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流年》齐暗

6、第五章 乱世江湖谁称霸，得女侠者得天下 大院大姐大

　　在我腿断了，‘足不能出户’的悲催岁月里，我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备考，骂陈错。

　　从紧张的艺考，到考完的假期，蓝星每次一来，都要把陈错这个肇事者挂在嘴边，那叫一个兢兢业业，锲而不舍。我不禁怀疑，陈错那王八蛋到底给了她多少好处？还是这傻孩子被洗脑了不成？

　　我不耐烦：“别跟我提这个名字行么。”

　　蓝星：“好，不提不提。”

　　然后我们俩就沉默了良久。

　　我对这个陈错派来的救兵彻底折服了：“嘿，我说，你故意的吧，除了那泼猴，我们还没话说了？！”

　　“说什么呢？”

　　我跟大星望向这熟悉的声音，然后就看愣了。丛灿姐像女神一样地出现在大院门口。她应该是做了发型，那时候流行的负离子烫，头发又黑又亮，在风中飘啊飘的特别美。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还有红色的高跟鞋，就像我们以为的大人才有的那种装扮。我们才发现，哇，丛灿姐已经是大人了呀。不过不管她把自己打扮的多么淑女，也掩盖不了她那英气十足的侠女气质。我跟蓝星默默感叹，天，金庸笔下的那些女主角，就应该是丛灿姐这个样子吧。

　　“殿下。”蓝星无比崇拜地看着丛灿：“太漂亮了吧！”

　　“丛灿姐，你们放假了吗？！”我问这句自然有自己的小九九，谁叫丛灿姐和齐麒哥哥是一个学校。

　　丛灿霸气地说：“没有，没放假，姐退学了。”

　　我和蓝星差点喷出一口鲜血，把丛灿的白裙子染成红的。“什么？！”

　　丛灿拨了一下头发：“哎呀，犯的着这么惊讶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想的啊，为什么不上学了？”

　　丛灿：“姐姐我已经被人看上了，马上就能演戏了。”

　　蓝星：“哇，好厉害，是星探吗？！”

　　丛灿：“嗯，算是吧。”

　　蓝星：“天啊，还真的有这种事啊！”

　　丛灿：“当然有了，来我们学校找苗子的多了。”

　　“可是丛灿姐，你不想上大学吗？”

　　丛灿叹了口气：“上大学，出来不也是得演戏吗？既然现在就能去，干嘛还要再白白浪费那几年呢？再说，我这样的，你也知道，又不像你喜欢学习，我可在学校呆不下去。”

　　“哇，丛灿姐好羡慕你，我也不想学习！” 蓝星胡说八道，完全没看到我瞪去的眼神。

　　丛灿：“你们还小，以后也有机会呢！”

　　就在那一瞬间，我和蓝星觉得周身充满了阳光，生活充满了希望，整个世界都变美好了。我还不忘极其自私地想到，哎呀这下没有了眼线，我还怎么打听齐麒哥的消息呢。从小到大，丛灿都是我的偶像，我一方面崇拜她的雷厉风行和仗义豪爽，一方面又羡慕她跟齐麒哥哥同龄，总能跟他一起上学。真是做梦都想变成丛灿姐啊，跟齐麒哥哥念一所学校，一块上课，一块下课，一块……

　　其实只要能常常见到齐麒，我肯定就觉得很幸福了，可是从齐麒小学毕业，我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待遇了，只能终日沉浸于对他的思念中。又因为长大了，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倚小卖小’地各种示爱、揩油、表忠心。于是丛灿姐不知不觉地就让我发展成了‘线人‘，不知道她有没有在我看似自然的伪装下，看透我的心思。不管知道与否，丛灿姐相当称职，常常经意不经意地，给我透露齐麒哥的消息。

　　这次情况特殊，我实在是忍不住问：“丛灿姐，齐麒哥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啊！”

　　丛灿：“没有吧，没听说啊。不过我最近都没见过他，不太清楚。”

　　我还是没忍住，追问道：“我都看到了，那女的好奇葩，编了一头小辫子，穿着个很显眼的橙色的裙子，俩人手拉手说说笑笑的！”

　　丛灿姐看我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的傻妹子啊，那是他们在排练吧。还小辫子，橙裙子的，最近学校的演出装扮啊这是，你一说我就知道了。”

　　“排练？只是排练吗？可是我看他们……”

　　“你放心，你褀哥这种风云人物，都不用我去打听，耳边天天都是他的新闻，我都听烦了。要是真有这么爆炸性的新闻，早就传开了。” 丛灿姐看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继续给我打强心剂：“真的，我身边的花痴，可不止你一个。不知道多少妹子，天天往他们学校跑，就为了看他一眼，消息那叫一个灵通。感觉我们学校都可以靠这个开发旅游项目，创业增收了。”

　　呃…… 我心里一阵紧张，丛灿姐虽然你是在安慰我，可是我怎么觉得我更不爽了，顿时压力山大，一时间蹦出来了好多情敌的样子，何况你们学校的妹子质量都那么高，我这情敌们竞争力很强啊…… 不行！齐麒是我的！我们还青梅竹马呢！我们还五阿哥和小燕子呢！你们认识他吗！哼！

　　我努力回想小时候的事情说服自己，虽然我对齐麒哥有情，他对我无意，但是每次我们捅了娄子，他都会来给我们收拾残局。而丛灿姐呢，就是专门负责给我们出头的，那些欺负人的混世魔王们，只要看到丛灿姐出现，就吓的一哄而散。这俩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擅说教和心理攻克，一个擅暴力和恐吓威胁。在那时的我们看来，就没有齐麒和丛灿解决不了的事。

　　平时我和各种爱欺负人的男生打打闹闹，总是没个胜负，于是我的王牌，就是搬出丛灿姐。班里的女生总被几个捣蛋鬼欺负，她们每次都是吼：“XXX你给我等着，我要去告老师！”而我几乎每次一和那些坏人闹起来，都会很帅地丢下一句：“有种你放学别走。”

　　“文思远，今天的事你别想就这么了了，有种你放学别走！”
　　“丁林，你别以为我好欺负，别人不敢把你怎么着，我可没那么好说话，有种你放学别走！”
　　“梁多，我跟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想让我听你的，门都没有！有种你放学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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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说这句话说的太多了，那几个捣蛋鬼直接给我起了个别名，就叫“别走”。后来不知道怎么，“放学别走”这个梗还在微博上火了一把，让我追忆了好一阵小时候的那些峥嵘岁月。那几个倒霉催的二货，把‘别走’作为他们说我坏话时我的代号，还自作聪明地以为我不知道，真是傻的可笑。

　　文思远：“喂，我们把口香糖粘在别走的凳子上怎么样？”
　　丁林：“好主意，等她待会去上厕所的时候，悄悄的……”

　　这几个智商堪忧的可怜鬼，连恶作剧都这么没水准。我装作和小伙伴一起去上厕所，然后偷偷从后门溜进教室，趁着他们在外面得意忘形地“庆祝”时，把我的凳子跟那个提议的贱人，文思远的凳子换了过来。小样，要整我，你还太嫩！后来，就再也没见他穿过那条裤子。

　　其实来来回回老欺负人的，就这么几个，什么校长的侄子，老师的孩子，从小就仗着那点所谓的身份和特权，为非作歹，看来‘官二代’中的这种不良风气，早在‘祖国的花园’里就形成了。可谁让我从小就生长在自由平等无阶级的大院里呢，我注定要和他们斗争到底。

　　虽说他们水平太次，但是毕竟三个臭皮匠，顶上一个诸葛亮。他们虽沆瀣一气，也精诚团结，把他们的作战水平提升了太多。有次趁我睡觉，居然几个人偷偷把我头发给剪了！而且他们一人一把剪刀，剪的长长短短，参差不齐，现在想起来，还挺后现代的。那时候我跟蓝星还在上舞蹈班，留了好几年的大辫子，就这么变成了冷艳名模的非主流发型，我立马就崩溃了，对着窗户上的玻璃哭个不停，连骂人的气焰都没有了。

　　蓝星看见我，片刻都没犹豫，就立马把替天行道的丛灿姐喊来了。

　　丛灿姐倒也霸气，拿着个打火机就冲了过来，站在我们教室门口，大喝一声：“谁剪了别一格的头发，给我出来！”

　　‘官二代’们有恃无恐，一副“你是‘别走’搬来的救兵吗？”的表情。但看到来报仇的是个女流之辈，就更嚣张了，几个人拽里拽气地过去迎战。

　　丛灿姐继续□□女流氓范：“你们剪了我妹妹的头发，礼尚往来，我也还你们个发型”，说着就点了打火机：“谁先来？”

　　几个混世魔王显然已经被吓着了，但他们的老大，文思远还故作镇静：“你敢！”

　　丛灿姐二话没说，立刻就点了他的头发。文思远被吓哭了，边哭爹喊娘，边赶紧跑到厕所去‘灭火’，其他那几个小喽啰也吓的鸟兽散，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找过我麻烦，复仇也只敢背地里玩阴的，收敛了很多。

　　‘后现代’的我也不哭了，根本就是惊魂未定：“丛女侠，你也太大胆了，你就不怕真把他给点了？他舅舅是校长啊！”

　　丛灿姐依旧镇定如初：“你没看我挑了个头发最长的，杀鸡给猴看，而且我就挑他头顶，吓唬他一下而已，点不着他。”

　　“那他要是去告状怎么办？”

　　丛灿：“不可能。他要敢去告状，那也是先把他自己给招了。”

　　蓝星：“没事，我叫了齐麒哥了，让齐麒哥出马，他肯定不敢告状。”

　　“什么？你还告诉了齐麒哥哥？我才不要让他看见我现在这个德行！”我赶紧捂住脑袋。第一次发现自己脑袋怎么这么大，手这么小，根本捂不住。

　　还好，文思远去了厕所就没回来，不是吓的尿裤子了，就是已经被齐麒哥哥逮住，开始对他进行思想教育了。事实证明，这两个都中了。

　　齐麒哥哥没有过来，倒是陈错闻讯赶来，成为我现在这个杀马特，非主流，参差不齐，随心所欲的短发造型的第一个异性欣赏者。

　　以他的德行，肯定要笑话我一番，我赶紧把书包放到头上。

　　陈错把我书包拉下来：“别挡了，我都看见了。”

　　偏偏这个时候放学了，班里的同学从我身边走过，在丛灿姐的淫威，啊不是，威风下，想看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但他们肯定都看见了，一个个都憋着笑，走远了才哈哈笑出声来，可是我还是听的到。

　　“笑吧笑吧使劲笑！”我越想越委屈，下个月还要跟蓝星去比赛呢，现在弄成这个鸟样，不仅要被舞蹈老师骂，比赛肯定也参加不了了。于是本来就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直接爆发了，嚎啕大哭。

　　陈错吓的不行，赶忙安慰道：“你别哭了，你这短头发也挺好看的，真的。”

　　我听见“好看”两个字，哭的更凶了。

　　陈错：“真的好看，就算你剪成光头也好看。”

　　我咧着个大嘴，冲着老天抱怨一样地哀嚎：“好看什么呀！大家都笑我！”

　　蓝星：“真挺好的，跟樱桃小丸子似的，你不是最喜欢她了吗？”

　　陈错：“就是，你别哭了，你看，你是樱桃小丸子，我是花轮啊！”说着便把自己的头发拨到一边，学起国产译制片版本的小丸子里，娘娘腔花轮的语气来逗我笑。

　　陈错的安慰一点实际作用也没有，我看着他那个鬼样子也根本笑不出来。

　　最后还是丛灿姐有主意，直接把我哄回家，自己给我剪了个发型，跟樱桃小丸子高度一致。就我这基础，能弄成小丸子也已经很不错了。

　　于是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我成了小丸子。当然，我们班除了我这个小丸子，还有个一休哥。当时文思远的头顶的几撮毛烧掉了，他被迫只能剪了个大光头。当时在学校里简直成了一个佳话，6班有个小丸子，还有一个一休哥。

　　而丛灿的女侠名号也就此打响，我就仗着丛女侠罩着我，从此劫富济贫，惩善扬恶。当时的我水平有限，却也用尽毕生功力给丛灿姐作了一首诗。
　　乱世江湖谁称霸，得女侠者得天下。有了丛灿大姐大，牛鬼蛇神全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