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末路-尾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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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别离
数年后英格兰某乡间
“抱歉，远坂。”
“现在才来道歉，你还真是——”女人咬住了下唇，别开了视线，抱着臂肘的手指却愈发用力。“也就是说，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这么做了吗？”
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露出短暂的为难神情，但也只是转瞬即逝的那么一刻。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真是让人火大。”几乎是用咒骂的语气说着，女人突然爆发了，“你啊，为什么会固执成这样啊！那个时候也是，现在也是，一直一直都是这样！明明都已经说交给我就好了，为什么每次每次都要——”
她的话语猝然收住，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男人只是眺望着远方的荒原，朝阳正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将一切笼罩于明亮的霞光之中。
明媚而洁净的清晨景象，仿佛能够将一切全数收纳宽赦的金色光芒，将布满枯草的原野染上了灿烂的光华。
“啊啊，跟那个时候还真像呢。”
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侧，女人似乎是纯粹感慨地说道。没有理会男人投来的目光，她自顾自地接续下去。
“明明，那个时候已经答应了那个家伙的，要好好看着你的。结果，却还是变成了这样，还真是好笑呢。”
“这件事，远坂你并没有做错。”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需要这种无聊廉价的安慰！”女人的话音尖刻起来，如同划开清晨空气的匕首。“而且说起来，卫宫君你也没有说这种话的立场吧？！”
“……我只是，没法接受远坂你选定的道路而已。”男人的双眼注视着遥远的旭日，平淡地陈述着事实，既没有说服的念头，也没有被驳倒的意愿。
“你——”火大，非常地火大，生气地连想要直接把身旁的家伙揍倒送医院住上一年半载的心情都有了，但女人还是克制住了这个很有诱惑力的提案：她知道的，这个男人，对于决定了的事情，就绝对会把生命安全之类的统统抛开不顾，搭上性命四肢并用也会从医院里爬出去。
“至少，你没有不告而别，我就该表示庆幸了吧。”她轻声地说着，不太在意对方有没有听见。
男人倒是少有地笑了。“那个也不是没有想过……不过，如果真的那么干，以后要是见到远坂你的话，一定会被狠狠地教训吧。”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女人白了他一眼，“‘狠狠地教训’？那种说法也太过轻描淡写了吧？我可是会把胆敢欺骗我的家伙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折断的哦~”
“那还真像远坂你的风格。”
短暂的笑谈并没有能够维系多久。
因为不论再怎么轻松，要面对的问题始终没有变更。
“那么，我最后一次确认——”女人压低了音量，“你，一定要像那个家伙一样，走上那种道路吗？”
回过头来，平静地注视着她，男人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的答案不会改变，这一点，远坂你是很清楚的，不对吗。”
“——”短暂的沉默间，只有风声缓然飘过，掀起了女人的乌色长发。“你——如果没有那件事的话，也许就不会变成这样子了吧？”
没有回答，男人只是眨了眨眼睛，让人搞不清楚他究竟是单纯的不明白“那件事”指的是什么，还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是说，那个时候，樱的事情。”
她本以为男人会露出些许意外的表情，可男人仅仅像方才那样眺视着远处，绷紧的面部神情没有一丝松动。
自嘲地笑起来，女人也学着他的样子，遥望着逐渐灼目起来的朝阳。“要说的话，那个大概是我的责任吧。如果没有在一开始轻敌的话——”
“不，远坂你并没有错。”
“那么你呢？你又为什么要把那个当成是自己的错啊？那种事情，那样的事情，本来就——”
“之所以说那是我的错，”男人略微提高的音量压住了对方的话音，“并不是说没有救到谁这种事。”
“那么，是因为什么？”
“Archer那家伙，以前不是说过的吗。想要救什么人，就必须舍弃掉别的什么人——想要救到所有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事到如今，还提这些……”女人微微蹙起了眉。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该说是女人的直觉呢，还是和姓卫宫的家伙在一起时无法避免的直感呢，她说不清，只是感觉到那股使人不快的寒意自脊柱而下，令人汗毛竖起。
“那个时候，我想要救下所有人。但是，却失败了。”
“本来以为可以的。只要拼命去做，只要努力去做，就一定能够达到的理想——结果，却什么也没能做到。”
“就算这样——”
“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了：说不定，那家伙说的才是对的。而且，跟拯救所有的人相比，我啊，连想要拯救认识的身边的人都做不到。”
“等一下，士郎——”
“远坂你一直在说的道理我并没有忘掉。只是，那样的道路我没办法接受而已。”
“明明都已经来到这一步了，还要继续固执下去的你到底是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啊？”
对于这样指控一般的指责，男人只是坦然地笑了。
“啊，大概我就是脑袋的哪里不对劲吧，我承认。”
女人反而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哼了一声，扭开头去。
“嘛，你这个木头脑袋，搞不好真的应该在外面好好撞上几回墙才会稍微清醒一点。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我也没有道理继续阻拦——反正，弟子也总有离开师傅的那一天嘛。”
男人略微低头，看向她，没有说话。
“看，看什么看啊！我说的可是事实！只会赖在师傅身边的弟子才没有出息呢，我可是在说老实话。不过，”她微妙地别开了视线，“给在外遇到麻烦的弟子提供适当的帮助，也是师傅的职责。这一点你别给我忘了。”
“嗯，谢谢你，远坂。”
“反正，说不定哪天就在哪里遇上了。要是到时候你敢装不认识我，就给我等着瞧吧！”
“是是，师傅大人。”
“那么，后会有期了，士郎。”她伸出了右手，明朗地笑着，正如过去无数次那般。
男人迟疑了片刻，也握紧了她的手，随即松开。
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他们生前最后一次见面。
见证这一切的旭日，只是无言地缓缓升起，将万物普照在明媚的阳光之下。
True Ending - Burn Daylight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末路-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