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中》C南

4、 梦里的叶李联庄（3）

　　重阳节是除了清明外孝敬长辈以及拜祭祖先的另一个重要的中华民族传统佳节。叶李联庄在庆祝重阳节时更是颇为隆重，每年在这一天叶李联庄都会一家大小老少齐聚在一起耍乐、看戏、登山赏花，热闹非凡。在开始一天的玩乐之前叶李联庄总庄中凡各房掌事及各处所夫人、庄中嫡系男丁都必须按照辈份的高低以男女有别的方式排列男丁由族长带领前往墓园拜祭，女眷由老夫人领着到祠堂叩头，最后所有人到“养颐阁”给老太君磕头请安。待所有的仪式都完成之后众人或聚众观舞赏乐、或相约登高赏花，或燃放烟花。
　　叶李联庄的族长是执法夫人的丈夫孝成老爷，他长年在外做官一年之中很少会留在庄中只有祭祖和老太君寿辰回来一次。孝成老爷重阳节匆匆回庄带领庄中众房子嗣参拜祖先完成大礼之后便又离开前往官衙。老太君和孝成母子平日难得一聚，但是好在今日执法夫人的两个女儿：雪雁和冰雁，下面的宇佳、文佳、宏佳都在一起，老太君看着儿孙满堂其乐融融的心里乐开了花，笑得合不拢嘴。
　　因为紫其是个哑巴加上东厅夫人明知自己不讨老太君喜欢便和紫其一起留在东厅，没参加祭礼。东房夫人身份低微本来不能出席幸而宝佳是老夫人的庶出之孙，她亦算是为叶李联庄生下子嗣所以她被允许参加大典。
　　夕阳西下夜幕初降，虽然不见繁星升空却因为明灯点缀相映生辉，整个叶李联庄闪烁如彩，鼓乐四起。正品和执法两位夫人在中厅西厢阁设宴，这西厢阁平时都闲着只有到摆一些盛大隆重的宴会才会用，若是本家之中几个婆媳儿孙之间相聚都在中厅后面的“五味阁”摆宴或就在自己处所的用餐房便罢。
　　今天的宴会有陛下和太后派来的赏御公公和在京的王爷府的内史作陪。
　　老太君和宇佳以及文佳坐正位一桌，左侧一桌是几个族老和公公们，右侧一桌是老夫人、执法夫人、正品夫人，以下依次排列，大家寒喧了几句就入座了。大家都吃了一会菜敬了两轮的酒，老太君便觉得有些沉闷了抬头问正品夫人有没有备什么戏班或是歌舞之类的。正品夫人忙吩咐苏姑姑姑去传戏班准备又起身和执法夫人一道打点看戏的座次，西厅夫人也命人搬来老太君看戏用的卧榻摆于正中央。老太君心里欢喜叫宝环倒了一杯酒笑着说：“你们看看，我年轻的时候都没她们这么能干、细致呢。”下面的族老们都面向老太君颔首称是，正品夫人却笑开了：“我们可不敢跟老祖宗比，折了寿可就不好了！”
　　“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样的油嘴滑舌了，定是执法教唆的。”
　　“怎么是我教唆的？谁不知道早些年可是连鸟都不敢飞过我们养颐阁啊。”执法夫人走近老太君给她递了个小银芋团，眼珠子向下面一转故意装得神秘：“因为呀它们怕让咱们的老祖宗哄了下来。”一番话逗得下面的人和老太君大笑不止，不一会戏班的人就进来了请过安又领了赏，才谢恩上台。
　　老夫人见先是老太君与正品夫人、执法夫人打趣，再是执法夫人与西厅夫人取乐，自己被晾在了一旁心里极不是滋味冷冷地说了句：“快让他们唱戏吧。”
　　老太君先是点了两出不过是些好意境、歌盛世的好戏文，倒是她忽然让西厅夫人点戏让众人错愕，西厅夫人也不好扫大家的兴也就胡乱点了一出《凤求凰》并一出《沉鱼吟》。听了几出戏之后，老太君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开始哈欠连连身上也觉得凉了起来，细声问身旁伺候的剪翠：“几更了？”
　　“三更刚过。”剪翠说话间给她披上御赐的金色福寿貂裘。
　　“难怪寒凉了起来。”又朝众人道：“我乏了，该歇息了，你们若是想歇息也歇息去吧。”走到门口又想了什么回头说：“明天一早，宇佳和文佳到我那儿来，我有话说。”老太君人虽离席了心里却在想着西厅夫人点的戏，这《凤求凰》倒没什么，只是《沉鱼吟》却是个不祥之音，又联想到中秋节上他们作的诗不禁心里辗转难安，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这些孩子怎么都喜欢悲寂的东西啊？”
　　老太君离去后族老们也散了，老夫人见无趣也离去了执法和正品两位夫人叮嘱了雪雁她们几句也回处所去了。西厅夫人正想归去却被雪雁拉住说他们要联诗玩请她起头和做评判，西厅夫人实在拗不过也难得见到文佳于是就随口开了个头：“天爽□□俏。”
　　雪雁折一只蟹腿吃肉又吃了一口酒慢悠悠吟出一句：“枯风拂落叶。”
　　冰雁低着头蹙眉下排小虎牙微微咬上唇额上渗出点点汗珠，雪雁正想推她，她倒念出一句非常奇妙的来：“霜降万绿蕊”宇佳今天一直有点神不守舍刚才看戏时还溜出去轮到他时发呆好久才有：“几度佳景逝！”
　　文佳见大家都联了，也联了两句：“春去还复来，何须尽悲秋。”
　　雪雁生怕又有人接上，赶紧联了：“谁道秋无情，扫尽残荷根。”
　　“可怜世间人，不明此神心。”
　　待冰雁把最后一句联成碧云也抄成了点了一下独宏佳一句没联笑道：“宏佳少爷，这次可是最后一名哦。”宏佳搔搔后脑勺憨笑。大家又猜迷，划拳，玩闹到五更天直到大家都累了困了才由各自的奶妈、丫头陪着回各自的住所。
　　西厅夫人回西厅略略整理了一番后又往中厅来，宇佳、文佳也都还没睡正在东偏殿寝房洗漱，见到西厅夫人文佳连忙下跪宇佳也作揖请安。西厅夫人不及回答在睡房中东张西望，看一下暖炉望一下香熏摸一下床铺，问：“你们怎么睡在同一张床上？”纹月几个忙打哈哈说两位少爷体寒睡在一起好取暖。西厅夫人也不细问见文佳日渐消瘦不禁眼泪珠子都流了下来。碧云从旁劝阻才收起眼泪从碧云手中接过两件天鹅羽绒做的大衣给他们两个披上说：“看看合不合身？”他们接过来穿上看着大小刚好也把人衬得更为精神了，西厅夫人见时候不早只得叮咛了几句又吩咐丫头们几句然后转身就走，转身瞬间泪如泉涌。
　　叶李联庄有个规矩凡在继承人未确认之前不可以以任何理由离开中厅半步其它人更不得擅闯中厅，除非有其它“三厅一阁”的首肯，就算是生母也不例外。今夜老太君提前离席，执法、正品两位夫人才亦有意松懈让他们共聚，已属难得。
　　西厅夫人自然可以领会这一层的情义，所以哪怕再不舍也要赶快离开免得让旁人看见会让上殿难做。
　　接下来天气逐渐变得更加严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