秦怀若是想去北斗道门，也无不可。”他向老者拱手道：“在下秦同，乃左山秦家供奉。”他见老者言谈气度不凡，便率先自我介绍。

　　老者略一思索，“可是天玄宗秦棠夫妇所在的左山秦家？”

　　“秦棠是我爹爹！”秦向南兴奋插嘴。

　　老者呵呵一笑，不以为杵。

　　秦同喝骂了秦向北一声，转头与老者攀谈起来。

　　艾景得了空闲，四处张望了几眼，突然有些困惑地小声哎了一声。

　　她四周看去，随行的多是少年，少有女孩，秦家三位都是公子，这位叫卫贲的，也是少年人。

　　低声将困惑问了老槐，老槐想了想，道：“老奴倒不曾注意过这一点，以往所见，修行路上女修也是不少的，或许是因为阴阳宗和无忧谷的女修要多一些，这两个宗派均在西侧，从紫荆关过去路途不便，若要拜入那两个宗派，大多走小金城而不是紫荆关，想来小金城的女修应该会多很多。”

　　艾景默默点头，随即有些紧张，“那北斗道门的女修多吗？厉害吗？”

　　她虽没有男女歧.视，与秦家少年相处起来也毫无挂碍，但从一个从小就追着自家三娘满街跑的本心来说，还是喜欢身处的地方有许多漂亮姐姐的好。

　　这问题十分艰难，老槐竟是难以回答，他一老树精，雄雌公母根本不放在心上，什么时候关注过这些。

　　倒是那带着小徒卫贲的老者听到艾景的问题，为她解答道：“北斗道门自然是有女修的，远的不说，现如今，北斗苏瑶的名气，可是大得很。”

　　艾景立刻来了精神，问：“苏瑶是谁？”

　　“苏瑶啊，她的来历颇为传奇，老朽也是道听途说，不知做不做得准，”老者道：“据说她乃剑仙转世，托生于北斗道门的剑冢之中，落地见风长成为小童，旋即被北斗七剑中的摇光剑择主，是自天授真人之后，唯一可以使用摇光的人，这些年虽没见苏瑶在外行走，但有摇光傍身，她的修为绝不会低。”

　　对于这样神鬼的传奇故事，少年们除了用惊叹来表示惊叹，简直已经没有语言了。

　　秦怀很小声很困惑地说了句：“原来真有剑仙吗？”这是秦怀版本。

　　秦向南大声叫了声，“苍天啊！我好想去北斗道门！”这是秦向南版本。

　　秦向北很认真地想了想，“这应该是传说吧……”这是秦向北版本。

　　卫贲不敢怀疑自家师父，再加上他以前也听过这个传奇故事了，又不好什么都不说，莽少年愣愣地接了句，“摇光剑果然厉害。”这是偏题版本。

　　最后，艾景……

　　艾景一脸兴奋地问：“那苏瑶长得漂亮吗？”

　　……

　　谁跟你讨论人长相了？

　　少（一声）年，你的关注点不太对啊。

　　这一秒，所有人的心都是崩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