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暖玉》沈三画

5、初遇

　　心暖坦然地迎上汉子打量的目光，看着汉子搞怪的动作扯唇一笑，然后开口“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林若晴，更不认识你们的寒老大！”毫不意外地接受到两人惊讶的眼神，她继续：“我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那你怎么还帮我们弄这些东西？你可以早点跟我们说你不是林若晴的。”年轻人疑惑了。

　　心暖看眼手中还有剩余的装饰，“你们是在准备喜事吧。”她环顾四周：“我很乐意帮忙，顺便蹭点喜气！”说完眨眨眼调皮的笑了。

　　“原来是认错人了，我还以为……才那样，没想到——呵呵！”光头大汉一脸尴尬地挠头。

　　心暖摇头表示没关系，虽然不敢肯定光头大汉刚才的行为是由什么引起的，但是应该与他口中的寒老大有关。

　　事情说开也就等于没事了，这样的一小段插曲谁也没放在心上，于是沈心暖在他们友好的笑容里与他们一起投入工作，装扮起这个湖中央的四角亭。

　　“寒哥，这边！”忙碌中传来一声大喊，听到“寒哥”这个称呼她就想到了刚刚的遭遇，于是好奇地抬头。

　　是两个青年男女，男人在前女人在后。她只瞧了男人一眼，就有了片刻的失神。男人丰神俊茂，风姿卓卓，实属世间难得。他的脚步沉稳踏实，缓缓前行不慢不急，一双长腿包裹在黑色的西裤内，一抬脚一跨步之间线条毕露，尽显刚劲的力量美；合体的黑色西服穿在强健结实的身上，营造出一股冷峻的气息，透出深沉与成熟的魅力；棱角分明的五官本就使整张脸显得冷硬，再加上他此刻严肃冷静的表情，使他更添一份冷漠感。

　　这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她如是想。

　　他身后的女人同样是一身正装，贴合的黑色职业装勾勒出高挑瘦削的身材，她的样子倒是普通平常，但一身精明干练的气息和明亮璀璨的双眼愣是让人多看几眼。

　　“寒老大，这就是你电话里提到的秘书？”光头毫不客气的打量目光随话而落。

　　“寒哥我们刚刚还认错人了。”青年人歉意地向女人笑笑，然后一脸喜色地转向易卿寒：“就是那边的那个女生，漂亮吧！”

　　易卿寒抬眸看去，只见一娇小女子的身影隐没在重重树影之间，他看不清她的具体样貌，但从她轻快的步伐中可看出她心情不错。

　　收回视线，他面无表情地说：“你们有人认识她？”更深一层的意思就是她怎么帮起忙来了。

　　青年与卿寒相处时间长了，他这么一问他就回道:“没，她只是经过这里，我们把她误认成你的秘书了，误会解开后她主动提出留下来帮忙呢。”再次重申话题，他没有了当时的尴尬，只有满心的喜悦，“很友善的女孩。”

　　易卿寒沉默，静静地听着，没有遗漏青年人的任何一句。

　　……

　　古老朴素的凉亭瞬间染上鲜艳的色彩，彩球彩带在凉风中轻轻摇摆，磷光闪闪的湖水环绕的绿地在夕阳的熏染下镀上一层暖黄。

　　沈心暖慢步走上不远处的一幢阁楼，站在走廊上眺望远处的天地。

　　“天空很美吧。”耳旁突兀传来一道磁性的嗓音，心暖回头，一抹黑色就闯入眼睑。

　　“的确很美，可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她回得淡然。

　　“我认为是‘只是近黄昏，夕阳无限好。’”声音低沉醇厚，没有带任何的感情，只是调换一下诗句的位置，却寓意深远。

　　心暖抬头看去，发现眼前人的侧脸在夕阳中蒙上一层淡黄的光，仿佛浑身的冷峻被阳光融化，只剩一片暖人的柔和。

　　“寒老大、心暖，吃饭了！快点下来！”吆喝穿越重重树木，冲向高空。

　　两人先后下了楼，各自走到自己的座位开始用餐，之后再没有任何交流。

　　晚饭后，银月代替了夕阳，给大地铺上银装素裹，阁楼前的两排榕树纷纷挂上了一个个一闪一闪的“灯笼”，朦胧了夜色，更醉了人。

　　“好！我们撤，接下来就看殷时南那小子了。”光头满意地看着星光点点的南城湖馨园，右手摸了一圈光溜溜的脑袋，大声宣布。

　　沈心暖随着后退的众人来到凉亭的后方，躲藏在一旁的树丛中，星辉交错间，她看见一身白色西服的男人手捧玫瑰缓缓走进凉亭，男人明显有点焦虑不安，只见他一会儿坐一会儿站，薄唇张张合合……

　　“嘿嘿，南哥还在排练呢……”

　　“啧啧，还挺紧张的，难得一见，难得一见啊，快找相机拍下来。”细如蚊鸣的琐碎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夜很静，湖馨园上星星点点的荧光与天上的银辉相互呼应，整个天地融于一色。湖中的绿地只余风声和虫鸣,似乎方圆百里寥无人迹。

　　时间一分分过去，湖馨园入口处终于传来目标人物出现的消息，静止的一切瞬间动了起来，隐藏在各处的人各自就位。

　　模糊的月光中慢悠悠走来一个女人，心暖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看得见她的长发随风扬起，肆意潇洒。她的步伐很慢，一步一顿，似在犹豫，又似在担心害怕。

　　近了，近了，慢慢地她跑了起来，迎着凉亭的方向，跑向男人。

　　一路的萤火星光明明灭灭一直延伸至凉亭中央。

　　心暖看着两个紧抱彼此的身影，温暖漫上她的心房。看来那个决定是对的，这样想着的同时她笑着无声流泪。

　　“怎么？感动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际，心暖心下一惊，踉跄后退几步同时惊慌的抬头看向声源处，只见一个男子慢慢挺直微弯的腰身，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双眼直视男人，才发现这是阁楼上的男人。

　　“想要吗？如果你嫁给我，我也给你一个这样的求婚！”男人令人匪尔所思的话就像一把锤子直敲入她的胸膛，把整个胸腔都狠狠震荡，她直接呆愣在原地，双眼傻傻的看着男人。

　　“呵——”男人的笑声让她缓过神来，她没回话，只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试图远离眼前莫名其妙的人。

　　“或许你有更好的想法？”男人唇角上挑，一身清冷瞬间退去，整个人变得魅惑而妖娆，说话的同时他步子紧紧相逼，步步向前，向心暖走去，最后他把自己的整个身子都倾向心暖，把她紧紧笼罩在他的阴影下，墨色的双眸流光溢彩地凝视着她。

　　面对突然变得奇怪，不依不挠的男人，心暖蹙紧眉头又是连退几步，直到与男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才停下来，不满的打量隐在夜色中的人。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的任何举动，只是一双眼里的情绪在快速转换，有惊奇、怪异、不满甚至点点的厌恶……

　　“嘭、嘭、嘭……”绚丽的烟火在天空炸开，明明灭灭的光亮中两人静立相对。

　　……

　　心暖醒来已是第二天的凌晨七点，她迷迷糊糊地走到洗手间开始洗漱，直到冷水流入口腔把最后的一丝朦胧睡意彻底冰退，她才握紧了手中的杯子，心神也回到了昨天。

　　目光闪了闪，她快速洗漱完，然后翻找出包包里的手机。点开通讯录，看着上面工工整整的“蒋毅”两个宋体字，白皙的手指颤抖地触上屏幕就快速离开，她看着通讯页面，脑海里闪过两人相处时的时光直到画面停止在昨天，停止在她见到的那一幕。蓦地心下一冷，她又开始一番动作，最后指尖停留在小小的短信框上。

　　颤抖地打下一个又一个的汉字，字字诛心，字字断情，就在她的指尖将要触及“发送”这两个触目惊心的汉字时，悠扬的音乐突然响起，手机屏幕已经自动转换成接听页面，一串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暖暖丫头？”话筒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江老师？”心暖惊讶地问。

　　“是啊。丫头，家里的那个不肖孙子一天到晚都忙着工作，都不回来陪老头的，昨天难得遇到丫头，所以今天我就想到你了！”心暖听着江晓雨的声音由开始的委屈到后来的兴奋开怀，心里了然地笑了。

　　“那老师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就到！”心暖回答。

　　“丫头现在是在学校吗？”

　　“是的，老师是在这附近？”心暖只是顺口一说，但没想到江晓雨给了肯定的答复。

　　“翰林苑别墅区，好的，我一会就到。”心暖挂了电话，手机屏幕又变回短信页面，她盯着手机屏幕数秒，最后叹息一声，退出页面，把手机调成了待机状态。

　　罢了，这事明天再说吧，自己终究还是不够坚定啊……

　　……

　　翰林苑离南城大学很近，步行大概20分钟，搭公交也就是几分钟的事了。心暖从衣柜里挑了一条米黄色的连衣裙，裙上没有繁琐的图案，只在裙摆上绣了几朵小碎花。看着试衣镜前穿着简单大方的自己，她满意的出门了。

　　下了公交，心暖寻着老师给的地址穿越几条干净整洁的弄巷，最后在一幢古朴的小楼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