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中》C南

21、梦外自己的生活

　　斯然父母在广州过完春节就直接回了单位留下爷爷奶奶和斯然在姑姑家过元宵。
　　广州，这个温厚滋润的岭南古城仍然在给他创造着惊喜。元宵节猜灯迷这样古老而有意思的习俗竟然被这个大都市中一小撮人很好地保留了下来并没有被泥石流般的潮流席卷。它倔强地守护着仅仅只能立足的土地虽然飘摇欲坠。
　　元宵节必吃的东西是汤圆，一颗一颗圆滚圆滚的白得精莹剔透对着人闪着亮光。细细的咬上一口，里面浓香泼墨似的芝麻馅缓缓的挤出来腻得让人发昏。
　　这甜甜的，黏黏的，软绵绵的感觉一直伴随着温暖流入心腔让人好满足。
　　“以前我的母亲就会自己做汤圆，那时候有条件的人家包的汤圆才有馅呢其它的家庭都是一团粉团。“表妹的奶奶慢条斯理的吃掉一个汤圆之后苍老的脸庞舒展一个甜甜的微笑回忆起以前的趣事又感叹起来：“没想到，现在竟然什么馅的都有了。”
　　“奶奶，现在就是比以前好吧？”表妹调皮的直眨眼。
　　“以前也挺好，是吧？”她边说边询问斯然的爷爷奶奶，三位老人竟深有同感的点头始终淡淡的笑。
　　斯然怔住。
　　表妹奶奶望了一眼斯然笑着说：“你们年轻人老喜欢外国的什么情人节，其实在广东今天也是情人节。”
　　哦？几个人被她一句话勾出好奇的心来。
　　“在解放之前，广州城基本分为两个区域西关和东山，那个时候西关的富家小姐温良贤淑又有才有艺，东山的公子哥呢潮流时尚潇洒得很。”有些东西是不须刻意的，就像盆子里的水满了自己就自然而然的淌出来。奶奶的这些故事也一样：“以前的女子都养在深闺里，西关大户人家的闺阁就是一间阁楼，平时那些小姐们几乎是连楼都不下的但是到了正月十五这天就会出门去参加灯会猜灯谜。当然，见到喜欢的人就会给提示让对方到自己家提亲。”
　　她说着说着脸上竟悄悄的爬上红晕。
　　然后，沉默。
　　良久，她叹了口气说：“现在西关大屋没了，东山的少爷也没了，电视台倒是搞了个西关小姐的比赛，可那是西关小姐吗？”老人沧桑的眼里止不住的黯然。
　　斯然一时如梗刺在喉倒是机灵的表妹很会化解僵局：“奶奶，您以前是西关小姐吗？”奶奶不好意思的大笑：“我哪里算什么西关小姐，给人家提鞋都嫌我手粗呢。”
　　“怎么会，在我们眼里您就是西关小姐。”斯然真诚的说。
　　“好啦，不说了，晚上我们去看灯。”
　　所谓的灯会其实只是一些民间组织和年轻人在人流涌动的公园里划了一个地方来办的微型展览会摆成一条五彩斑斓的长廊，那些纸灯大小不一，圆的、方的、六角的、菱形的，上面画着一幅幅精美的图画，缩着民间艺人心血的色彩那么绚烂。斯然他们到那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驻足观看用极尖极细的毛笔写在灯笼上的蝇头小楷谜语时不时发出阵阵赞叹，旁边还有人在卖灯笼也有人在替人写诗在灯笼上。
　　恍惚中，斯然真的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奶奶一路上盯着灯笼看不停一边说：“没想到还有这么有趣的东西！”表妹则提了个灯笼在手上玩，她奶奶一直都在沉默不语脸上泛着淡淡的笑，很甜。
　　“这些都是好东西啊，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好东西啊。”爷爷有些激动。
　　有些大学生志愿者在招呼行人过去猜谜斯然走近挂得很高的一盏大灯笼轻声读起上面的谜面：“身着大红袍，心似银光星，夜来手中提，前路遍光明。”斯然拿来一张纸条写上“灯笼”两个字挂到这个灯笼下面。表妹也猜了一个，谜面是：左边加一是一千，右边减一是一千。斯然想了很久都没弄明白直到表妹把“任”这个字写了出来才恍然大悟，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斯然真想捏她一把，她却有看到了另一个：“哥，快来看这是什么？”
　　“指挥员看地图。”
　　“头头是道。”爷爷抢先答了出来，一旁的其它人都投来赞许的声音。
　　这一趟走得有点累可是很有趣，
　　离开的时候斯然请人给他拍照，照片中的他笑得那么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