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与君共度》大人不卖艺

7、出山

　　    行走多日，密密麻麻的树层层叠叠仍好似看不见尽头。琼鲸搂着三十八的脖子，忿忿抱怨：“都怪三八，要不是他，回到商道上不就早可以走出去了吗！这下好了，越走越远，连商道在哪也不清楚了！”说着伸手狠狠掐了一把三十八，三十八吃痛，龇着牙用力的揉琼鲸的脑袋。
　　三十三此时没有闲心再去看他们打闹，只是开口随意安抚一下琼鲸：“走商道会引人注意，再出什么差池很麻烦。”琼鲸嘟嘟囔囔不再说话。
　　林子里鸟多，猛兽也多，晚上扎营总是很危险，也只有赶紧出了山才不用担心。这几日已经再没有追杀的人，也许是被山外围的夜锦卫们顺手解决了。三十三只觉得有些心惊，这山他曾经走过两回，不是走商道的。对普通人来说，走过一次未必就能熟悉这里，可三十三不同。他在被主子收留前曾是一名宫廷暗卫，因为天赋而受过训练，他记忆力很好，可以在只经过一次的地方就将地形和所过之路的一切通通牢记下来。在下一次路过时，闭着眼也能摸出路来。可这回，三十三隐隐觉得有些不同，这树还是这树，山还是这山，一草一木都未有什么大变化。只是，这路，似是有些不同了。
　　没有挖道的痕迹，没有多被人种了树，也没有任何怪异的地方，但奇就奇在，这脚下走的，和记忆中不同了。
　　就像……这地是活的、会动一样。
　　这么想着，三十三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你们快看！那是路啊！”琼鲸的惊叫声将他拉回现实。
　　两人顺着琼鲸手指方向望去，的确是条小路，难道是商道？
　　“我看不像商道。”三十八说，“看起来，更像是有人偷偷挖的道。”
　　“的确。”三十三点点头，同意他的话，“你看那小路，是条断路，它的头就在这边儿，就是不知尾在哪儿了。”
　　琼鲸道：“走过便知。”
　　小路羊肠，道窄却走得顺畅。没有什么障碍物，也没有什么意外的变故，三十三内心竟隐隐有种可以走得出去的预感。
　　果不其然，小路夹道两边树木愈走愈稀疏，眺望上空，竟还能看见若隐若现的炊烟。
　　很快，一行人便走到了林子边缘。琼鲸雀跃地小声欢呼，搂着三十八的脖子一蹦一跳，出了山同样好心情的三十八和他打打闹闹笑闹成一团。三十三不言不语，面上表情不大。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流言连连的大山，这么乍一看，这似乎只是一座普通的，栽满了树的绿林，可是，又有谁知这其中的古怪与过往？
　　三十三轻叹一口气，心中疑团更甚，这次任务，不一般哪！

　　质府内外，张灯结彩，与往日的冷清不同而语。也是，质府归国这等新鲜又稀奇的大事。府内的佣人在管家的嬷嬷地指挥下忙得里外不可开交，对于这如此大举动，嬷嬷的原话是：少爷要归家，得闹呼点，才好将那些晦气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哄干净了去，归国之路才能顺顺利利。
　　寒凉的空气让人打颤，颜御却只披了件单薄的素白轻罗衫。颜御不矮，但也算不得高大，倒是因为病弱而看起来有些羸弱，实属“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的标准高度，松垮的一件罗衫，倒勾勒出衣衫底下匀称的身姿来。看着这些忙忙碌碌的人，颜御勾唇轻笑着，不像是喜悦，更多的，倒像是在嘲笑些什么，满是讥讽，那张姣好的面容看起来那么薄凉，让人揪心。
　　张嘴闭口间悠悠的都是白汽，却已是即近二月，这冬，也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