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星际自耕农》寸血

4、暗涌

　　苏厄手捧热茶坐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脚下是一只安静趴着的小鳄鱼。
　　就在方才苏厄还没有从自己一跃成为未来大地主的冲击中缓过来时，一个冒失的高大男人突然驾着飞行收割机闯入他们的视线中，他激动地跳下车，怀里还抱着一只小鳄鱼。他身高大概一米八几，有一头栗色短发，年轻英俊的脸上满面红光，看起来很有活力，穿的像个欧洲农场主，原本白嫩的肌肤好像是因长期劳作而略带粗糙。他一眼看到苏厄，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小鳄鱼塞到苏厄手中，雀跃道：“欢迎你来到德汶镇，苏厄小姐！我是这里的镇长乔维什，你叫我乔尔就可以。刚听谭烬博士说你要来加入我们镇——你的事我都知道，放心，我会百分百做到低调——我真是非常高兴你能入住德汶，这个镇居民不多，但都非常友善，希望你能喜欢这里！这只小鳄鱼是给你的欢迎礼物，我咨询了历史学家，谈到你的名字是‘苏鳄’，刚好带有汉语鳄鱼的汉字，那么送你宠物鳄鱼是最合适的！正巧现在的宠物店还保留着你故乡的鳄种——扬子鳄，据说在你的年代还是温顺的人类伙伴呢，我便特意买来送给你了，苏厄小姐！”
　　“谢谢你……不过我的字不是鳄鱼的鳄字……”还好苏厄并不怕冷血动物才没把小鳄鱼扔出怀里，何况这小小一只杀伤实在有限，苏厄暂且无语的抱着它了，怎么说也是和自己一个国家的生物，曾是当初的国一，尽管这个礼物的来由是一场乌龙……
　　“什么？！天哪！我弄错了……！”
　　“好了好了，这只是一个由热情引起的小误会，无伤大雅。”谭烬走上来打圆场，从白大褂里掏出一个银色金属手环递给苏厄，“我看苏厄小姐也不排斥你的礼物，乔尔。这种鳄鱼在经过千年的生物基因保留计划后成功存活，并且普及成了宠物，平常完全可以把它放在水塘不管他，它还会像宠物狗一样为你看门，很居家不是？苏厄小姐。那么现在，既然你的生活地主要负责人镇长来了，我也该离开了，这是你的公民手环。上面有你所有的身份证明和资料，包括账户、土地所有证明、产权证书等等，鉴于我和我的团队要尽力满足你的需求，账户上我们为你准备了一些足够你生活的金额，初来此世，你肯定不能第一时间适应，所以这些钱提供你近几年适应期的需求足够了，若有要求还可以向我们提出，我们会向星际联合政府提出资金补偿申请。至于对这个星球和人类现状以及生活的更多问题，就由陈威少将为你服务，他现在就是你的私人保镖，你的安全也由他负责，你一定要配合，听他的话，苏厄小姐。哦，乔维什当然也可以为你的生活做指导，他就是我们安排的照顾你生活工作的人，只是论保护工作，还是要让少将和你寸步不离。”
　　听了这一番话，乔维什的脸上是很高兴的笑容，他似乎很欢迎苏厄的到来并乐于照顾她，陈威仍旧一脸严肃，轻点头示意。苏厄接过手环，“咔哒”一声戴在手上，不知是用了什么材料，手环轻的几乎没有重量。触摸手环后出现蓝色的小巧投影，有很多选项在上面，全是中文，谭烬又道：“这手环是特意为你做的，都是汉字，并且加入了星际百科，方便你认识未来世界。我现在就要走了，苏厄小姐，天色已晚，对你的健康检查会在本周之内，我们到时候见。”
　　“回见吧，博士，希望所谓的政府监管能早点结束。”夕阳垂死般的光芒照耀着大片土地，也照在苏厄脸上，她的脸色还含着莫名的忧愁。临上车的谭烬意外看到这一幕，不知怎的，突然停了下来，出言安慰道：“苏厄小姐，做什么都不要着急，今天过去还有明天，明天之后还有许多日子，你有大把的时间想好你想做什么，别怕……你仍会像过去一样，如同正常人一般生活。”
　　“……谢谢你，谭烬。”看见苏厄重现微笑，谭烬终于把车开走了，沿着直通苏厄家门口的笔直的大道，渐渐化成一颗黑点，消失不见。
　　片刻的宁静后，苏厄怀里的小鳄鱼轻轻扭了扭身子，尾巴像狗一样啪嗒啪嗒甩起来，苏厄一愣，只听乔维什对方摆手笑道：“哈哈，它很可爱吧，苏厄……嗯我直接叫你苏厄可以吧？他有个名字叫经过基因筛选和品种培育后的宠物鳄可是真正的伙伴，就像个小小的狗！嗯你应该……会喜欢它对么？”
　　“我喜欢他，乔尔，多谢你的礼物。”苏厄莞尔一笑，她不想让这个好客冒失的男人难堪，再说她并不讨厌这只扬子鳄。
　　“真的么？那太好了！呼！听你亲口说出来我才放心！谭博士有时说话让我感觉真是敷衍人！你的土地上还没有水塘，不介意的话明天我来帮你开一个好了，算认错你名字的赔礼！话说回来，你的真名是哪个字呢？”
　　“‘何负当途人，无心矜窘厄’的厄。”就在苏厄在思考怎么跟一个老外委婉的说明自己名字的含义时，陈威突然在一旁插嘴道。其实苏厄的名字是她母亲起的，希望她“能度衰苦厄”，不过在她经商的时候，没少跟那些土鳖暴发户费劲解释就是。
　　乔尔眨眨眼，一脸茫然：“那是什么意思？”
　　“是汉民族古老的诗词，很朗朗上口对不对？”
　　陈威这是在给她解围么？苏厄有点诧异，严肃冷淡的陈威有这样温柔的举动，而且作为一个军人，他能背出那么古老的诗词，这样的文学素养也令苏厄惊讶。
　　陈威直接略过不明就里的乔维什，对苏厄伸出手攥了攥，苏厄有点迷糊的望向他，见他挑眉示意手环，便摘下手环递给他。陈威接过去对着房门外的铁栏门识别系统一扫，门才开了，他把手环归还给苏厄提醒道：“我向你要手环没问题，但其他人就不可以了。看清楚了么？这样一扫门就开了。”
　　陈威宽厚温热的手心划过苏厄手掌，苏厄都能感觉到上面厚厚一层茧。这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兵。
　　“乔尔……你要进来坐一坐么？”苏厄邀请他。
　　乔维什欢快的点头，笑容灿烂，他的笑很热情，连苏厄的心情都忍不住好了几分。一旁的陈威提醒道：“都进来吧，苏厄，我刚才买的酒水就是为此准备的——离开了实验局，总算能自由一点了。”
　　“你真不会亏待自己，少将。”
　　陈威推门而入：“叫我陈威吧，乔镇长。”
　　屋子里布置得很整齐，也少不了田园风的温馨，高大威猛的陈威在里面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他坐到布艺沙发上，随手往壁炉里添柴。这样的房间和洛艮未来感十足的钢铁丛林大相径庭，乔维什解释道：“这房子你还满意么？当谭博士说你可能住在德汶，我很惊讶，因为我们镇到处都是这种古旧的建筑，连黑心商人都看不上，其他人的审美也在不断向前看。但博士说你就是那个年代的人，因此住在这里再好不过，他特意请我负责布置好这里的一切，所以我尽可能的保留了旧时的东西。”
　　苏厄细细打量这里，总体来说的确让她宾至如归，并没有什么不满意，身处未来的感觉在这里荡然无存，她感到很安定。
　　“这里真的很好，乔尔。”
　　“你能肯定就好！我尽力按照从前的模样布置了，除了现在的房屋已经没有所谓空调，都是自动调节房屋室温系统了，哦！还有电视机——这个挂画一样薄的款式是我能找到的最老的了，实在抱歉！诶！家用电器基本都进行大改造了，我只能找一些老古董了！对了，介绍一下这个房子，我们坐下来说吧。这栋田园别墅分五层，一层如你所见，就是客厅厨房啊之类的，二三层是办公、书房以及卧室，顶层有一个阁楼嗯……用来储物！在我们脚下，还有两层地下室，地下一层用于健身和其他娱乐活动，地下二层是储物和房屋控制系统所在地，总之！整栋别墅住十个人绰绰有余！”乔维什兴奋地说道，他自豪于自己的设计。
　　陈威在客厅角落安置的传送机里取来了茶水，去厨房加热了一下，并没有抱怨设备落后，给二人都斟上后就坐下来自己品尝了。小鳄鱼静静趴在苏厄脚下，不知疲倦的甩着尾巴，总是精力充沛的乔维什继续说道：“苏厄，如果你满意，就请接受住在这里吧，德汶是你的家。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当谭烬博士——这位环形二号上的大科学家——第一次跟我说起你的时候你绝对不知道我有多激动。我听说你来自两千五百年以前，是么？那个年代是什么样子的？就是像史书上记载的一样人类难得的战争之后短暂的平息么？抱歉，我有点好奇在这个，如果不能说就算了——”
　　“没有关系的，乔尔。那些就像昨天发生的事一样还在我眼前。”苏厄转动茶杯想着要怎么描述她的年代，她回忆过去，也是回忆自己，“我生活的时代，虽然还有局部战争，地球总体还算和平，但人类的问题永远那么多，环境、人口、教育、贫穷，全都是。大多数国家都是资本主义社会，世界上分发达国家和不发达的以及发展中的，发达国家是少数，全都是金钱帝国，至于我，来自中国，在那时还是发展中国家，别的地方我不知道，至少我住的地方很安宁和平，至少人们还能找到工作，不过干什么就由不得他们了。确实是战后难得的和平，人类在大步发展也在大步堕落，也许战争只是换了个面孔。其他的，我只是一个普通商人，就不太涉猎了……”
　　“哦吼，是吗，那当时你是经营什么行业的？”乔尔像是唠家常一样跟她聊天，让距离一下子拉近不少。
　　“食品产业，主营各种食品制作加工，流水线生产，大规模批发，走的是群众路线……我一直在为名牌战略做准备。”可惜后面失败了。这句话苏厄忍着没说。
　　乔尔摸一摸下巴，带着思考的表情说道：“食品生产业！这是一个接近人的行业！嗯……现在干这一行的可不多，除非是专业机械师，操纵那些稀奇古怪的精密仪器通过中央系统进而操控机械生产，如果想干这个你得接受学习……或者你可以当试吃专家！”
　　“不！我可当不了，我在这方面没有天赋，也对当小白鼠不感兴趣。”她可不想把自己吃成个胖子！
　　“那可就难办……真得想想你干什么好……”乔尔抓耳挠腮，看上去比苏厄还急，事实上苏厄最无所谓了，她早就想好再活一次一定要低调为人，能无声无息的工作不惊动他人最好，她的确变的胆怯了，从她勇敢的跳江死去到重生为止，心境已然变化，那些拼搏进取的理想啊精神啊都随历史的湮没而毁灭了。
　　“啊哈！我想到了！我想到了！”乔尔突然从椅子上蹦起来，跃到苏厄跟前道，“我想到你做什么最好了苏厄！你可以做生产食品的农场主！就像我一样！你还能干你以前的工作！而且农夫这古老的职业非常适合你！这简直绝妙！”
　　“冷静点，乔尔！”苏厄考虑了一下他的话，的确她现在名正言顺永远拥有了一大片土地，脱离了曾经不允许土地私有化的国家社会，她能选择另一种自得其乐的生存方式了。做个未来世界靠自己的自耕农似乎没什么不好，既不用和那险恶的社会勾心斗角，也不用整天疲于奔波，何况刚才一路看过来，未来靠种地生存的人还活得很好，这真的值得考虑。
　　“这是个好主意，我考虑一下。”
　　“看吧！我就说！简直是完美的职业！如果你来干，我会教你的，苏厄！你一定要考虑这个活计！”
　　乔尔很兴奋的对苏厄讲着农场的建设，直到深夜还喋喋不休，他告诉了苏厄一些生活上的注意事项和这个社会的细节，最后还是喝完一瓶又一瓶酒的陈威把他赶走了。此时夜空灿烂，星河如许，漂亮的光环洒出光辉，在这乡下原野看去分外漂亮。
　　“他总算是走了。”陈威叹一口气，把门关上，对困倦的苏厄道，“夜深了，你去睡吧。挑一间房，我会在你隔壁，明天乔尔说好了要来打水塘，你晚点醒也可以，我来处理。”
　　“哦，好……”苏厄打个哈欠，乔尔的热情他算是见识了。
　　陈威看着赖在她脚下的小鳄鱼，直接抱起来走上楼，苏厄却叫住了他，想着来到未来的第一个夜晚，总也要打声招呼的：“那个……陈威，晚安。”
　　“……晚安，苏厄。”

　　距离苏厄家遥远的大道上，谭烬正开着车，静静地欣赏环形发出的淡淡光芒。这是人造的月亮，它转动发光，这光芒从地平线的那一头，到地平线的这一头，是人类的杰作。他无悔于自己将一生奉献给人类。
　　车驶入星环轨道，再驶入研究院.谭烬回到了办公室，终于脱下了一身苍白的外衣，沉重地坐下。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那一瞬间，为何对苏厄产生了怜惜之情？那声不由自主的关心，竟是他说出的……曾经在她未醒来之前，他们都称她为“它”，谭烬无数次在实验舱里隔着护舱隔着生物溶液一遍遍抚摸它，他心中最完美的存在，如今它醒来，被赋予上“她”的称号，连自己对她的态度，都不一样了么？
　　谭烬攥紧拳头，然而不等他细想，办公桌上的大屏幕自动亮起，几个研究员的脸出现在上面。
　　谭烬倏忽抬头道：“怎么了？”
　　“谭博士，我们已经安置好它了。”
　　哦——是那个“它”。那只该死的蟒蛇。他可没忘记今天的糟心事。
　　“把他关到禁闭监去，加强守备吧。”
　　“陈威少将走前已经命令过了，博士，你需不需要去看看？”
　　“……不用。看住他就行。”
　　“是的，博士。”
　　随着屏幕的光亮消失，他长吁一口气，随着实验的深入展开，状况也越来越多了啊……

　　紧闭监。
　　在军卫队把白色巨蟒叉回单独禁闭室时，白蟒就醒来了。他舒展蛇躯，庞大的蛇躯在这间小房子里看起来很滑稽。
　　它嘶嘶的吐着信子，血红的眼睛左看右看，突然发出一声怒吼：“闭嘴！把你烦人的笑声停下！蠢牛！”
　　它听见了，它听见了很遥远的地方，那只手脚被缚的愚蠢的牛头人又在用他的心里传音功能发出“嗤嗤”的笑声，嘲笑他被一群人类抓了回来。
　　“你的出游愉快么？蟒蛇。”一个听起来低沉的男声说道。
　　“比你想象的要多！”它扭动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是故意出去又被抓回来的，你知道。今天实验室可不太平啊，我看到了一个好玩的玩意儿，差一点就占有她了……”
　　“哦？第一次看你这么兴奋，是什么？”
　　“不告诉你！现在轮到我嘲笑你了！蠢牛！”蟒蛇说完真的就发出了一连串人类的笑声，猖狂而嚣张。
　　那边沉默一阵，再次发问：“你今天出去，除了看你的惊喜，没别的收获么？”
　　巨蟒从喉咙深处发出人类的笑声：“呵呵！当然不！还挨了陈威少将的一颗子弹——但我更乐意把它称作‘礼物’！”
　　巨蟒把尾巴尖一捻，出现了一颗小小的子弹，正是谭烬口中的半成品“月神”。它玩味的看着子弹，转了转，自言自语道：“他们一定不知道，他们所有的实验成果都被我吸收了……感谢他们源源不断的送给我礼物……这份恩情迟早要回报的……”
　　“你为什么不走呢？蟒蛇。”
　　“走？这里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们根本限制不了我！我只是想进化的更完美一些，直到把他们都吞噬罢了……牛头，你不想逃出去么？哼哼……不过今天，我改主意了……我要留下来，还为了那个刚破壳的雏儿……”
　　“那你完全可以逃出去找她啊，轻而易举。”
　　“你不懂的，蠢牛。我是能找到她，但是他们迟早也要把她抓回来，我知道。还不如让时间更久一点，再久一点……直到她一脸惊愕的发现真相，嗯~食用起来岂不是更美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迫不及待呢！”
　　巨蟒恶魔般的大笑在禁闭室里回荡着，久久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