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星际自耕农》寸血

3、洛艮

　　到了星环轨道的终点站台，三人走下飞船，这个站台就像苏厄印象中的繁华港口一样纷乱，她看到奇装异服的人类，身材高大健美，行色匆匆，但都面带微笑，看样子生活的还不错。还有一些像人类但身躯有点变异的“人”，譬如双手像树懒一样的人，皮肤能够随着环境变色的人，头颅改造成甲壳一样的人……
　　“这些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这还算是人类么？”苏厄惊奇的瞪大了双眼道。
　　“哦，苏厄小姐，现在这个世界不能以陈旧的观念来看‘人类’的定义了。”谭烬耐心解释着，“随着环境的改变和人类自身的进化，越来越多的人到了其他星球出现无法适应的状况，为此自愿对自己实施了一点小手术，将他们的身体进行改造，融入新的DNA，本质上依旧是个人类。当然不乏有能适应的人故意要改造成那些样子，以此标榜自己，甚至有极端学派声称这些经过新DNA融合的人才是‘真正的人类’，这个观点当个笑话不错，要落实是别想了，在我看来就像21世纪在冷酷冰原顽强生存的爱斯基摩人，更爱自称自己是‘因纽特人’，意为‘真正的人’，其实还是一些凡人啊，由于全球变暖与他们不知节制的屠杀动物，最终被驱逐到大陆并在世纪末彻底消亡。接受了改造的人类并不是完美的，仍旧是普通的有缺陷的人。”
　　“种族灭绝么……那么现在还有多少人类种族存在？国家呢？”
　　“人类的种族越来越趋向单一性了，主要的几个种族都还生生不息的繁衍着，一些种族就消失了，不过换个观点来看何尝不是一个新的融合的民族的诞生呢？苏厄小姐，我知道在你的年代你应该自称‘中国人’，古老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放心，中华民族没有消亡，你看看我和陈威少将就知道了，我们是典型的你的同胞，不过中华民族的文化在历史长河中损遗颇多，我记得21世纪自从1937抗日战争中华文化遭受毁灭性打击后又轮到文化的一些革命，几乎彻底断绝了我们的文化，好在21世纪之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具体的历史你查阅一下就知道了，这两千五百年发生了许多变化，总之，在这个大融合的时代文化消亡就代表民族的消亡……哦，现在的人类是各个星球自治，在这个人类主要移居地万御星统一政府坐落于此，我们称之为星际联合政府，本星球也由政府直接管辖。国家的概念已经模糊了，但是每个星球依然被划分出一些自治地，比如我们中华民族要多少多少自治地，欧罗巴人要多少多少块，美利坚有要多少多少块……没办法，统治与权力是人类的劣根性。我们所在的这片自治地是政府直辖的洛艮直辖区，没有那些单种族自治地闹腾，苏厄小姐，你住在这里会得到政府最有力的保护和最周到的服务。”
　　谭烬只是奉命行事，试着苏醒她然后给她一个新的公民身份，单就这点已经不错，尽管在政府的命令面前他也很无奈，于是苏厄并未多言。总之她已获得新生，这一切就是个新的开始。当然，她始终保留着那份不安感。
　　步出热闹的站台，便是人来人往的街道，空中无数条任飞车穿梭的轨道交错在城市上空，连接成一张宏大灿烂的网，也连接着那些造型简洁超前的建筑，苏厄触目所见，有巨型的树形建筑，树冠撑开笼罩大片街道，人造太阳的阳光错落的倾泻而下，还有巨型的白色水车一样的建筑，安静的转个不休，也有由一个个可移动的长方形房间组成的建筑，随着需要而改变着长方形的排列，天空中还悬浮着一个由绿植方块组成的云一样的建筑，这些场景简直就是苏厄的年代对未来幻想的真实再现，她忍不住攥紧拳头，真切的感觉到力量才叹道：自己真的来到了两千五百年后的世界。
　　“请上车，苏厄女士。”一直不说话的陈威叫住她，谭烬已召来了一辆敞篷的无轮悬浮小车，且没有司机，车头前方写有“Otto”的单词，街道左右都是这个牌子的悬浮驾驶工具，看来这就是谭烬先前提到的奥图公司制造的悬浮车了。
　　“……叫我苏厄吧，陈威少将。”苏厄又对谭烬道，“你也是，谭烬博士。”
　　陈威不多说，帮她打开了车门，谭烬看着她道：“既然这样，你叫我谭烬就好。但我拒绝不对你使用这礼貌的称呼，苏厄小姐，在我心里，你永远值得我这样崇敬。”
　　随便吧，苏厄想，科研人员的脑袋不是她这旧时商贾懂得了的。
　　坐在车里，苏厄问：“我们这是去哪？”
　　“到处看一看，带你了解一下洛艮区的风土，然后送你到我们为你安排的临时住所——当然你要是想永远住在那里也可以。”
　　车子启动，沿着空中轨道平稳行进，谭烬随手打开车上的收音机，一个公式化的女声响起：“中午好，洛艮区市民，欢迎收听洛艮区政府为您带来的最新午间快讯，由外星储联政府负责的统卫二清扫工作已接近尾声，目前无任何意外状况发生，经实验局研究统卫二环境可以改造成适宜人类的星球，相信其不日将成为下一个人类定居地……”
　　谭烬带苏厄去了学校、医院、法院等场所，并负责讲解现在的人类社会是什么样的状况，苏厄总算弄懂了洛艮区的环境和建筑职能。总结下来，21世纪人类所拥有的生活方式依旧在延续，上学、工作、娱乐的步骤未改分毫，不同的是因为科技的发展这些生活方式变得更多元了。
　　“苏厄小姐，容我冒昧的问一下你过去是做什么工作的呢？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一个商人。”苏厄想得到的最合适的词就是商人了，延伸开来也许能包涵“理想家”这一词汇。
　　“商人！在21世纪可是风光无限的群体啊，人类整体处在金钱利益下的疯狂状态中，不知疲倦的消磨与积累，商人可是最重要的一环。不过这个时代就不那么出众了，但有钱人依然能用钱做一些缺钱人做不了的事。在一些发展状况落后的辖区商人还是大头，不知道苏厄小姐还想不想经商了，或许你应该先了解这个社会的市场。”
　　苏厄直接道：“不，不需要了。我不想再做一个商人了，我只想平平静静的……嗯……做一个人就能做的工作。”
　　“哦？这是为何？……好吧，不想说也可以，我们只负责满足你的要求就好。嗯……在此之前，我们得给你置办一些东西。”
　　苏厄意识到自己只穿着他给的的白色连衣裙，看向谭烬，对方的目光只在前方，似乎对苏厄衣裙勾勒出的完美身形不屑一顾。苏厄心里舒了口气，还好他是个专注于热爱之事对其他无动于衷的奇怪科学家，没有其他男人充满激素的思想。谭烬把车停在一座山形建筑物面前，下车道：“来吧苏厄小姐，虽然我们有一键换装的科技，但我想你应该更喜欢人类手工做成的衣物，手工制造的东西在这个年代可算奢侈品了，特别是耗费时间的手工。这里是专卖出售手工制品的大商场，去买看上的和需要的用品吧，拿我的手环去用，这相当于你那个年代的信用卡。我和少将虽对此不在行，为了你的人身安全仍然要跟着你。”
　　陈威收起了机械枪，由大折叠到小，最后变成绑在手上的铁环，外人看来就和社会通用的手环信用卡一样。他跟在苏厄身后，谭烬则在苏厄身旁给她指点琳琅满目的商品，在这个人类用手制作商品的地方，苏厄有种在过去的感觉，但一些走在身旁外表奇异的行人让她特别清醒。
　　趁着苏厄挑选衣服的时候，谭烬走到陈威身边，低声道：“看好她，少将。一个商人出现在江水里不是被人陷害就是失败自杀，从她的反应看来应该是后者。所以千万不要让她一个人呆着，以免这次实验功亏一篑。”
　　“……当然，谭博士。”
　　这时苏厄换好了一件宽松的白毛衣和卡其色长裤，谭烬立刻迎了上去。陈威望着他们二人，沉黑的眼眸闪烁了几下。在他眼里，苏厄就是一头被圈养的羊，并不知晓自己是个怎样的处境。可她的感受又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陈威心安理得的看着苏厄承受这一切。
　　“你看起来很像你那个时代的人，苏厄小姐。”谭烬很诚恳的说道。
　　这算是称赞么？苏厄想，不过未来的人衣着千奇百怪，苏厄难以形容那种贴身的服饰，只知道自己仍旧习惯从前的穿着，至少能让她有些安全感。
　　除却衣服，又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苏厄在这里就像逛过去的大商场一般，当三人准备离开时好奇问道：“这个商场的名字叫什么？楼外面没有写诶。”
　　“‘歌乐山’商场，是由大财阀萧重山所建，看这名字就知道是你的同胞，你一定不陌生歌乐山这个地名。”
　　“的确，那是中国重庆市一座著名的山，没想到未来还有人记得他且以他为名。这个萧重山是中国人？”
　　“哦，你还是习惯称呼同胞为中国人么……这位萧先生是中国人。其实现在的‘中国人’都以中华区人来称呼自己，你要改一改，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我怎么改也不会完完全全像个当代人，你也说过的，”苏厄争辩，“就算现在让我去学校学习现在的一切我还是这个样子，不是我不想去适应，有些事情我坚持如此。”
　　谭烬看向她，眼神微微动容，他惊讶于她的固执超乎他的想象，苏厄所表现的对独立人格的争取对他和他的实验更像个惊喜。
　　“是我没理解你了，苏厄小姐。你说得对，与其这样，不如让我们确保百分百的保护好你直到你可以独自——陈威少将，你买了什么东西？！”
　　苏厄转头看去，陈威正将一些瓶瓶罐罐扔到瞬间传送装置里，在这里购物所有的商品都可以经由此直接传送到家门口。陈威很自然的对一脸紧张的谭烬道：“只是一些水酒饮料，谭博士。我是军方人员，买来的东西自有我的用处。顺说一句，都是政府的卡，刷谁的也不必大惊小怪。”
　　谭烬笔直的站着，语气有些生冷：“少将，你不能总以军方人员为由擅自行动，这会出纰漏的！现在你是苏厄的个人护卫！做好本职工作！”
　　“博士，她的安危我会管好，其余才是你该负责的。”
　　谭烬似乎还在耿耿于怀陈威对巨蟒擅自开枪的举动，有些针对他，苏厄在一边暗自观察，她的安全感又下降了一个百分点，于是她适时出来缓和道：“那个，我们可以走了么？我想看看我的住所是怎样……”
　　僵持的二人这才停下，但不如说是谭烬停下了僵持。谭烬似乎在担心什么所以总是对陈威的行为急得要命，可陈威好像并不在乎——也许是这个怪异科学家的常态？
　　陈威照例为苏厄拉开车门，三人坐上飞车沿轨道行驶，此时已进黄昏，天空上呈现温柔的晚霞，机械鸟陆续归巢，为了交通和鸟类的安全洛艮已禁止活鸟在市区上空翱翔，而用机械鸟模拟曾经的城市鸟类生活。谭烬就在此时说道：“苏厄小姐，今天已为你介绍清楚洛艮区的社会环境，如果还有不明白的就问少将吧，以后他将全权负责你的生活安危等事。我们为你在洛艮区郊外的德汶镇找了一栋房子，德汶镇的人少能尽量避免意外发生，并且那里也有我们的人看管。我们尽量还原了21世纪独立房屋的样式，你可以先看看，有什么不满意提出来我们也会尽量改正的。少将，给她证件和手环，苏厄小姐，恭喜你现在是个正式公民了。不能说你苏醒后会乐意，但来到了这个时代，希望你能接受住在这里。”
　　“……既已活在未来了，我不会拒绝重活一次。有句话是‘活在当下’，不管怎样，我现在已经在这里了。”
　　谭烬点点头：“你能看开真是再好不过。”
　　其实不是我看的开，苏厄想。只是全世界都变了，连带她自己某些地方也变了。
　　车子驶离市中心向外开去，随着建筑物的减少，苏厄看见越来越多的农田出现在眼前，小小的独栋住宅零散的建立在其中，一片田园风光，她奇怪的问道：“未来世界生产粮食还是按照老一套种植么？难道不是像科幻文学里一样都用高科技手段生产，极端密集化了么？对人口密集的未来来说，这不浪费土地么？”
　　“好问题，其实这只是一种表象，苏厄小姐。在这里，像两千年前一样耕作的粮食和歌乐山的手工商品一样都是一种带有纪念性的产品，人类的确离开田野在建筑物中大批量生产可食用的粮食了，但用古老的方法生产的会额外带有人文与情怀的产品附加值，所以干这个的也不少。哦哦，不用担心土地问题，你在星环轨道应该看见了万御星的土地是大于海洋的，实际上陆地可占了这个星球的55%，而大部分是人类自己填的——现在就是这样，缺水了可以从太空提取冰，缺地了就自己填满海洋或是向外星开拓，人类就是这样生存的。”
　　“人类的乌托邦实现了？”
　　“哦，可别开玩笑了，乌托邦的存在早已经证实是不可能的了。看远处的那栋可爱的小房子，那就是你的家了。”
　　苏厄向前方看去，在长路的尽头有一栋两层的房屋，旁边坐落着几个仓库，全是红色的三角屋顶，白色的墙漆，看起来倒不错，但如果她一个人住的话会不会太大了？还有，周围大片的空旷地带未免太单调了吧？
　　“我周围没有邻居吗，谭烬？”
　　“有啊，只要你穿过你的土地，沿着道路走几公里。”
　　“你说什么？我的……土地？”
　　“是啊，这整片地——都是你的。”
　　苏厄眨眨眼，看了看这片广袤又了无人烟的地，愣了一下，半晌后又问：“这里的土地是私有制还是属于政府？”
　　“是你个人的，苏厄小姐，并且永远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