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中》C南

19、梦外自己的生活

　　快到春节的时候斯然又收到了一份大惊喜——远在广东的姑姑请爷爷奶奶和他们一家到广东过年。斯然虽然去过广东但以前都是旅游，匆匆一瞥匆匆一别。这是第一次在洛阳以外的地方过春节，他很兴奋很激动开始憧憬那个开满了姹紫嫣红的鲜花而不是漂扬着纯白的雪花的春节了。
　　“广东比咱河南暖和多了，不用多这么多的衣服。”爷爷对奶奶带的大衣羽绒很无奈，奶奶也不甘示弱：“暖和，再暖和它也是冬天不是！”以前斯然没发现原来他们常常吵吵闹闹的，而且不管怎么样吵脸都挂着笑透着点点的甜蜜与温馨，让人看着很开心。
　　这些无关痛痒的斗嘴是他们生活独特的调味剂吧，斯然想。
　　在出发前两个小时斯然才告诉萧遥沉默了一会萧遥才哦了一下多少有点失落。文恩除了羡慕之外就“逼迫”斯然给带特产。萧遥提前到机场送机，萧遥自嘲弄得跟爱情电影似的。他本来准备了行程怎样度过春节的，这些行程每一个都和斯然有关现在他只能提前给斯然新年礼物并且故作神秘的要他年初一才拆开.。
　　飞机开始了它又一次平静的疲惫的起飞。
　　才下飞机奶奶就见识到了南方冬天的暖意，路边的树那样的绿意盎然生机勃勃更是让她惊叹加摇头，斯然笑着问她：“奶奶，一直生活在这挺好的吧，那么暖和。”他以为他们会赞同没料想到奶奶和爷爷都一个劲的说不好.
　　为什么？
　　面对疑惑的孙子奶奶只嘟囔着不习惯爷爷则说道：“虽然妍丽的鲜花很精彩可是枯木逢春的景色更让人沉醉。”
　　广州节前的各个车站都人流涌动黑压压一片的坐车大军仿佛能把大地压扁，他们手中大包小包神色匆忙慌张都赶着回家，哪怕大都市溢彩的金碧辉煌也无法抵挡家乡的温暖热炕。
　　只是，好可怜。
　　年二十八广州闻名天下的迎春花市在阳光明媚的温暖中开锣，斯然十岁的表妹在花市搭棚架伊始就拉上他到处去玩耍，商铺门口挂出的大红灯笼，播放着粤味浓郁的“迎春花”，“恭喜法财”等歌曲不断提醒着人们想起春节正在走来。姑妈家摆出的同样是广东特有的年货零食，又大又圆的“煎堆”、很像金元宝的“油角、正宗的甜似沙糖的四会沙糖桔。表妹的奶奶遵循着古老的风俗用粤语给斯然的奶奶爷爷说“煎堆”的顺口溜：“煎堆碌碌，金银满屋”。姑父特意开车到员村选购年花，开得娇艳粉嫩的桃花，金灿灿的年桔，冰清高洁的水仙把整个房子布置得世外桃园般漂亮。斯然对表妹奶奶所进行的一切有很大的兴趣，正好也可以跟国语不大好的她学广州话表妹可以从旁协助。除夕那天一早他们三个就出去菜市场买菜，斯然以为会买什么好东西没想到奶奶只买了几棵蒜几棵葱几棵生菜几棵芹菜和一条鱼，买了两个柚子还给妹妹和斯然各买了一个小灯笼。妹妹很高兴的拿着灯笼笑露出两个大虎牙。
　　回去路上斯然终于忍不住问：“奶奶，您买这些东西够一顿年夜饭了吗？”表妹立刻大笑而奶奶也笑了出来，“这不是买来做饭的是买来过年的。”
　　“买来过年的？”
　　“是啊。”奶奶明显累了在街边小公园坐了下来和其它老人打招呼介绍斯然，斯然望了一下其它的奶奶手中也提着几乎一模一样的东西。奶奶指着斯然手中的甘蔗说：“这有头有尾又是甜的，说明日子从年头甜到年尾。柚子在我们广州话叫“碌柚”就是“越碌越有钱”的意思。”又有几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围过来七嘴八舌给斯然解惑，原来“葱”是愿小孩子聪明乖巧，“蒜”是希望做生意精打细算不糊涂，“生菜”表示生财有道，“芹菜”是愿人人勤快努力，“鱼”就是年年有余。斯然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广东人的细心如此夸张，蔬菜的谐音也能成为祁求美好的方式。
　　接下来一家人忙着贴挥春对联，又长又红的对联写上吉祥押韵的句子贴在正大门的两侧。看着平时忙碌为生计而分割天南地北的一家人此时亲密无间斯然突然心生感慨：这种中华民族独有的节日会一直繁衍下去吗？晚饭席间三位老人难掩激动的心情几口酒下肚布满故事的脸庞泛起红晕，斯然和表妹端起牛奶逐一向长辈们敬酒说着让大家高兴的吉祥话。
　　鲜花在灯光的映射下更加迷人气味醇香。
　　刚放下碗筷表妹就兴冲冲的拿来奶奶买的小灯笼递给斯然微笑着说：“哥哥，我们卖懒去。”
　　卖懒？斯然愣在原地。
　　姑妈嗔怪表妹：“哥哥不懒，你一个人去吧。”洛阳来的一家全然不知所以表妹奶奶又说起了那有趣的习俗：凡是小孩子都会懒惰，所以在除夕就会沿街提着灯笼“叫卖”，卖掉懒惰来年就会勤奋学习了。
　　一群小孩子穿着新衣裳手提着灯笼在古老的西关大街青石板路面上欢快地跑过，边跑边唱：“卖懒，卖懒，卖到年三十晚，人懒我唔懒！”这景象多么有趣又多么精彩!。
　　斯然笑着接过灯笼回头对姑姑说：“我很需要卖懒。”
　　之后所有人去逛花街，跟所有的陌生人一起在摆放了各色鲜花的街道上行走每个人的笑脸跟鲜花辉映成趣。热闹的花市刚刚在凌晨结束广东人又争先恐后地涌到庙宇上新年的头柱香，有很多所谓的无神论者对之大加挞伐认为愚昧无知却丝毫不懂可爱的中国人精神的寄托和感恩的心。
　　上完香回到家里斯然想起了萧遥送的新春礼物怀着好奇又好笑的心情拆开礼物竟然是一个空竹。斯然“噗哧”一下笑了起来想起之前和他两个人在晨曦初照的广场跟一群爷爷奶奶玩空竹的情景。斯然用表妹的电脑上网聊天工具里萧遥的头像马上闪了起来：“新年好！”斯然对他说出这三个字居然有点不自然，聪明的表妹对着萧遥做鬼脸快乐得跟小熊一样，趴到斯然的肩上说：“哥哥，我知道你的秘密。”然后大笑。
　　斯然也笑由心底发出的。
　　第一次
　　你不在身旁陪我看大雪纷飞
　　而我眼前的鲜花灿烂
　　第一次
　　你不在身旁陪我梦中醒来
　　而我耳边笑声成片
　　第一次
　　你不在身旁陪我穿越人海
　　而我的周围流金溢彩
　　第一次
　　你不在身旁拥我入怀
　　而我酣睡如常
　　可是
　　心告诉我
　　它想你了
　　是夜，斯然在广州写下这样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