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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招魂曲 这不是一般 ...

  •   夭夭穿着红衣跨入结面时,心里是非常紧张的。她不知道面对她的会是什么情景,又会有怎样的危险。她觉得比较放心的是,此刻腰上挂了一把利剑,手上握着一张硬弓,衣中笼了一盒袖箭——延钦虽然没有替她画衣裳,但在她通过结面时,为她添画了这些武器。真是幸运,春儿的笔发挥了作用,它并不像嘉鹿的拂尘那般择主。夭夭在心里决定,回去后,这笔就送给延钦罢。她有一个雅擅丹青的夫君呢。
      夭夭踏出结面,鼻中吸入的是熟悉的青苔味道,脚下,也是柔软的苔藓。她松了一口气,她回来了,回到了鸣川的帘泉洞,而不是某个陌生的花果山水帘洞!夭夭侧身贴在洞壁上,仔细探听周边的动静。除了潺潺流动的水声,她什么也没有听到。思忖片刻,夭夭偷偷探出头去,让她吃惊的是,原本毁损的凌烟轩居然被修好了,连牌匾上的刻字都相差无几。
      夭夭按耐不住好奇心,猫着腰走去,此刻她最后悔的是没向春儿要一块淡雅颜色的料子——她一身红衣,在绿竹间很是显眼。所以她只能伏在太湖石后面踮着脚往凌烟轩的窗口看。轩内原先有很多画架子收藏古画,但现在都不见了。想来,古画毁坏了是不易再寻到的吧。不过里面却替换上了不少桌子,隐隐绰绰地,有不少黑袍人在桌子间晃动。
      突然,有一只手搭上了夭夭的肩头。夭夭正要惊叫,声音却堵在了喉口,因为她已经看清了那人的模样。那人扫视了一下夭夭,把自己肩头的黑袍盖在了夭夭身上,快速地替她系上带子。夭夭怔怔不能言。这还是她认识的允若帝姬吗?那个从小与她过不去的娇公主、红烨夫人的宝贝女儿?
      允诺不会这样温和地看她,也不会这样仔细地替她系带子、然后拉着她的手疾步行走在竹林间。是的,允诺老了,大概快四十了,但是有什么能让一个人性情大变,从一个咋咋呼呼的讨厌鬼变成这样迅疾冷静的人?允诺带着夭夭七歪八拐地兜圈子,似乎在避开一些人。等夭夭回过神来时,她们已站在了一处陌生的宫苑内。夭夭放弃了记忆路径,显然,鸣川禁宫的格局已变,她们身处的这幢宫苑,明显是新建的。
      夭夭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旧的都拆了吗?”
      允诺一怔,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夭夭在说宫苑。她缓了缓气,说:“近几十年鸣川多灾,除了琅嬛苑、上阳塔和帘泉洞,别的都物是人非了。我的这间屋子,也是新盖的。”
      夭夭“哦”了一声。她有很多问题要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允诺替她解开袍子。夭夭突然把她的手抓住了:“这是巫的袍子?”
      允诺低下头不看她,低低地说:“对。我嫁给了巫,嘉鹿的一个弟子。”
      夭夭大惊,真不知该夺门而逃还是给她一剑。趁着夭夭犹豫不决的当儿,允诺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虽然如此,但我还是白氏的女儿。”
      夭夭百感交集,年少时的允诺断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来,你随我来。”允诺将夭夭引入内室,“你一定有很多事想知道。”
      允诺花了一个上午向夭夭细细解释。自成靖介登基之后,嘉鹿广纳门生弟子,从维界和凡尘的那些缝隙里,一下子冒出了成千上百的巫来,他们就像阴地里的虫子,在嘉鹿的遮蔽下,爬满了帝国的各个机构。相对地,维界人口增长几乎停滞了,后来人们发现,每一个孩儿出生不久,他的父母都会自然消亡,看上去就像是新生儿攫取了父母的灵。这带来了极度的恐慌,原先的传闻已经变作了现实中的诅咒,汉图纳消失了,生生不息的永生火种也离开了维界。
      在这样的时代,人们开始寻找新的出路,不断有人和巫做交易,愿意冒着记忆消散的危险去往凡尘,他们坚信,凡尘中有戈洛女王的火种,那也许能为他们带来新生。夭夭心里悲凉,她已经知道了黑甲军的来源,这些维界人不是因为巫的逼迫,而是因为渺茫的希望而出卖灵魂。夭夭知道,微弱的希望比逼迫的强力更坚不可摧。如果说强力是一张坚盾,希望就是穿透铁甲的风,在每一个空隙里,都能轻巧地穿越而出。这一仗,她打不赢,延钦也打不赢。
      允诺告诉夭夭,嘉鹿严格控制弟子开放结面,每次决定送人去凡尘,都没有固定的时刻固定的人数,完全按照他的需要选拔维界人。但每一次开出告示,都会有成千上万的人为了一个名额厮杀,而获得名额的人,也会珍而重之,即使从维界的贵族沦落为凡尘的乞丐,也在所不惜。
      夭夭轻叹一声。活下去,原来是这样的诱惑人心。
      既然不是所有人都能去往凡尘,剩下的人只能另谋生路。近几十年来,尚未结婚的再不谈恋爱,已经结婚的也清心寡欲、绝不交心。他们不愿为下一代牺牲,只想好好地过完这一辈子,即使过得像一座孤岛,也想守住小小的自我之灵。所以维界的人口越来越少,老人越来越多。爱与一切美好的感情都成了神话中的东西。不过对于维界的贵族女子,有另一条常见的路等着她们。她们或被利诱,或被强逼,也有部分自愿的,嫁给了巫。夭夭推测,嘉鹿对维界存有可能的火种难以忘怀,而贵族女子最可能带有火种。对于维界人来说,嫁给巫没有灵性消散的危险,生下的孩子会带一点点灵性,但依然是巫。允诺的孩子也成了嘉鹿的第三代弟子,主修绘画。刚刚她去凌烟轩,便是偷偷去看他。是了,凌烟轩已经是巫的图画院了,再不是藏画处。
      其实允诺对于夭夭的出现并不是太惊讶,她从儿子那里隐约听到过她的名字,知道嘉鹿密切关注着夭夭。
      允诺终于下定决心问道:“夭夭,你带着一个火种,是不是?”
      夭夭看着允诺的眼睛,那里面清冽澄澈,并没有阴暗的痕迹。夭夭低头道:“我不知道,也许我母亲曾带过一个火种。”
      “是锁,对吧?”允诺问。
      夭夭抬头,却不答。
      允诺自言自语:“很少有人知道,除了钥匙和永生,天地间竟然还有另一个火种。你却得到了。”允诺抚着夭夭的手背,道:“夭夭,你不是一个平凡的人,如果你肩负了天命,就一定要好好走下去。那么我们,也会多一些希望。”
      允诺又说:“你这一次来,是为了黑甲军吗?”
      夭夭点点头。
      “我想也是,前段时间,嘉鹿召集了五十万青壮年去凡尘,但最后,却只送走了几千人。剩下的还滞留在军营里。”
      夭夭大惊:“有五十万!”她知道,即使只有十万黑甲死士,延钦的大军也抵挡不住。
      允诺说:“夭夭,我带你去见皇兄吧,那些军营里的人,现在还受维界的法度管理,皇兄也许能帮上一些忙。”
      夭夭连忙点头,她想见靖介哥哥很久了。
      真的站在景泽帝面前,夭夭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她的靖介哥哥再不是原先的那一个了,他面色疲惫,眼神空洞,见到夭夭,用低沉的嗓音道:“你来了。”没有惊讶,没有激动,也没有欣喜。他老了,就像丧尽了激情的布偶,耷拉在他的宝座上,连动一动手指都是累。
      夭夭走上前去,半坐在他的脚边:“靖介哥哥,夭夭回来了。”
      他的目光中有一线慈爱,他伸出手,摸摸夭夭的头发:“你还是别回来的好。”
      夭夭很想哭,再次抬头时,眼里盈满了晶莹璀璨的东西。
      靖介叹了口气:“傻丫头,哥哥再也保护不了你了。听浅草说,墨离那家伙还陪着你,我放心很多。”
      夭夭欲言又止。
      “你想问浅草吧?她前几年已经去世了,就在蒲菡夫人病逝之后。”夭夭跌坐在地上,靖介怜悯地看着她:“你也不要太伤心。在这样的时代,灰飞烟灭未尝不是好事。”
      “她们走的时候,有否留话给我?”夭夭强忍着心头的哀痛。
      靖介道:“蒲菡夫人什么话也没留下,后面几年,她根本记不起你离开了鸣川,她一心一意活在回忆中,因为那里有父皇和你。”靖介的目光中突然闪出疑惑,他说:“不过浅草倒是说了奇怪的话,她说你要找的东西在琅嬛苑里。”
      夭夭把头枕在靖介的手臂上,哭得不能自己。靖介抬起手想去抚夭夭的脸,手悬在半空,却没有落下去。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好在琅嬛苑还在。我这样的君王,根本保护不了什么。”
      夭夭突然抬起头来:“靖介哥哥,你不要这样说,夭夭心里,你是最好最好的人。”
      靖介苦笑,帝冠在他惨白的头发上一颤一颤的。
      夭夭化装成靖介身边的小鬟,两人来到琅嬛苑,一路没有受到拦阻。站在熟悉的雕花门前,夭夭只觉得物是人非,世事苍凉。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伛偻着背、瘦小皱缩的老人惊讶地抬头,圆圆的小眼珠子越过靖介,直勾勾地盯住夭夭。他突然颤抖起来,洗旧了的布衫在骨架子上微微摇晃。“你……你……杳冥……”
      夭夭一步踏前:“蒋侍郎,陛下想来找一些书。”
      他明白过来,马上恭敬地打开门,脸上却升起了异样的红晕,那是从心底油然而生的高兴。站在书架前面,靖介向夭夭点点头:“你替我找那些书吧。”蒋秋马上递过一大串钥匙——很多秘书被锁在柜子里,很多年前,夭夭便想看一看,却从没有机会。
      夭夭感激地向他们俩望了一眼。但她并没有走向秘书的柜子,而是准确无误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角落。很多年前,她用左手的蓝莲读到了空白书本中的一句话:“汉图纳是永生,戈洛是钥匙,我是锁。”这个“我”,势必就是她的母亲朱小月。夭夭曾为自己读到那句话而欣喜不已,但现在想来,那个记忆瓶子里的液体容量远远超出一句话。她遗漏了一些东西——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一定在那些空白的记忆里。而这,就是浅草姑姑想要她去找的东西。
      夭夭轻轻地移开瓶瓶罐罐,一眼便看到了没有标签的那个瓶子。它还是放在那个地方,看起来没有任何人移动过。夭夭伸手去拿,一个胖蜘蛛飞快地爬出来,然后从黄花梨书架子上纵身一跳,非常忠勇。夭夭嘴角噙笑,不知道这个蜘蛛是否是原来的那一个?
      蒋秋和靖介在登记处远远地立着聊天,给夭夭留出足够的自由空间。夭夭打开瓶盖子,正要把左手伸入,想了一下,又换了一个手,将右手伸入。她的手指拨动那些液体,就像翻检记忆那般。突然,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唇上的血色也淡去一些。这不是一般的记忆之书!液体似乎活了起来,沁凉沁凉的感觉沿着手指舞动跳跃。原本空白的地方不再空白,但它们体现出来的不是影像,而是一首琴曲,一首撩拨在心弦上的琴曲。她只觉得心脏疾跳,随着曲调升降起伏,声音与心绪契合得完美无缺,就好像那些记忆本就是她的一部分。是了,夭夭听出来了,虽然那琴曲与《梅花引》完全不同,但在她听来,分明就是《梅花引》。她看到漫天的飞花,红色的梅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在雪地上,像殷红的血,滴落在苍白的心境上。她突然觉得心痛,《梅花引》虽然忧愁,但不至于这般绝望!这是为什么?夭夭被琴弦拨动得翻江倒海,那找不到出口的洪涌堵塞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而这些漫满心田的情绪,如同求而不得、得而复失的恋情,在腥甜的沉溺中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哀恸。夭夭猛烈地颤抖起来,因为她突然明白了,这的确是《梅花引》,延钦的笛声若有若无,应和着琴曲,盘旋在她的耳畔。她仔细地分辨着,这笛声不是从瓶子里的记忆而来,但它的确因为瓶中曲的牵引而产生在自己心头。夭夭不寒而栗,她和延钦的感情如何能牵扯上如此不祥的琴曲!她想把手抽出来,但手却像粘连在瓶子中一样,不能拔动一寸。她面如土色,绝望地听着那首曲子凄凄低述,直到沉默。
      夭夭坐倒在地上,手一松,“砰”一下,那瓶子应声落地。靖介和蒋秋马上赶过来,只见夭夭脸色灰败,裙边的一个瓶子碎作了千瓣万瓣,就像凄厉的开败了的花朵,碎掉的瓣上还残留着闪着荧光的露珠。蒋秋迟疑地伸出一个手指,在碎片上的记忆液体上抹了一把。他唇瓣颤动,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是什么?”靖介问。
      蒋秋吸了一口气,却不答,只是看向夭夭:“帝姬,你从哪里找到这个瓶子?”
      夭夭指了指那个角落,沉默不语。
      蒋秋喃喃道:“果然如此。”
      靖介颇不耐烦:“到底怎么了?”
      蒋秋走到门口,环顾一下,然后轻轻地把门阖上。他说:“这个瓶子一直都在那里,前朝月小姐在这里当差的时候,它便已在了。它没有标签,没有内容,所以难以归类。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月小姐没有把这个空白书本丢掉,现在,我明白了。”
      夭夭抬起头看他,原本空濛的眼眸中也出现了感兴趣的神色。
      蒋秋说:“不知道杳冥帝姬做了什么,现在这本书不是空白的了。它不光有内容,而且是了不得的内容。”
      靖介闻言,也不打话,直接将手探入碎瓶中的液体里。他脸色凝重,缓缓道:“原来如此。”
      夭夭却不明白,她问道:“你们也听到那首曲子了吗?”
      靖介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夭夭:“是啊,我们听到了,因为你刚刚弹奏了这首曲子。就我所知,之前只有月小姐能弹出这个曲子。”他顿了顿:“夭夭,你是月小姐的女儿吧。”
      夭夭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靖介似乎很为夭夭可惜,他叹了口气:“夭夭,这是你的命。既然如此,你好好练这《招魂曲》吧。”
      夭夭一个哆嗦:“《招魂曲》?”
      蒋秋声音暗哑:“帝姬,你应该知道,只有会搜集散失的记忆,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集书人,但了不起的集书人却可以挑拣抽离活着的记忆。不过,最顶尖的集书人,却能用自我之灵,弹奏出《招魂曲》,琴声所及之处,刚刚散失的记忆魂魄会再次凝聚,成为完整的自我。所以,对于刚刚去世的维界人来说,听上一段《招魂曲》,便能获得重生。”
      夭夭问:“那为什么瓶子里的琴音是《梅花引》?”
      靖介很是疑惑:“《梅花引》?什么《梅花引》?”
      夭夭很焦急,便撇下靖介哥哥,她炙热的目光死死盯着蒋秋。
      蒋秋搔了搔脑袋:“我也不知道《梅花引》。在我们听来,《招魂曲》都是一样的,不过弹琴的人却能分辨出细微的不同,因为她在曲调中融入了要凝聚的记忆之灵,不同的记忆碎片,可能会显示不同的音色吧。”
      夭夭大致明白了,同一首曲子因为所集记忆的不同,而显现为不同的曲调。只是,为什么瓶中有她和延钦的《梅花引》呢?而且还是如此哀恸的音色?母亲如何事先“收集”或创作了这些记忆?夭夭百思不得其解,唯有沉默。
      走出琅嬛苑,靖介引着夭夭到苑后走去。面前,是高耸入云的上阳塔。门上的锁布满了铜锈。夭夭记得,上一次溜到上阳塔,有阿离哥陪着,还偶遇了嘉鹿和浅草姑姑。故地重游,心境却不一样了。
      靖介背手而立,淡淡地说:“夭夭,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夭夭摇头,想到他看不见,便轻轻道:“不知道。”
      靖介转过头,原本空洞的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芒。他拉住夭夭的手:“夭夭,你得帮帮维界!”
      夭夭吃了一惊,想缩手,却被牢牢地钳住了。
      靖介接着说:“刚刚蒋秋没有说完整,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但我知道。《招魂曲》不是顶尖集书人的技艺,而是‘锁’的属性。只有拥有‘锁’之火种,那个人才会有致密的自我,从而能够弹奏出《招魂曲》,拯救散失了自我的灵魂。夭夭,你留在维界吧,现在的鸣川需要你。”
      夭夭大睁着眼睛,手不自觉地搅动着裙摆。她的心头很乱,就像千万只麻雀乱哄哄地扑腾着翅膀。电光火石之间,夭夭产生了一个疑问:“过去的几百年,带‘锁’的那个人都用《招魂曲》拯救去世的维界人吗?”
      靖介没有料到夭夭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以前不需要。维界有汉图纳,有永生的火种,一部分自我消散,另一部分自我产生,新旧相替,生生不息。但现在,没有了汉图纳,如果又没有你,一切就万劫不复了。”
      夭夭却固执地摇头:“靖介哥哥,《招魂曲》也许可以使残缺不全、千疮百孔的老旧自我重生,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要拯救维界,不能只有锁,还需要钥匙和永生。”
      靖介长叹一口气,目光转为柔和与沉静:“你说得也对。你还是回去凡尘吧。钥匙在凡尘,你也许会碰到。至于永生的火种,便无人知晓了。但愿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
      夭夭只觉得悲从心来,她看着这个从小宠爱他的哥哥如此无奈,心头如何能够不痛。但她不能留在维界,除了提到的原因,还有一份小小的私心——她舍不得延钦,也不能离开延钦。
      夭夭轻轻咬着嘴唇,想说点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靖介从怀里掏出一个圆润的玉石狮子,轻轻地放在夭夭的手心里。夭夭惊讶地看着靖介。靖介笑笑摸她的头:“傻丫头,哥哥总得帮你一把。”说着,他的手中又出现了一张黄绫,他笔不凝滞写得龙飞蛇舞,最后,还不忘盖上一个红色的玉章。他笑着递给夭夭:“和兵符一样,这圣旨也是跨越两界的。”
      镶金的字闪闪发光,映照着夭夭眼眶中的泪水。她抹一把鼻涕:“靖介哥,你对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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