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中》C南

5、 梦外自己的生活（1）

　　因为梦境中的人和梦境中的故事越来越真实梦中的故事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展重要的事斯然在白天醒来竟可以记得昨夜梦里的一切，萧遥又清楚地知道斯然平时喜欢写写东西所以就建议他每天醒来就把前一天夜里梦到的所有事情记录下来，标题就叫做《叶李联庄》。只是，他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文恩的打算。
　　对于他们特别是文恩而言专心学习才是正道。
　　只不过他们最近在学校声名大噪火热的程度不亚于因为奥运会而走红的体育明星，不过他们的“火”却是同班同学冷言冷语的埋怨，其它班同学的不怀好意的指指点点，老师们更是生怕别人看不见似地把对他们的不满写在脸上。
　　他们之所以可以享受这样的“待遇”皆因在一次历史课堂上斯然和萧遥公开质疑所有留传于世的史书所记载的历史的真实性，就连平时的乖乖牌文恩最后也加入他们的阵营和教授历史的张老师发生了激烈的争论。他们认为封建社会的史官都属于封建王族的高级下属，而统治者往往掌握着生杀大权在蝼蚁尚且偷生的情况下史官对统治者及当时社会事件是否能真正做到不掩恶不虚美地记录值得怀疑。另一个方面所有的历史都是胜利者写的，对前一个朝代的缺点和腐败添油加醋无限扩大以让自己的叛变看起来更加理所当然用抹黑对手来愚弄万民一向是统治者的惯用伎俩。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史书上几乎所有朝代的开国皇帝都英明无比体恤百姓而亡国之君就非昏即暴肮脏腐败得无以复加了。
　　如果斯然他们的观点仅仅是这一点也许还值得原谅可是他们就连公认的秉公写史的史学大家司马迁都“打”了五十大板，萧遥甚至结论：正史远没有野史甚至是民间传说可靠。
　　张老师一时气结竟无言以对苍老的脸庞憋得仿佛是装满红色岩浆的火山口随时准备爆发，还有二十分钟才下课就把课本用力的往桌面狠狠的一摔而后扬长而去。虽然学校最后也没出什么惩罚措施但张老师从此就对斯然他们所在的整个班冷淡得多了。
　　今天偏偏有一节历史课。
　　上课铃声响后其它人都开始正襟危坐准备上课萧遥往椅背后仰把书本高高抛起大叫无聊。班长林明辉却装模作样地跑到讲台上说什么注意事项特别警告“有个别同学”不可以跟老师争吵学生要有学生的样，惹得萧遥白眼连连。
　　一上课张老师眼睛瞄都不瞄下面直接就翻开教案低头讲课与之前判若两人。虽然对书本有怀疑，虽然和老师意见相碰撞，但是斯然他们都很认真地在听，只有萧遥心不在焉。今天讲的是唐王朝时期的货币政策、经济构造和农业、商业、工业对经济的影响以及贡献。根据历史的记载和一直以来不管是什么学界的人都异口同声存在的观点张老师结论：“中国自古就以农业立国，所以支撑起整个封建社会当然也包括唐朝经济的支柱是农业，这是不可否认的。”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张老师每得出一个结论后面都要加上“不可否认”四个字。他向下环视一周之后接着说：“所以在封建社会农民的地位是很高的，仅次于士大夫，有士农工商之说。”
　　“老师，”他刚刚说完萧遥就举手了，张老师以为他又要捣乱马上提高音量加中语气说：“这是不可否认的！”
　　“老师，我认为在人类社会中世俗的评定一个人的地位高低只跟个人的钱财或权势有关跟整个经济的支柱是无关的，事实上在封建社会里农民的地位是非常低下的。”这回是斯然，他站起来很平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眼睛直视着老师，眼珠子散发着镇静、自信。
　　“没错，而且在封建社会农民通常是没有田地的佃户，他们是商人或地主的奴仆受尽白眼和欺凌，生死不由己。”萧遥刚才只是想要出去上洗手间才举手的没想到老师竟然不问青红皂白于是干脆有点小报复心态地帮腔。张老师不及回答林明辉倒是凑起了热闹：“那也只不过是钱所驱使的而已，并不能说明农民的地位低。”
　　“错，这恰恰说明了农民、商人的社会地位之高低只是各自钱财之比，而不是农业是经济的支柱而农民的地位就高。”
　　“这在名著《红楼梦》中也写得很详细，刘姥姥一进荣国府时受到了包括下人在内的荣国府几乎所有人从内心深处的轻视以及后来二进荣国府嬉游大观园时被当成富贵人家的取乐小丑，这些都充分说明了农民因为贫穷在古代的社会地位是极端低下的”斯然他们三个人说得有理有据，像是一场精彩的接力演讲大会。这一次张老师的脸是煞白的，林明辉本来还算端正的脸也变得扭曲不自然，一时间整个教室像是黑夜置身于广袤的草原般静得有点吓人。
　　“老师，也许您可以认为是我们浅薄地理解了地位问题。”斯然最终还是给张老师造了一个台阶，提供给他一个攻击自己的“炮弹”。
　　斯然和萧遥一向对一些老师的作风和教学观点、方式颇有微词，只是斯然内向一点所以他常常把自己的想法深埋心底，而萧遥率性冲动所以总是他身先士卒表达自己。文恩是个很矛盾的人一方面很担心他们两个人的行为，一方面又会不知不觉的站到他们一边。今天虽然老师没有像上次那样留他们下来训话放学之后斯然和萧遥还是很自觉地留了下来，文恩因为要上补习班先走了。高一重点班的班主任高老师是学校里少有的年轻又开明的老师听了张老师气愤地告状之后决定找斯然他们聊聊，来到教室门口透过半遮掩的门望着学生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推开门，愣了一下接着摇摇头，想关上门离开斯然忽然听到转过身来说：“老师找我们有事吧？”
　　“这么说你们是专门在等我的了？”
　　斯然、萧遥不置可否只是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高老师就近门口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望着他们两个：“那我就直说了，今天张老师的课你们怎么......”
　　斯然从位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向下望，闭上眼睛说：“真实。”高老师很自然地“嗯？”了一下，斯然笑笑：“或许有一天，我们可以由心喜欢的那样活着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而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不是为了认同权威而学习。”
　　“那将是我们最真实的青春！”
　　“循规蹈矩地实现人生的价值不好吗，为什么偏要偏激呢？”
　　大家一时都不说话只静静地低着头坐着斜阳的余晖照射进来给每个人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金沙，良久，斯然像是对高老师又像是自言自语：“或许人生本该如此又本不该如此！”
　　窗外，夕阳西下留一挽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