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人生得一损友，卒矣 前情回顾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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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格，你那个冷酷小哥怎么样？”大星一句话，生生把我从根本停不下来的回忆里拉回了现实。不管我在曾经的岁月里多么年少轻狂，如今我就是一个要提防班里两个不定时炸弹的怂货。
我一口水喷了出来：“死大星你还我屏幕！还冷酷小哥，雷死我了，不就那个面瘫吗！冷酷，冷面还差不多。对了，我们去吃冷面吧！”
大星：“……”
已经是开学的第二个星期了，我的‘新仇’狄炎和‘旧恨’文滕都特别安静，我简直产生了错觉，终于可以过上正常又美好的大学生活。蓝星更牛，她是表演系专业课第一，林益青是表演系的文化课第一，俩人居然都成了学生代表，兼各种课代表，身居要职。
蓝星看到学院的宣传栏里，她那完美的模式化微笑，特别虔诚地跟我说：“一格啊，我真是太感谢世界上有这个专业了，简直是拯救了我！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想过，居然我也能考第一！还是正数的！现在还能当班干部！”
蓝星这种感觉，我简直太懂了。小学的时候还好，一到初中，蓝星跟陈错就经常因为功课亮红灯被各种批评，俩人居然还不知羞耻地互相攀比。有一次我看着蓝星的期末考成绩，痛心疾首道：“大星，你这次怎么考了倒数第一，你原来不都是倒数第二吗？！”
蓝星一脸委屈：“陈错这学期期末考试没参加你忘了？他不在我可不就是倒数第二了么！”
真是服了，得个倒数第一，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我们这4个小伙伴，我跟林益青常年稳坐前面几名的宝座，而蓝星和陈错也总是霸占着倒数第一和第二，从不给别人一点机会。这像话吗？！陈错我懒得管，可是蓝星作为我最好的小伙伴，林益青未来的媳妇，怎么能学习这么差！
我跟林益青当初看不下去，居然还下定决心要拯救她的成绩。于是多少个夜晚，我们不辞劳苦地对她进行辅导，经过了一个学期，我们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效。蓝星和陈错万年不变的排名终于发生了变化，打破了永久性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一的格局。因为他们得了并列倒数第一！我和林益青目瞪口呆：“蓝星，你对的起我们的谆谆教导吗！”
于是我们总结了一下，这两个人不是我们能拯救的了的。蓝星属于先天缺失，智商不够，完全就是学弱一个；而陈错属于后天抗拒，打死不学，典型学渣。于是我和林益青彻底放弃了，一个先天不足，一个后天畸形，实在是无可救药，朽木不可雕，倒数不可逆也。
我正对着眼前傻的可爱，蠢的搞笑的大星笑个不停，导演系的一堆学生貌似刚开完会，冲着我们呼啸而来。导演系新生那叫一个拉风，各种奇葩造型，各种诡异气质，别说那些飘逸的发型和独特的搭配了，简直是从他们张扬的发丝和任性的鞋带就能读出，嗯，这帮子是导演系的。
陈错在我眼睛扎在一个帅哥身上，根本拔不出来时，突然出现在面前，吓死我了。而且，从一个略带雅痞气质，正合我意的帅哥，突然转换成陈错这个冤家，反差实在太大。
陈错：“一格！你腿好了吗！”
“废话，都几百年了，还不好我就残废了。”
陈错有些促狭：“我…我们，呃，刚下课。”
“嗯。”
他悻悻地凑上来：“我上导演系，是因为，嗯，怕我去戏文，你就不去了。”
“我有那么小心眼吗？”我正想损他几句，那雅痞帅哥在门口站了一会，回过头来叫陈错：“饿死了，走不走啊！”
陈错厚颜无耻地不搭理人家，接着问我：“那你不生我气了？”
“生你气干嘛？我这么聪慧，能跟你二傻子计较吗？”好吧，其实我是看在帅哥的面子上。他看着呢，我得树立一个善解人意，大方得体的当代女性形象。
陈错：“嘿嘿，我请你吃冰淇淋！”
“今天不能吃。”
陈错作为我多年的跟屁虫，立马秒懂：“那我请你喝鸡汤！”
我被鸡汤两个字逗乐了：“喝就喝！还要乌鸡呢！”
陈错看我乐了，立马从小心翼翼的状态回归本色：“没问题！只要你不生气，乌鸭也行！”
“滚，你就是一乌鸦！快滚快滚，你同学等你呢。”
陈错：“没事，咱喝汤去，让他自个儿吃食堂就行。”
“喝你大爷啊喝，你有没有良心啊，人家等你半天了，要吃一块吃。”我就这么毫无原则地，为了帅哥就妥协了，真是太便宜陈错了。
陈错不出我所料地上了钩：“好好好，那什么，轩哥，走，吃饭去。我给你介绍一下啊，这是……”
嗯，我就是一个这么没有节操的人，因为一个看上眼了的帅哥，就把我这坚持了多少个月的，要给陈错一个教训的冷战给终止了。蓝星用一个字总结了她对这件事的看法：“切。”
从那以后，平时没课时，我还是会跟蓝星，林益青和陈错聚在一起，讲述各自身边发生的趣事，然后再抱怨一下自己的专业，互相调侃两句。狄焱因为跟蓝星，林益青同班又关系不错，也渐渐地加入了我们的队伍。
除了这些故人，我‘基友团’又新加入了一员大将—柯灵同学。
我和柯灵的的深厚‘基情’，建立在‘同床共枕’的基础上，并深化在相依为命的日子中。我们不仅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还睡在同一张床上，共用一个上下床的梯子，完全是双人床上发展出的情谊。当然，是学生公寓里那种‘首尾相接’的双人床。我们的感情日渐深厚，私底下我叫她灵儿，她干脆用更肉麻的台湾腔叫我‘葛格’，其他室友受不了，便常常把我们赶出宿舍 。
每天早上一大早，柯灵都会兢兢业业地叫我起床，因为普通的方式根本叫不醒我，她便先找到我的脑袋，用手捏住我的鼻子和嘴巴，我喘不上气了，只好醒过来。这种窒息式起床法实在是太残忍了，我只好头朝另一边睡，好让她够不着我的头。结果柯灵这个大仙，居然拿按摩锤戳我脚上的穴位。太狠了好吗！不就起个床吗！虽说她在八卦、易经、中医、佛学等邪乎的事情上造诣很高，可是我总怕她要是哪天早上没睡醒，一不小心点中了我的死穴，我的花样年华和宝贵生命被一锤子戳没了，那就完全可以写进 《一千种死法》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认识了柯灵，我们就每天都在省钱，从此过上互相扶持的艰难生活。我省钱为了买个好点的相机，那完全是出于我学业的需要，以及我对艺术的不懈追求。而柯灵呢，我完全无法理解她省钱去买各种动漫，手办之类的，我眼中的‘废物’。我想我们在彼此眼中，都在为了不必要的东西省吃俭用，我觉得柯灵用白花花的银子，买一堆华而不实的动漫书和不知所谓的摆设，简直是铺张浪费。而柯灵认为我追求一个昂贵的相机，还不如去追求一个实惠的高富帅。
为了我们共同的终极目标—省钱，我们俩渐渐成了班里众多花样少年少女中，最不修边幅的两个。我们永远用超市里9块9的超大瓶‘洗护二合一’；对脸，除了水龙头里的自来水，没有任何水乳精霜的滋润；除了之前从家里带的好一些，新添的衣服都是地摊上20块，还砍价砍到10块买回来的。为了省掉理发的钱，干脆一直就没剪过头发。班里常常有那些个什么葡萄红，深亚麻，烟花烫，大波浪们对着我们两个感慨道：“现在看起来，还是黑长直漂亮啊，真是后悔弄头发，弄的好干枯，你们怎么保养的头发啊？用的什么护发素啊？”
“呃……用超市里9块9的洗护二合一？”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就所谓的‘保养’问题，跟我们做任何交流了。不过，还是有很多人问关于保持身材的问题。
“哎呀，你们两个怎么越来越瘦！”
“好羡慕！怎么做到的！快快快，减肥秘方！”
“对啊，有什么保持身材的好办法？”
我跟柯灵在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悲伤，只有我们自己才懂，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保持之道，就是饿的！我们一天只吃两顿饭，早餐吃的最多，有吃有喝，有蛋有菜的，因为早餐最便宜。中午永远只吃2块钱1份的素菜，什么萝卜炒黄瓜，萝卜炒白菜，萝卜炒萝卜！长此以往，我们的自我认知都是兔子，虽然条件艰苦，可还要保证有汤 — 食堂的免费茶水，我从不客气。柯灵说我每次喝食堂的免费茶水求水饱的时候，都有武松八碗不过岗的风采。我们每每看着其他人挥霍无度，大鱼大肉，闻着香味，留着口水的时候，都竭尽所能地给彼此洗脑，如此清心寡欲，吃斋念佛，佛祖定会保佑我们。
但是佛祖他老人家显然没空搭理我们，我大学生涯的第一次小组作业，差点把我吓死。这是一个小组作业，可分组那堂课，恰逢我大姨妈到访，早上起不来，就把课翘掉了没去上。柯灵十分厚道地帮我搞定了一切，回来告诉我：“一格，今天布置作业分组了，我把你拉到我组里了。”
“那肯定的啊，谢啦，咱们组都有谁啊？”
柯灵：“还有文滕、狄炎、马驰远。”
我差点没从床上掉下来。心中早已声嘶力竭，天啊柯灵你疯了吧，你是不知道我看见狄炎能吓尿吗！还有文滕！这货原来跟我关系有点微妙，再见面很尴尬地好吗！你真是神人啊，我一共就这俩冤家在咱班，你全给我拉来了，‘新仇旧恨’组啊这是！我究竟是造多少孽才会分到这样的小组！柯灵你真的不是我的冤家派来玩我的吗……
柯灵：“这次的小组作业，要集体创作一个剧本，然后拍成成片，交视频作业上去。”
平时呢，我们的老师会布置这种作业，我们编故事，让表演系的学生来演，最终成为一个能通过专业表演来体现的成品，来检验我们的作品是否合格。可我心里不只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天，跟这几个神人一个组，这TM哪里是作业啊！这简直就是作孽啊！
“你怎么找的这几个人啊？”
柯灵：“我行动晚了，没的选了，怎么，你有什么不满么？”
“没有没有，我是想，他们难道没什么不满么？”我心里很疑惑，难道狄炎居然会愿意跟我一个组？
柯灵：“他们高兴就来不及呢，咱班女生不够分啊，其他组都只有一个。”
“你太高估咱了，咱俩加一块，勉强也就算一个。”
柯灵：“你才高估了呢，认真论起来，咱俩加一块，顶多算半个，不过文滕，一个人能顶俩。”
这话说的太对了，当年的文滕继续发扬风格，现在已经进化成了，一朵整日45度角忧伤望天的，男版林妹妹。当然，他的文风还和当年一样，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相遇，是因为他的文字。我们分开，是因为他的文字。没想到再次重逢，又是他的文字拯救了我。
开学后，大家都会例行条约一样地在人人上互加好友。我也不例外，好友推荐里有文滕，我没注意就点了添加好友，没有加验证消息，他也默默地接受了。我们俩心照不宣似的，彼此没有说一句话。直到我看到他发的状态，还是当年的文风，还是熟悉的味道：“天色开始转阴，云青青欲雨，太阳被乌云包裹，仅一点点阳光挣扎着穿透云层，将天空渲染得湛蓝又斑斓。明明是阴天，却闻到昨天晴朗阳光的味道。我喧嚣了半世浮华，却落得一生孤独。”
我没忍住，在下面回了一个：“翻译后：快下雨了，你却没带伞。”
文滕回了我一个笑脸：“翻译你好。”
可能因为我们还够年轻，所以尽管当年的结局不太美好，又已经失联多年，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一切好像又回来了。好像那个事从来就没发生过一样，我们还是当年那俩，用窗台上的笔记本胡诌八扯，插科打诨的中学生。他写一些忧伤文艺又矫情的文字，我就在下面没心没肺地调侃。
在我们的关系破冰之后，看文滕没什么反常，我也越来越大胆，从小心地调侃到大肆讽刺，再到更大胆地挖苦，耶！当年的乐趣又回来了！
文滕时不时地就会感怀起来：“我流转尘世，流转天堂，流转桃红柳绿。江南烟雨，只为流转你眉间，等了无数光年，犯下几多恨愁。”在这种时刻，我也会诗意大发，跟他对上一句：“卧槽尼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人生得一损友，卒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