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中》C南

22、梦里的叶李联庄

　　经过宇佳的登位大典的忙碌老太君变得疲惫不堪又受了点寒在那之后就一直身体不适反反复复的不见痊愈，把太医院的御医都请了个遍也没有好转。叶李联庄上下各处所因此不敢擅自设宴或是相聚就连正品夫人的生辰也简易度过了，偌大一个庄园虽然不停有人走动却显得有些冷清。
　　只是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春雁竟然为此事搬回庄里小住说是侍奉老太君。
　　另一边，由于文佳升任辅庄主西厅夫人也更多的被要求参与庄中事务协助正品夫人、执法夫人应对各公家贵族的礼尚往来，制定更完善的叶李联庄诸法度精省臃肿人员。
　　这些举措也招惹了一些人的腹谤尤其是东房夫人。
　　每次苏姑姑奉了几位夫人的命令到西厢去布置一些事情或是要求东房夫人掌管的针房和洗踏房作出调整时东房夫人都表面恭恭敬敬背地里诸多的小动作，又不断的讨好老夫人，就连宝佳也常被推到老夫人那去撒娇。老夫人本来是不喜欢她的，可是自从东厅夫人迁出去之后觉得自己身边没有心腹之人不行再加上东房夫人给自己提供了一些有关西厅的东西就顺理成章的接纳了她。
　　东房夫人觉得一时半会地位稳固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她的丈夫忠林未到议事日就仓促返回庄中而且行为诡秘狂燥多疑，动不动就对她大呼小叫的导致她整天萎靡不振暗自流泪老夫人察觉到了异常便询问：“你最近是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就是，如果觉得在我母亲这委屈了你，你尽可攀高枝去不必到这来。”春雁坐在位子上不满的撇嘴。她这种人看不惯比自己好的认为那是老天不公，也看不起比自己不好的觉得自己有多高贵。
　　“不，不是，只是忠林回来了而且有些反常，”东房夫人忙着解释赶紧站了起来不等她说完老夫人就反问：“忠林回来了？”
　　“是。”
　　“那怎么也不来给我请安呢，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大人。”老夫人有点愠怒春雁又在一旁尖酸刻薄地说：“母亲，你也真是的，人家又不是你生的凭什么来给你请安。”老夫人不满地白了她一眼，东房夫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天空灰蒙蒙阴沉沉的似在一点点的往下压分不清云和雾让人觉得压抑，“养颐阁”外的荷花纷纷衰败只留得一地的枯黄。
　　偶尔翻起的一阵风让人顿生寒意。
　　长安府的校尉领了一班衙差正浩气凛然的大踏步向叶李联庄走来，守门的下人远远望见赶紧飞奔去禀报外事总管陈林，陈林一听是县衙的人吓得不轻连同正在议事的内总管苏坤一并出迎，知道了缘由之后陈林请大家到大门侧的客厢正殿稍候苏坤则慌乱的跑去正厅。
　　正厅里几位夫人正会见护国公夫人派来下请贴的管事苏姑在正殿门外等候，苏坤花白的头发跑得有些凌乱皱纹间流出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坠落，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告诉苏姑姑。苏姑姑悄悄进入正殿在正品夫人耳边私语几句，正品夫人怔了一下又马上恢复平静继续笑着说：“叶李联庄上下都衷心祝贺护国公又添金孙，到满月之时定当前往公府恭贺。”又挥一挥手春儿捧出一个大红盒子上面放一册回贴交给来者说：“这柄玉如意是送给孩子的玩物，你还有公务我就不虚留你了，请代我等向护国公请安。”
　　“谢夫人大礼，告退。”来客叩头之后由春儿领了出去。
　　“让他进来吧。”正品夫人坐回位子上对苏姑说。
　　执法、西厅两位夫人正疑惑苏坤进来回话仍有些气喘：“回夫人的话，长安府校尉带着人说来抓犯人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一点。”
　　“听说是忠林掌柜在外头私卖假药和放高利贷害了人命！”苏坤边说边察看几位上殿的神色生怕吓到她们。
　　“害了人命？”
　　“这个孽障！”执法夫人责骂了一句又训斥苏坤：“他私自回庄你为什么不上报？”
　　“这，”苏坤也自知有错无法辩解只是跪着。
　　“现在官府的人在哪？”正品夫人呷了口茶问道。
　　“正在大门客厢候着。”
　　“糊涂，还不快请到我这来。”想了一下又改口：“请他们到中厅会客殿去请两位庄主接待他们。”苏坤退了出去又一路小跑去大门，正品夫人站了起来其它人也站了起来，“婶子是执法夫人也请去中厅吧，我和西厅妹妹一起去西厢。”
　　宇佳刚接手权力就遇到这件前所未有的大事一时之间竟没有一点主意，在官衙的人面前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犹如草原上面对恶狼的羊羔。
　　直到正品夫人来到西厢要求忠林去投案东房夫人才知晓自己的丈夫犯下滔天大罪，顿时两一黑几乎跌倒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帘往外掉却不敢做声，见丫头带着宝佳从长廊走回来又马上收起泪水勉强露出笑容迎了出去嘱咐丫头带他到别处玩。
　　这个女人此时承受了多少？
　　忠林从后面萎缩着走出来双脚似乎从未离地磨挲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他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既不敢看妻子也不敢看其它人，正品夫人看着他这个样子也不想多说站起来直直的说：“走吧。”
　　“不要啊，夫人！”忠林一下跪到地上声泪俱下窝囊的个性暴露无遗：“您救救我！”
　　“那你怎么做这样的事情？”
　　“我需要一些钱本来以为没事的，没想到......”他哭着诉说正品夫人刚好又犯偏头痛她语气明显慢了下来：“你是个掌柜钱还不够花，还要钱？”
　　原来忠林在外面看上了一个青楼的花魁想要帮人家赎身却需一大笔钱所以就动起了歪脑筋，正品夫人听他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东房夫人紧咬嘴唇怎么也忍不住抽泣。
　　远处，高高飞起的纸鸢在秋风中无力的摇摆。
　　最终忠林被投入大牢不过由于叶李联庄庄主“富乐侯”的求情而受到特别的优待静静地等待审判。
　　同时这难题就正式摆到宇佳和文佳的案前，干预审查还是听之任之成为一道考验智慧的必须面对的坎。官府也有意在听候叶李联庄的反应所以迟迟不开审，几位夫人一概闭门不理事陈林和苏坤只能催促中厅，宇佳只好不断的以正在商量中来推搪。
　　整整十天之后他们才鼓足勇气下令让正品、执法、西厅几位夫人齐聚中厅议事殿允许东房夫人作陪。在中厅的议事殿议论公事且是由庄主召集的因此次座上就不是由辈分来分而是由位阶来分的，宇佳正位文佳副位，下面依次是正品、执法、西厅三位夫人，东房坐末席，三个总管则另外坐于临时设的椅子上。待大家坐定后宇佳斜眼望了一下正品夫人发现她也正看着自己眼神似在鼓励，宇佳又与文佳对望了一下然后对众人说：“第九号盐铺掌柜叶李忠林，违反叶李联庄法度更触犯大唐律法经本爵与辅庄主商定。”他偷偷的换了一下气，“决定发公函请官府全权处置，并上报朝廷甘愿领受朝廷责罚。”说完搓搓潮湿的手心。
　　“请庄主大人务必救他，他毕竟是你叔叔啊！”东房夫人怀最后一丝希望求情。
　　“荒唐，他犯的是大唐的律法，庄主如何救他就这么办吧。”正品夫人与执法夫人交换一下眼神就让三位总管去忙公函的事了。
　　“有鉴于此，我和文佳想等议事日一过就外出查察各地的事务。”宇佳补充的这一点大家都没有反对只是具体的事须再作安排。
　　看起来忠林必死无疑可事实却是县令收了一笔掩口费之后随便砍了死囚了事朝廷下令削了“富乐侯“半年的俸银也没派人细查，死者家属得了些银子也没在意被判死的到底是谁。忠林受的不过是庄中法度的五十大板换了地方做掌柜。
　　只是宇佳和文佳真的以为忠林死了。
　　金钱，权力，黑暗一直在我们的头顶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