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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末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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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oice 1】
1)“是因为,魔术师的缘故吗”
2)“不,即使是没有呼救的人,正义的伙伴也不能置之不理”
→ 2)
“不,即使是没有呼救的人,正义的伙伴也不能置之不理。”
“你——”
“而且,远坂你自己并不是这么想的吧?”没有理会对方投来的视线,少年径直说下去,“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关于我的事情,远坂也根本不会在意的吧?”
面颊微微泛红,少女立刻别开了脸。“这,这完全是不同的事情!而且——”
“连我自己都没有认真思考过的事情,一次也没有觉得违和的状况,远坂你不是也在努力地想要让我发现其中的差异吗?我想,对象换成了亲生妹妹的话,一定就更加不会那么简单地放松吧。”
“……”瞪着他毫不退缩的双眼,少女看上去很像是要发火,最后却还是泄了气。“啊啊,偏偏在这种时候认真起来,让人该说你什么好啊……”
“那也就是,我说对了?”
回答他的则是更为沉重的叹息声。“算了,就当我认输好了,不过,仅此一次,绝无下例。”少女望向了窗外的落日。“今晚十点,在间桐宅的门口碰头。”
“诶?”
“我说你啊,诶什么诶啊?!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明白吗?”少女一手叉起腰,另一只手的食指指向了少年。“既然不能置之不理的话那也就只好迎面直击了吧?”
“这一点我是明白啦。”少年连连摆着手,“但是,为什么是晚上,还是,十点?”
抿起嘴,少女微微眯起眼,不知为何给人以预备狩猎的印象。
“魑魅魍魉可是只有在深夜才会出现的啊。”
道出这般意味不明的话后,威胁般地说着“要是敢再迟到就杀掉你”,少女将对方爽快地赶出了玄关,借口则是“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连一分钟也不能浪费。”
但是,尽管看得出对方竭力展示出游刃有余的姿态(“也正好,圣杯战争告一段落,空下来的时间就去解决掉这种小事吧”),少年还是在她那蹙起的眉眼间看出了隐藏的不安与焦虑。
——或许,正因为是亲生的妹妹,才反而没办法直接坦率地表示关心吧。
什么啊,远坂还真是个别扭的好人呢。
如此想着的他,走向了返家的道路。
比约定时间提早了近半个小时抵达,卫宫自己也觉得是不是有点过分提前了。
不过没办法啊,要是真的又迟到、或是害得对方等候的话,之后的下场一定会很惨的。
“啊,果然还没到吧。”走近洋馆外围,他抬头望向笼罩在夜色中、昏暗阴沉的公馆,其间只有个别房间亮着灯,如果不注意的话还会以为其间并无人居住,是幢名副其实的幽灵屋;回想起国中时常被招待来玩的情景,少年的眼神略微一沉,却因此注意到刚才差点被忽略的细节,“诶,门,是开着的?”
外围的铁门并没有关严,看起来就像是匆忙留下未及关合一般;而顺着直通往室内的路径望去,也可发现隐在阴影之中的房门半开着,里面只有延伸到深处的黑暗。
虽然已经是早春时分,他还是感觉到一阵不祥的恶寒。“难道说——”
身体先于头脑行动起来。“远坂那家伙,难道已经——”
用跑的进入曾经做客的房子,连换鞋的工夫都没有浪费,他凭借着依稀的记忆往房屋内的深处快步跑去。“慎二?远坂!樱?有人在吗?!”
视野偏暗是一大障碍,但很快就适应过来的少年停下了脚步。
客厅的方向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放缓脚步、调整着呼吸,走近之后才看到那只是开着的电视机,荧荧的蓝光投映在未开灯的房间墙壁上,里面并没有人,只有桌上散放着的塑料零食袋,似乎已经打开了。
就在此时,仿佛从身后的走廊尽头传来了嘶哑的声音,像是穿透了许多层木板与墙壁,模糊得听不清,却令人不自觉地感觉毛骨悚然。
那不是普通的悲鸣,虽然没有理由可言,但他有种确信,发出那种声音的人,不是马上就要被杀死,就是已经被杀了;而且,不知为何,这种感觉似乎之前在哪里已经产生过——
“慎二?”
用尽全力向声源的方向奔去,少年一面摒除挤入脑中的不安情绪,一面开始按照先前习得的方式,开启体内的魔术回路开关。
他从前并未深入过间桐宅的这片区域,廊间并无灯光,只是偶尔的窗口漏下些微天光,聊胜于无。但他还是知道,自己已经越来越近了:因为,比起洋馆内其他地方坟墓般的死寂,此刻接近的场所明显有着什么在躁动着,那是极其令人不快的躁动感。
走廊尽头很容易被忽视的暗门洞开,一路向下蜿蜒的是狭窄的阶梯,嘎吱作响的木制地板在不知不觉中转变为坚硬的石阶,充满潮湿的凉意,表面光滑得几乎令人脚底打滑。
随着逐步接近,视野也逐渐转亮,他放慢了脚步——已经听得到似乎是远坂的话音了,但却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因为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响个不停,几乎要将少女的音量全数盖住。
在呼喊出声之前,他看到了蜷缩在阶梯上的某个身影,身着便服、看上去已经缩成了一团的,确实是——
“慎二!”
他数步并作一起,匆匆地跑下了阶梯。
似乎并没有认出他来,间桐家的长子只是一味地往背后的石面墙壁退缩着,被双手抱着的头也在不住地抖动,不对,他整个人只是像秋末即将完全落下的树叶那般颤抖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改变。
“喂,慎二!”少年的手被对方条件反射般地打开,不过这也足以让他确认对方只是处于极度惊恐中,并没有真正的生命危险。转过身来,他望向了面前的景象。
以地下室来说,未免是过于宽敞的空间;好像是地窖的壁面构造,整整齐齐的隔层里存放着的是枯骨一般的残骸,令人反胃;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腐败和死亡的气味。
而在那之上,与内里幽暗的绿光一同构成这整幅诡异图景的,则是——
无法尽数、仿若无尽的虫。
不能辨识科目所属,只能看清那蠕动令人作呕的姿态,遍布于这广阔的地下几乎每一块立足之地的虫类,虽然仅仅是第一次看见,也能感受其中包含的恶意——单单是存在于世,就令人感到丑恶的东西。
但是,比起这暗淡的背景,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少数未被虫群占据的场地所吸引:
银铠青衣的金发从者手中无形的圣剑周身放出清风,清空出周围的小片区域,掩护着身后的红衫少女,而在后者的怀间,合上双眼似乎昏迷过去的,的确是一直来自宅帮忙的学妹没错——
“远坂!”
“真是的,还想着能在你来之前解决掉的。”将覆在妹妹身上的外套再整整好,远坂轻轻松手,将其平放在地面,缓慢地站起身来。“看来预计出了点偏差呢。”
回应她的则是枯哑的笑声,循着那声响望去,少年看到了直到目前为止都被忽略了的人物。
纯黑的和服,苔色的襦袢仅露出衣领,手拄着拐杖的老人容颜枯瘦,只有双眼投出令人不适的视线。
“老朽也大吃一惊啊,客人接二连三地造访,真是间桐家近年来少有的状况。”
“到底——”
“那边的小姑娘已经清楚了,不过姑且还是自我说明一下罢。老朽正是这家中的老者,那边不成器的孙子,还有那边气量不足的孙女,都是老朽本想悉心栽培的后代啊,年轻人。”
以前从未见过的老人,以前从未自友人和学妹口中听说的家人,以如此坦然的姿态,道出了使人冻结的话语。
卫宫没有发现,自己何时已经握紧了拳。“那么,之前的圣杯战争,也是你——”
还是那毫无笑意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地下室中回响,作为和声的则是没有一刻停歇的窸窣声。
“那是自然。单凭棋子自身,是无法掀起波澜的,只可惜,如你们所见,孙辈并不是什么像样的魔术师,这一回也落败了,即使有怨言也毫无用处。”
少年身旁的慎二喉间发出一声费解的响动;但是没等卫宫说点什么,远在阶梯之下的远坂率先开口。
“士郎,我先说在前面——”她只是用眼角余光瞥向上方的对方,“这件事,是远坂和间桐之间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
“欸,我知道对你来说会有点难以接受;但是,我个人——”她收回视线,径直瞪向前方的老者,从齿间挤出的话音里除了敌意和杀气之外,再无他物,“绝对无法原谅这家伙!”
“是吗是吗,”并没有为这样的宣战发言而动摇,老者只是深感兴味地点起了头,“还真是难得的机会呢。远坂家第六代的继承者,呵呵呵,老朽也有直面这种时刻的一天吗。”
“少废话!对樱做出那种事情,你——”自衣袋中掏出什么什么亮闪闪的东西撒向周遭,少女发出怒喝,“就给我下地狱好好忏悔去吧!”
说不清是爆炸还是单纯的烟雾,只感觉到视线瞬间迷失在浓密的混沌之中,少年只听到远坂呼喊着从者的名号,然后便看见剑士如同闪电一般,自那烟雾之中笔直地冲出的青色光芒,没有片刻迟疑地向着老者突袭而去。
战斗,在一瞬间便已告终。
老魔术师在能够做出任何反击之前,就被果断的斩击,一刀两断。
发出咕哝呻吟的老者,只剩下上半身在挣扎,身体的其余部分,已经湮没在虫群之中,无法寻觅踪迹了。“你,你居然——”
逐渐消散的烟雾之后,远坂的神情冷淡得近乎漠然。“什么?想要说我不按魔术师之间的常规进行战斗吗?”她冰冷的蓝色眼瞳俯视着不远处老魔术师的残骸,“你不是役虫使吗,那么我命令我的使魔来袭击你,并没有什么差别吧?啊,也对,这些渣滓,”她撇下嘴角,扫了一眼环绕周围、没有散去的虫群,“和Saber确实不能相比呢。”
咒骂和诅咒自即将毙命却无计可施的魔术师口中源源不绝地吐出;想必是尊严受损和躯体的痛苦同时作用,使得本应沉稳应对的老者只是毫无用处地进行着怒骂。
“要说呢,也是托了圣杯战争的福呢,间桐老先生,我可不会等你使出全力哦。虽然那种虫子不论来多少我也都能处理掉,但那种浪费时间的事情现在还是免了。”对此全不在意,远坂往前踏出一步,指间是细碎的宝石残片,“不幸啊,上好的材料基本已经在之前的战争中用掉了,不过用剩下的这些,解决掉你应该也不成问题。”
自少女魔术师的侧脸上,少年再次看到了那样的神情:想要摒绝常人的感情,绝对无情的冷酷。
她抬起手。“那么,最后就让你解脱吧。别忘了,最后的忏悔。”
强光闪耀,恢复原状的地下室中,老魔术师原来所在的地方只残留下带有烧灼痕迹的空地。
毫无悬念、干净利落的终局,就这样由红衣的少女完成。
“真是的。”一边抱怨着浪费了最后的宝石,一边不快地扫视着周围迟迟没有散开的虫群,她转身返回妹妹所在的场所,蹲下身来,准备将对方扶起——
变故,就是在那个瞬间发生的。
“远坂,小心!”
“凛!”
尽管阶梯上的少年即时地呼喊出声,即使金发的从者迅疾地冲回原地
——还是稍微晚了一点。
“诶?”因那呼唤反而愣住的远坂移开了视线,没有看到面前本来一直昏睡着的少女睁开了双眼,原本暗淡沉静的紫瞳,此刻染上了猩红的光泽。
而几乎就在她睁眼的那一刻,丝缕烟尘一般的黑影缠绕住了远坂。
“诶,呃!”吃惊的叹声旋即变作忍痛的呻吟,刚才还游刃有余的红衣魔术师此刻却喘起了粗气,如果不是用手撑着地面,恐怕下一秒她就要倒下了。
“凛!”已然逼近的Saber想要挥剑斩开那不祥的黑雾,却由于担心误伤,不得不堪堪停住剑锋,“樱,你在做什么?”
已然款款站起身的间桐家少女扬起了唇角,笑容妖异而甜美。她轻松地抛开远坂先前覆在她身上的外套,将她与远坂相连的黑雾缠绕盘旋,环绕在她赤裸的身躯周围,令人联想起死亡,又抑或是绝望的气息。
少女用轻盈的口吻开口,语气却与平日的温顺毫无相似之处,悦耳的笑声也莫名地使人回想起适才消失的老魔术师。
“远坂家的人还真是善于给人带来惊喜呢。”她纤细的手指轻握,连系着两人的黑烟颜色愈发浓重。远坂此刻已经蜷起了身子,凭借着本能,试图拉开与妹妹之间的距离;可惜,却不太成功。“你刚才也说过的吧,‘不会等待对方使出全力’?这边也是一样的哦,比起其他的魔术,间桐家最擅长的就是吸收与禁锢了;按照你的说法,当然要好好加以利用才对,不是吗?”
呼吸急促而紊乱,远坂还是勉强撑起身子,瞪向对方。“你,不会是——”
少女脸上露出与周围全然不符的愉快笑意。
“这种状况下还能意识到这一点,真该夸奖你一番呢。不过,闲谈时间也就到此为止。那边的Servant,还有上面不知将作何举动的年轻人,都得先处理好,对吧。”
她的话仿佛某种号令,原先只是在周围蠢蠢欲动的虫群,此刻以铺天盖地的势头,向诸人迎面扑来。
如果只是单纯的使役虫类,那种程度的使魔只要将其击退即可;但问题在于数量。正如先前少年就已经在踏入地下世界的第一时刻意识到的,充斥于这一空间中的虫群仿佛无穷无尽,纯粹以肉搏加以对抗,迟早会落入下风的一定不会是这没有穷尽的群体。
但是,即便如此,也只能战斗。
咒文几乎是自动念出,反应过来之前,少年的手中已握住了黑白双剑。
战斗,现在才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