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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双魂 ...

  •   由于有艾景与老槐主仆两人同行,灵筏承不了六人的重量,秦同干脆也不再用它,打定主意要跟艾景主仆同甘共苦。

      几位少年之前都是大部分时间都是乘坐灵筏,可没受过这一走就是两三个时辰的苦,一开始还在艾景面前逞能,一天走下来,到得休息时,秦向南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没哭出来。

      艾景倒是游刃有余,喝完老槐采来的露水,精神抖擞地捡柴火生火拷红薯,人多,红薯不够分,她每一块都掰成两瓣,自己与老槐分一个,双胞胎分一个,秦同与秦怀分一个。

      老槐坐在后面结树屋,一根根藤蔓枝条如有灵性地在他指掌间蔓延生长,片刻功夫就织造成团,内里中空,垫着柔软干燥的草垫,还有同样柔软不扎人的细草编制的被子。

      少年都累得够呛,但看到这样的场景,也不自禁地围拢过来,看得目不转睛。

      老槐做完艾景的树屋,一视同仁的把其他三个少年的树屋也一应做好。树屋由他织成,带着他的气息,莫说蛇虫,连大一点的野兽也避之不及。

      秦同修为高深,自然是用不上这样的东西的,但看到老槐一并照顾自家子弟,心里也是高兴的。

      夜里几个小的聊天到深夜,交流彼此之间贫瘠的修行见闻,三个少年里秦向南最健谈,秦向北稳重话少,但很有长兄风范,秦怀却不怎么爱说话,看起来跟两个兄长关系也一般,对他们爱搭不理的,只在艾景问到他时说上两句。

      几人聊到夜深人静才睡,第二天早上起来自然是各种痛苦,秦同以前怜惜他们年少,多半会让他们坐上灵筏休息,但再看艾景精神抖擞背着不轻的行囊往前走,咳嗽两声也就把几个少年的辛苦视若无睹。

      这般又走了两天,远远的看到一片空地,地面是黑色的泥土,正中央竖着一道暗红色的碑,碑高三丈,上有浮雕暗纹,端是壮丽。

      上面像是用无数刀剑划拉出来一般,写着分道碑三个字,每一个字都是无数刀锋剑痕的组合,透着凶煞。

      几名小的都是第一次去三千山,见到这分道碑,看到寸草不生的泥土和如血侵染的界碑,都有些震撼莫名。

      秦同停下脚步,正色说道:“大道分两边,各走半边,现下你们还是凡夫俗子,一旦过了分道碑,就等于踏上了另一条路,娶妻生子,世俗权力,从此不再是你们生活中的主题,跨前一步,这世道,可就不一样了,走到这里,循惯例,我要最后问你们一次,可决定好了。”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

      老槐轻轻说道,“仙路崎岖,从无坦途,此去有鲜花胜景,更有步步惊险,此碑一过,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各安天命。”

      秦同附和道,“槐老哥说得是。”

      几个少年对视了几眼,秦向南大声道:“人生在世,就是要活个痛快嘛,畏畏缩缩有什么意思,都走到这里了,难道还回头不成,那不给别人笑死。”

      秦向北点头附和自家弟弟,“向南说的,也是我想说的。”

      秦同看向秦怀,秦怀小脸露出倔强的神色,“我自己的道路,我自己来走,我不后悔。”

      秦同颇欣慰地点头,看向艾苏,却见艾苏正在好奇地抬头张望,压根没注意到现在是答题时间,指着天空向老槐道:“这天的高度怎么有点不一样?”

      秦家三小刚回答完问题,连忙抬头看去,秦向南咦了一声,“好像颜色是有点不一样。”

      好好的答题氛围啊,秦同抹了一把辛酸泪。

      老槐点头道:“小小姐观察得很仔细,二者确实有不同。修真界与凡俗界以分道碑为限,凡俗界尽是凡人,能力低微,未免受到修者之间争斗的牵连,凡俗界上空有护佑结界,我们平日所见天日,其实只是真实天空的投影。”

      艾景张大了嘴,有点接受不能,“你是说,我们平日生活的环境是假的?”

      “倒不能以真假来论,这样的护佑结界,三千山各大门派,大多都是有的,只是作用不同罢了。”

      “那还想什么,难道要在笼子里呆一辈子不成。”说完,艾景毫不犹豫地抬腿踩进黑色的泥土中。

      见小姑娘如此勇敢无畏,秦家少年也不甘人后,踏步向前。

      秦同在身后,对这个结局,勉强满意。

      艾景一直走到碑前,仰头张望,靠得近了,界碑看起来更加壮观,那上面的暗红色像是浓稠的鲜血随时随地可能滴下来,除了最深的刀剑痕迹组合出了分道碑三个字以外,还有无数细小的划痕,每一道都给人惨烈之感,让人不禁联想到一步向前,不知到底会遭遇怎样残酷的世界。

      艾景深吸了口气,大步走过界碑。

      在那一步踏出时,艾景眉心处突然一闪,一个模糊的莲花印记从里面透出,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波纹,以艾景为中心,迅速地向外扩散。

      同行者皆无所觉。

      三千山,一座雄伟的山峰上,峰顶被平整地削去,打造成一片宽阔的广场,无数刀光剑影正在其上,或两两比斗,或以团体形式比拼法术,更或是一个又一个的剑阵正在演练招数,灵力翻腾不休,北斗两个大字雕刻在峰顶最显著的地方,笔锋犀利,远隔百里亦清晰可见。

      在山峰背后,从无人敢踏足的禁地,层层叠叠的机关阵法笼罩其上,一道道艰深恐怖的剑气围绕其外,在禁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淡的声音。

      “这是……”

      无形的波纹扩散至此,便萦绕不去,围绕着禁地周围一圈圈徘徊,像是归家的游子依偎在母亲身旁,哀鸣不休。

      一道清婉的声音幽然响起,声音里带着欣慰,温言道:“终于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波纹渐渐消无,而禁地中,一道浅灰绫罗裁制的裙袂飘然而过,落足于禁地中的一汪池水旁,素手纤纤落于其上,划动水面,写下了两行字。

      那荡漾的水波,在那根白如玉石的手指下温顺静谧,但随着手指波动,扩散而出的却是寒光剑气,化作璀璨剑光,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直奔峰顶而去。

      同一时间,与这山峰相邻的另一座山峰中,一处幽深山谷里,一道剑气冲天而起,随之而出的是一个年轻女修,服裙披纱,亭亭玉立,背对如涛雾海,鹅黄襦裙映着直射的太阳,遍体晕彩,玉颊生光,几若天人。

      她身前,是一柄悬空而立的宝剑,剑柄古朴,剑刃无锋,剑身上刻着两字古篆:摇光。

      剑蕴灵煞,正轻微地嗡鸣着,与相隔有一山之远的那道剑气遥相呼应,宝剑有灵,雀跃有之,欢喜有之,像是见到了久违的旧主,恨不能直接飞跃而去。

      女修面露困惑,似是遇到不解之事,事实上她闭关修剑,原本心无旁骛,也不可能被打扰,却在适才,心中突然一动,莫名地有些感触,可这感触莫名而来,毫无根脚,这几乎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情。

      紧接着,便感应到主峰的那道剑气,身边的摇光剑也嗡鸣而起,与之呼应。在她的感应里,那道剑气之恐怖,无法言喻,可隐隐的,又带有一两分熟悉之感。

      诸多诧异,让女修净澈的双眸少有的露出困惑的表情,就在这时,一道剑光落下,一位青年修士现出身形,驾随的宝剑落于其身后,剑鞘上也有古篆天枢二字,但同为刻着七星名称的宝剑,与女修身前的摇光剑相比,威势却截然不同。

      摇光剑剑光淋漓,灵气十足,青年修士背后的那柄天枢剑被压制得几乎如凡铁一般,只余形似罢了。

      事实上,也确实是质的区别,青年修士是掌门嫡传,未来的掌门,诸多光晕集在一身,但只此一点,却远远比不过女修,盖因他背上那柄天枢,只是取真剑上一缕剑魂铸造而成的仿剑,威力与真正的天枢相较,是天壤之别。而女修身前的这柄摇光,是货真价实,天下只此一柄的,摇光本尊。

      见到有人来,女修向摇光剑招了招手,剑化作幽光落到她背后,剑光消无,这才让人发觉女修身后居然背着两柄剑,而且长得一模一样,剑鞘上都刻着摇光二字,但与刚落入剑鞘上的那柄摇光相比,原本就在身后的那柄摇光,也如青年修士的天枢一般无二地被压制得完全没有存在感,清楚显然的,真品与仿品之间的差别。

      事实上,若非这一次摇光本尊主动与主峰呼应,绝大部分时候,女修从不会主动亮出摇光本剑,盖因摇光本尊太过锋利,威力太盛,对身旁师兄弟所持的武器,都是极大的压制。

      青年修士现身后看到女修,正要说话,随即愣了愣,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苏瑶,你筑基圆满了?”

      或许是太过诧异,让青年修士一脸惊诧,完全没有以往的镇定自若,问得也十分不客气,女修倒是不以为意,坦然道:“这次闭关偶有心得,确实小有突破。”

      面对修士的发问,女修语气算得上有礼有节,坦然自若。但她与青年修士分属同门,却只是就事论事地回答了修士的问题,没有多说一个字,显然她的态度便如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并非表现上看来的柔和。

      二十岁便筑基圆满……

      修士失态过后,按捺住心潮起伏,向女修道了一声恭喜,尔后道:“苏瑶,掌门有令,现在要见你。”

      “好的,我这就去。”

      女修对掌门相召已有所感,一抬手,身后的仿剑摇光化作一道剑光,带着她向主峰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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