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与君共度》大人不卖艺

8、帝君

　　今日是卫音国的新帝归国之日，还是卯时，质府前就已人头攒动，都是来看热闹的。
　　正堂，几日前赶到芡楼宣旨接帝的几个卫音的大臣肃然各端坐一置。颜御一身鹤氅裘，倚坐在居中的太师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击着扶手。
　　无人说话，室内气氛尴尬。正在这时，自愿请命前来接驾的礼部尚书冯闵率先打破了局面：“……新君，今日可是就此启程归国？”这新帝还未来得及登基，又不是太子，想来想去冯闵终于搜刮出一个合适的称呼来。
　　“嗯。”
　　相对冯闵的小心翼翼，颜御回答地倒很轻巧，不轻不重地一个“嗯”字，态度却显得有些高高在上了。殊不知，颜御只是因起的太早有些乏困，懒得和他们虚与委蛇罢了。
　　随着来的还有太傅夏昌盛和夏家那个无德的门生，夏无畏瞅着这般姿态的颜御，打心底的瞧不起这质子，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暗道声“没教养”。
　　话题再度结束，颜御坐的实在乏味，索性站了起来，冲着几个大臣稍点了个头，道：“此定今日申时就启程回国，不无耽误。颜御近日受寒，不大舒服，若无要事，颜御就先回房作歇，失礼各位大人了。”
　　话说的彬彬有礼，有头有尾的，没什么不妥。几位大人即使想要发难也无从开口，只好点头，并为受寒一事给予几句虚假的关心后，颜御便施施然地回了房。
　　颜御在房休至日中，外边的吵闹声从半掩的窗户透进来，浅眠的颜御冷着脸坐起身，披了件氅裘向外堂走去。
　　才出里屋，就见嬷嬷上气不接下气的，激动地迎了上来，还没等颜御开口，就听她高着嗓门说道：“少、少爷！听闻帝君、帝君近临咱们府上了！”果不其然，话才刚说完，总管太监的一声“皇上驾到！”便远远地传进了颜御耳中。侧耳仔细听，那屋外恼人的杂闹声好像也静了些。
　　颜御紧步走至正堂，瞥见那明黄的龙袍，头还未抬，便就着皇上行了个鞠礼。
　　“颜御参见芡楼帝君。”

　　唐君临是比颜御要高出好几公分来的，颜御才微微低下头，便只能看到那未系的三千青丝倾泻而下，滑落脸颊边，模糊了遮掩的容颜。
　　“颜帝大可不必行礼，朕今日……”
　　“那，既然如此，颜御就，”他抬起头，直视着唐君临，目光灼灼。
　　“颜御就不多礼了。”
　　唐君临是一直知道卫音国来的质子住在这儿的，也一直清楚这个质子是卫音先帝颜尚之最宠爱的那个小儿子，毕竟，这个质子，是他亲自指明了要的。
　　而这多年来他之所以不闻不问的原因，也正如当初他点名要颜御来芡楼的原因一样。即便从未有过任何交集，甚至未曾谋面，但他就是讨厌颜御。
　　今日颜御既要归国当皇帝了，作为芡楼的帝君他不能不来，便也正是此契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颜御。
　　质府的正堂，嫣红的描边短绒织毯，朱砂的流苏，鎏金的帘幕。只见那般妖冶的艳丽之上，站立着的颜御一身净白，松散的如墨长发与氅裘的轻绒交织缠绕。眉眼间仿佛含着一汪碧水，潋滟波光盈盈，银线绣制的白衣袍子不染半分尘杂，清亮的声音轻浅吐出。只是一眼，却让人觉得不真实了起来。
　　像，真像，像极了两国唇舌对仗时，尚之倨傲的模样，即便向你低下头，却仿佛在于你许多的高度之上，笑着垂眼俯瞰这片隶属他的国度。
　　唐君临看的恍惚，嘴唇微动，“…尚之？是…尚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