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中》C南

18、梦外自己的生活

　　那一夜斯然和萧遥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做各自的事，像两个完全陌生的人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越界。萧遥忘了有多少这样的夜晚了，他和斯然在一起以后似乎一直有这样的夜跟随，他不知道自己可以继续面对多少这样的夜晚呢。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萧遥就催促躺在床上的斯然快点起来，虽然只有几个小时他已恢复到活力勃发的样子除了眼圈里爬满了血丝。
　　萧遥明白有些事知道就好没必要太在乎，斯然会怎样去回应文恩他可以猜得到，文恩的“表白”是什么意思他同样可以猜得到。在路上就遇到了文恩还是让他们吃惊了一下，文恩也有点尴尬但马上笑着说：“早啊，昨晚我只是想确定自己的心想得是什么。”边说边耸耸肩：“现在，轻松多了。”
　　“加油吧，加油让自己变得不让我喜欢。”文恩轻松地开着玩笑斯然和萧遥也跟着笑起来，笑声在他们走过的路上洒落一地划破清寂的早晨。
　　三个人心底里的那些异样挠得心痒痒的酸酸的。
　　三个人会回到刚开始的那样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到校门口吃那些可能不卫生却美味得让人惊呼的路边小吃，一起看那些洒狗血或是让人喷血的国产电视一起大骂无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每当有文恩在的时候萧遥总是有意无意地离斯然远一点，每个星期五傍晚萧遥还是会到球场去打球，斯然也还是会安静的坐在球场边看书或是写梦里的事。有时候萧遥会打得忘记时间乐不思蜀斯然实在无聊了就会托腮噘嘴盯着前面，球友开玩笑：“萧遥，嫂子生气了不打了吧。”萧遥不生气也不反驳只是笑着跑到斯然面前收拾东西回家。
　　“萧遥，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斯然突然抛出的这个问题并没有让萧遥不适而是就像是太阳总是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一样平常的回答：“因为我喜欢你啊。”
　　“那你可不可以不喜欢我啊，喜欢我你很累的。”斯然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萧遥的心微微的痛了下又哭笑不得，他坏笑着刮了一下斯然的鼻子说：“可以啊，那你加油吧加油让我不喜欢你。”
　　梦中的宇佳和文佳执手抚琴耳鬓厮磨，园子里百花朝日盛开蝴蝶飞舞伴着悠长的古韵那景象太美，美得让斯然陶醉可是一转念就变成伤心。因为他知道梦中人的结局，结局这样的悲伤。
　　接连几个星期天文恩都到斯然家他们三个一起在厨房里帮奶奶忙前忙后的总也免不了互相贬损一下，闹得过了奶奶会责骂一下但是却掩盖不了欣喜。有时萧遥也会跟爷爷下棋局斯然在一旁充作作军师却总是输多赢少，看着他们两个懊恼的时候爷爷也会忍不住得意洋洋的分析自己得胜的原因，“你们就是太心急，没有统管全局的意识。”爷爷这样说着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他们两个小动作。
　　“我知道你们有信心去战胜所有的东西，但是你们的面前还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困难等着你们去战胜它们。”爷爷话中有话。
　　“爷爷您就看好吧，我们一定能赢你。”
　　“那就好。”爷爷拿起茶杯,杯中的茶叶在甘黄的水中慢慢的漂浮,袅袅散出香气.
　　“加油吧”这是最近斯然听得最多的三个字，情绪也因为这样的话有些不一样的乐观起来了。
　　梦，愈来愈成为斯然生活的部分除了不自觉地想进入梦中之外自己的心也跟着起伏不定，期待缺又害怕受伤的心因而更加的多愁善感起来。
　　斯然躺在床上盯着黑夜默念，“加油吧！”
　　入梦。
　　冬日里的阳光很干净很暖和有种懒懒的舒适和放松。阳光姗姗来迟又匆匆而去，锋利的寒风牵着优美的雪花悠哉优哉的漫天降落白皑皑的煞是好看。洛阳城下第二场雪的时候放寒假了。那天大家都很高兴望着窗外的雪花吱吱喳喳吵不停，四个多月的忙碌和压力似乎只是为了等待放假的那一刻，老师在台上讲假期应该注意的东西大家都没有在意他望着下面一片热闹的景象无奈的摇摇头加重语气：“大家回去跟家长们沟通一下，志愿哪个大学比较好。”习惯性的“啊”及不满的发泄之后大家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大家都期待着大雪过后的假期，堆堆雪人也许不错。
　　斯然萧遥面面相觑，很快又转开头。
　　斯然的父母从外地回来是斯然一个人去接的机，爷爷和奶奶都在家里忙碌地为他们的儿子儿媳预备大餐两位老人竟然有青春少年一样的激动和欣喜。斯然跟爸爸、妈妈见面的时候像是老朋友般拥抱问好，这时的斯然比很多时候都更自豪因为觉得自己受到了成人一样的尊重。
　　晚辈很多时候希望把长辈当朋友可长辈一直高高在上让人畏惧，斯然很庆幸自己的父母不是。
　　吃饭的时侯奶奶一个劲地往爸妈晚里夹菜还不停的嘱咐他们吃多点，看着人到中年的父母在餐桌唯唯诺诺的样子斯然忍了很久还是笑了出来爷爷终于提醒奶奶：“好了，让孩子笑话。”
　　“谁敢笑话，你没看到他们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奶奶眼神里带着挑衅转过头去又马上柔和的对斯然的爸爸妈妈说：“来，多吃点。”一边又不停夹菜。
　　“奶奶，我爸他们都这么大了你还把他们当孩子啊。”斯然狂笑不已干脆停了下来不吃，奶奶顿了一下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语气中的失望柔弱得让人感觉似浮游的线：“我吃饱了，躺一会去。”妈妈狠狠的瞪了斯然一眼，之后的气氛有点僵硬斯然很后悔难得的一次团圆饭就这样让自己破坏了虽然到底自己也不知道错在了哪。
　　“无论孩子长到多大在自己的父母眼中都永远是孩子永远需要自己的关心，所以奶奶才会对我们那样的殷勤。那是一种爱，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是幸福的而你的一句话或许说得有道理却打破了她的幸福感。”收到爸爸半夜发来的这条手机短信时斯然正从梦中醒来，他一次次的看一次次在脑海中回想起奶奶那落寞的眼神和瘦小的背影，胸腔有股湿润慢慢流淌开去。原来被人宠着被人关心着是一种幸福，原来关怀自己在乎的人也是一种幸福，可是斯然又觉得做父母真累，父母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想到自己呢哪怕只是一瞬间。
　　斯然没有再睡坐在电脑前面心思却不知在哪里对着文档一个字也没有打出来，梦中的故事也因为自己杂乱的心思而悄然停止了。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的时候斯然才想起要睡一下去洗手间经过厨房和客厅发现奶奶和爷爷又在忙早饭了。两人有说有笑的，看来奶奶根本就忘了昨晚的事。
　　斯然在吃早饭的时候终于说起老师交代的有关大学的事，“马上就高考了您说我该选什么专业考哪所大学比较好啊，奶奶！”奶奶正在给大家盛汤她始料不及的瞪大了眼，爸爸和妈妈则对着斯然露出欣慰满意的笑容奶奶竟然害羞得脸红起来：“我哪里知道，你喜欢就好！”
　　“对，你喜欢就好！”爷爷接过奶奶的碗说。
　　“斯然啊，我和你妈妈觉得大学很重要，以后我们准备把你送到英国去而没有大学的基础对你来说在那里生活有点困难，不过爷爷奶奶说得对自己喜欢是前提不要追大流更别想以后找工作的事。”
　　“有些人在选专业的时候就考虑以后是不是找工作容易，结果去读自己不喜欢的系科这对自己很不负责任。”爸爸和妈妈的意见一如既往的一致也一如既往的开明，他们明显有了很好的商讨他们一向给孩子更多的自主权并且信任培养他的独立。
　　“可是老实说我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斯然停下碗筷：“哪怕马上就必须面对这些了，但我依然没有紧张好像大学离我还是非常遥远。”
　　“那你会想上大学吗？”
　　“会，上大学是我的一个梦。只是，也许我仅仅是想过大学生活而已！”
　　大家都开始沉默筷子和碗相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冒着热气的食物静静的躺着发出谗人的香气。
　　“怎么不问问萧遥呢，问问他吧。”良久爷爷才漫不经心说了这么一句话，让大家都很疑惑不过倒真的提醒了斯然，也许该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还会一起上大学吗？
　　大学似乎已经是人生的一道必考题，招工看学历、就连亲人朋友间难得一聚的话题也必不可少的在比较谁上的大学有名或是谁的儿女上的大学有名，然后优胜者就一脸骄傲地昂首接受失败者的虚假的羡慕、赞叹。每年六七月份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连整个社会都憾动并且心甘情愿作配角，只是何苦？有些人为了找一份工作而头悬梁锥刺股挤到大学，就连家长、老师给大家灌溉的思想也是上大学为了好工作。
　　读书上大学成为一种工具，一种可以炫耀的、赚取利益的工具，这让斯然很觉得无聊。
　　萧遥对于上大学的事更加惘然，即使他的父母也同样给予他很多的自主权。看着两个人的影子在暗黄色街灯的推拉下前进斯然感叹：原来爸爸妈妈太开明也未必全是好事！
　　“哎，真是够烦的。”萧遥用力拍下篮球又接住
　　“那我们还会一起吗？”
　　“我们会在一起的，一直。”萧遥特别加重了“一直”这个词，只是连他也不确定一直会是多久。一阵风从后背刮来，斯然打了个冷颤萧遥把他拉到身边不顾路人的目光用自己的大衣包住瘦小的斯然，斯然挣扎一下他抱得更紧了不管怎么抗议就是不松手。
　　一路冰挂却暖意弥漫。
　　关于大学，他们后来给家人和老师的答案都是：没有考虑好。
　　他们在那张意愿书里写到：到目前为止我的脑袋里没有任何的想法，肯定的是我仍没有逃离学校的想法，也许未来某一天我会考虑好的。但现在我应该好好的用心的生活和学习吧，过好我并不长却无比珍贵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