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可以再一次……》Montana

2、魂归故里

　　吱嘎一声的巨响，伴随着强大的前冲惯性。把吴静唬了一跳，她猛地睁开眼睛，有光，这已经是白天了……
　　等等，她马上闭上眼，没死成？
　　各种焦虑的思考第一时间涌进大脑中的处理中枢——我要怎么交代？这下要怎么说他们肯定会问为什么自杀？会不会要把我绑去做电疗了？还是送去精神病医院关着？噢天哪我不想再听见哭声了这次会不会哭得更厉害？怎么会没成功呢谁把我救下来的谁告的密？我的准备不是已经很完美了吗？
　　“诶诶诶！你！没长眼睛啊怎么开的车子哦！”男人气急败坏的叫声和随之而来的敲击声迫使吴静停止了胡乱的思考，这时她才想起来：
　　我这是在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个耳熟的、女人的道歉声。

　　男人想要说什么的嘴被一记从后坐传来的打嗝声挡了回去，随后是谁呕吐的声音，吴静听了心中一抽，想堵住自己的耳朵。

　　“妈妈，我吐了……。”这次的声音更耳熟了。

　　“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先生，小孩子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见孩子呕吐，女人不多废话。几下挂挡，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男人的声音听不见了。

　　“坐坐好，马上到家了。唉这么几步路都晕车早知道吃晕车药了。”女人小声说着，“等下我来帮你弄。”
　　孩子没接腔，过了会才说：“妈妈，车顶上有个阿姨躺在那里。”

　　“……小孩子别瞎说。”

　　吴静本是不想睁开眼睛的，但这个房间里莫非是在放什么电台里的有声小说？怎么那么吵。百般不情愿地，她睁眼，果然是天亮了，手脚都有知觉，将手放到自己眼前动了动，一切正常。撑着身体坐起来，她先看看自己：穿着那套睡衣和袜子，没有穿鞋。接着环顾周围，似乎是个小房间，四壁皆白，屋顶很高，也是白的。她先前躺的地方是在地上。

　　“啊，妈妈，那个阿姨坐起来了。”

　　声音是从四壁响起的，就在耳边。吴静这次是被结结实实地吓到了。不光如此，此话一出，被叫妈妈的那个女人也很久都没回答，只有汽车行驶的声音。大白天就听鬼故事节目啊，但就算大白天我也怕啊！吴静僵在那里，哆嗦着想去摸自己的手机。

　　抑郁症患者会讨厌明亮的灯光，一个人在自己房间里的时候吴静通常不留一盏灯，在黑暗中摸索沉思做事而十分自在，这个怪异的习惯吓到过来以前来照看她过夜的佣人，她看着吴静在黑暗中抚摸她那些古董娃娃并自言自语后仿佛见了鬼，第二天就恳请雇主别再派她这种破事。但矛盾的是吴静怕神怪乱力的东西，比如鬼之类的，老掉渣的鬼故事都能把她吓得寒毛倒竖，比起切实存在的恐怖景象，她更怕语言传达给大脑随后自己构思出的臆想——自己吓自己。

　　手机没有摸到，吴静想起来手机被她放在书房的桌子上了。手机里有遗书，内容很简单，要求挫骨扬灰。

　　简直叫苦不迭。吴静只好站起来，这一站却有了新的发现。她刚才坐着的地方的地面下似乎嵌着一块屏幕，里面呈现着白天某个场景的图像，是一辆车的内部。约莫着是辆有年头的车了，老式的桑塔纳，这年头连出租车都不屑用的型号。灰色的、硬壳塑料的内饰，倾斜度仿佛要把人兜在里面的后座——现在一片狼藉——吴静看了一眼就后悔地扭过头去，前面一个长发的女人在开车，穿着带毛领的皮衣，过时的款式。看来声音是配合这个图像的。当她视线瞥回来的时候，却与图像里那个孩子的眼神对上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几乎要跌坐在地上。
　　那面颊上眼熟的褐色小痣，圆脸，细细的眼睛，难怪觉得声音如此耳熟。这不是小时候的自己吗？？
　　那么那个在前面开车的女人，就是年轻的母亲了？是了，自己在念幼儿园那会，家里开的确实是桑塔纳，那后座该死的角度时常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当时流行着毛领皮衣与长卷发，母亲跟随潮流，于是每次坐在车中都会闻到飘散在空气中皮革那股说不清的味道。

　　眼看小时候的自己又要说话，吴静急忙把食指放在嘴边作出“嘘”的动作，小时候的自己眼睛瞪得溜圆，也忙摆出噤声的姿态。这是幼儿园老师教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在看一部电影，但却和电影中的角色有互动……吴静脑子里闪过几个可能：这里是天国，这里是地狱，我在做梦。

作者有话说

　　居然有8个点击，希望不会让你觉得烦闷和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