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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梦外自己的生活(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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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然和萧遥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已经在工作上忙碌了一整天的都市人在夜色中开始了另一种忙碌。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在城市惨黄色的街灯映照下显得更加的瘦长、单薄。他们一前一后地分开走着却不远不近刚刚好隔了两拳的距离,除了能听到彼此之间的呼吸气息之外再听不到别的声音,包括车水马龙、包括络绎不绝的你来我往、包括嚣闹繁华的夜色都仿佛不存在的幻无。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从不抬头看自己到了哪里也没留意迎面走来的是人还是物,但是他们知道自己走的是熟悉的地方但绝不是回家的路。最后他们来到了书城外面,萧遥恢复了正常的步伐而斯然则越走愈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萧遥回过头来问:“怎么了?”
斯然走到书城的台阶上坐了下来,萧遥很疑惑地望着他终于摇摇头过去坐在旁边。斯然对他淡淡一笑继续沉默。
街上的行人个个神色悠然,像个工蜂般劳作了一昼的他们此时穿着简单的半睡衣或挽人之手或独自一人行走于夜幕之下的五彩缤纷,霓裳灯绿。白天面对上司时的无奈与虚假在这纯净的黑夜终于可以暂时抛却一旁不须再披厚厚的保护衣和面具而是流露最纯正的自己了。但在这奢侈靡废的城市中有些人只会在黑暗中才会变得虚假,在散发着迷朦和暧昧的人群间游走,像是猫,扑朔迷离的眼神以及强装出来的忧郁脸庞足以让人不可自拔。
那是令很多人生恶的肮脏却是繁华掩盖下无法抹平的殇。
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斯然把头放到萧遥的腿上伏着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我们该怎么办?”萧遥依旧沉默眼睛故意望着前方。
最终他们也没有买书就直接回家了,回到家里已经半夜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和一屋子冰冷的家电冷得像是把人都冻僵,两个人瘫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也不看是什么节目就停了下来萧遥望着斯然:“你家有酒吗?”
“没有。”
“哦。”
“不过我们可以去买。”他们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他们到小区便利店买烟和酒,那个斯文干净的中年老板想都没想就把东西卖给了他们反而他们像做贼似的把袋子藏在两人之间疾步走,脸不自然的通红。喝第一口酒的时候他们吐了,因为那味道跟泔水差不多,抽第一口烟的时候他们咳了,因为喉咙被呛得难受。然后他们互相指着对方的狼狈的模样失声狂笑,泪珠子都笑了出来。
最后他们醉得一蹋糊涂和衣而眠,地上散落一地烟头。熟睡后的斯然自然而然地把手放到萧遥胸膛上。夜深了,尘嚣的都市终于安定了下来。
大雨酣畅淋漓。
两个人都没有完全睡死听了整整一夜沥沥淅淅的雨声,又不敢翻来覆去一直维持刚开始的睡姿用力地调整自己发出自然的呼吸。他们第二天是被厨房里的响声吵醒的,当他们张开惺松的双眼揉着闷痛的头起床时才发现早已经是中午了。昨天夜里被他们吐得一地狼籍的客厅已经各归各位洁净如新,他们还在恍神头痛得呲牙咧齿斯然的奶奶从厨房端出两碗汤边说:“快去洗洗,再喝点汤头就不疼了。”呆若木鸡地愣了好一阵子两人才赶紧窜回房间。
吃饭的时候爷爷一直一言不发只有奶奶忙着给他们夹菜边唠叨不停,虽然满桌子都是斯然喜欢的菜此时此刻他却难以下咽心虚得七上八下,萧遥坐立不安忙于应付奶奶变得唯唯诺诺。
“爷爷,其实我们.....”斯然一直很想解释又如梗在喉不知从何说起。爷爷和奶奶虽然很开明但应该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未成年的他们抽烟喝酒吧。爷爷依旧没有作声似乎在想什么,斯然他们就更加紧张了眼巴巴地盯着他,奶奶见状用脚在桌底轻轻碰了一下爷爷回过神来:“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去爬山。”
经过大雨的冲刷今天虽然阳光明媚却没有了往日的闷热空气中清新的问道让人神清气爽。平时拥挤在城市森林的人纷纷走入大自然,郊外的山一片熙熙攘攘的景象。只是,人们丢弃的果皮、纸屑在绿意盎然的草丛中显得极不协调,或许是司空见惯,或许是微不足道,或许是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傻子,大家对这一切都熟视无睹,只有爷爷拿出早准备好的袋子捡起垃圾来并招呼斯然他们一起:“我们每个人每天都会犯一些无伤大雅的错误,不必斤斤计较。”爷爷话里有话,斯然拿起一个香蕉皮与萧遥对望一下追上爷爷:“可是我们未成年就抽烟喝酒,您不怪我们吗?”
“不让你们抽烟、喝酒只是为了你们的身体好,难道你们偶尔做了这样的事就是罪大恶极要判死刑了吗?”爷爷顿了一下接着说:“相比这件事,我更在意的是什么事让你们要抽烟喝酒。”
“我们在学校出了些不好的事.....”斯然想避重就轻谁知萧遥抢着说出来:“我们和老师吵架了。”
一直忙着低头的爷爷直起身来额上渗出大大小小的汗珠,静静的听完整件事后又俯身嘴角挂着微笑,斯然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他才回应道:“历史本来就应该有争论的,没什么不可否认之说,只是你们没有顾忌到老师的的权威和尊严,这在中国是不行的。”
“可是,我们一些欧美的网友他们常跟他们的老师在课堂上争论啊?”
“所以我才说在中国不行啊,而且我想你们该记住不管怎么样考试时你们都只能用老师那些不可否认的观点!”
斯然停下来望着这眼前这个瘦巴巴的满头银发的老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又无比亲近。想了一会,萧遥闪过一丝狡黔的笑,跑到爷爷身旁故作神秘:“爷爷,我还有个问题,你相信爱情吗?”
爷爷先是一愣,然后不再捡东西走到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打开水喝了几口又擦擦汗长长舒了一口气,用眼神示意让斯然他们看成双成对的行人,说爱情无处不在怎么会不相信呢?
“可我在他们身上看不到爱情。”
“所谓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的心那一种莫名其妙的欢欣与忧愁,那一种可笑的行为,那一种心房慢慢升腾起的温暖,是不用旁人看得出来的。”爷爷转过头来加了一句:“因为爱情与旁人无关。”
“那你和奶奶有爱情吗?”萧遥一出口斯然就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而爷爷竟宛如孩童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泛起一圈圈的红晕。
“那你觉得爱情有男女之分吗?”这次斯然没有拉他,爷爷内心一颤望望斯然又望望萧遥,眼神最深处掠过一点担忧仍旧故作轻松笑着点点头:“当然没有。”一路上走走停停当他们到达山顶时已经有不少人往下走了,虽然气吁喘喘但是祖孙三人都很开心,特别是斯然,他对着天空大喊,在这里没有人会侧目。
萧遥望着蔚蓝无际的天低声说:“我的天空没有云!”
他们决定把斯然梦中的那个故事告诉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