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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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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觉得上帝是公平的,那么你一定是在醉晕的情况下胡言乱语。
你渴望得到的别人毫不费劲的揣进自己兜里,有些事情注定无奈,无关努力,无关勇气。
陶夭小时侯认为 ,上帝夺走的东西,未来一定会弥补给她,可惜事实证明,小时候的梦,终究只是梦,它只会提醒你曾经是多么的幼稚。
天空湛蓝,你会觉得这个世界是美好的,风暴来临,每一天随时都有可能是世界末日。
封闭的房间,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着,所有的窗帘都拉紧,所有的声音在大雪中陷入沉寂。
当顾淼踏进顾以沫的房间,眼前的一幕,让他顿住了脚,房间里地上铺满了纸屑,白花花的,如同外面的雪飘进了房间。
顾淼弯腰捡起一张碎片,眼里波涛汹涌,脑海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
“哥哥,就五分钟,再坐下五分钟,我马上就画好。”十岁的顾以沫,画画天赋异禀,每天拿着速写本缠着顾淼,将顾淼的神情一一画下来,每一张都惟妙惟肖。
“哥哥,哥哥,这张属于你的画像,我拿去参赛了,得了第一名耶。”小学毕业,顾以沫从老师手中接过奖状时,脑海里幻想哥哥为她骄傲的神情,一路狂奔回家,额头浸着汗珠也不管不顾,只为将奖状递在他面前,得到他一句夸奖。
顾淼面色沉重,一步一步都走得那么僵硬。
顾以沫两手垂立站在窗前,窗户大大的开着,冰冷的风吹进房间。
顾淼望着她单薄的身躯,害怕风一吹她就散了。顾淼面色愧疚,静静的站在她身后。
时间一分一秒的消逝。
顾以沫红肿的眼睛已经流不出泪水,双目麻木空洞,就像干旱的土地,长时间在太阳下暴晒,一层一层撕裂。
“哥——”时隔多年,顾以沫再叫出这个字时,双唇颤抖,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再叫你哥哥了吧。”
顾以沫不敢面对他,依旧背对着。
顾淼神情凝注,这一声落进他的心底。尽管他不是顾家亲生的,但是他一直把顾以沫当做亲生妹妹,他想要尽好哥哥的职责,一辈子保护她,疼她。如若不是……这辈子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她。
顾淼双眼湿湿的,涩涩的,嘴刚刚一张,顾以沫仿佛预知般,抢先一步发出声音,“这一次,你听我说。”
顾以沫垂下头,旧时的光景终究只是她的一场梦,如今她的梦已被击成一盘散沙。她就像迷失在沙漠中,漫天的黄土沙坡,带着绝望又不甘的心朝前一步一个脚印。
“顾家对于我,不只是一个姓氏,更是我摆脱不了的责任,我最不愿的就是把我的身份与顾氏银行摆在等同的位置,可从我出生它就贴上了等价的标志。而你,一开始就是被爸妈无辜拖进来的,甚至没有问你愿不愿意,这些对你终究不公平。现在我以顾家大小姐的身份,给你选择,不管你选什么,我都尊重你的决定。”顾以沫缓缓转身,目光傲然,仿佛又做回了以前顾家的白天鹅,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已经满目疮痍,“选我,你将得到整个顾氏银行,持有顾家全部股份;离开,带走你的解除关系书,除了姓顾之外,拿不走顾家一分一毫。”
说完,顾以沫走到他身边,目光瞥他一眼,直径朝前走。
就快走出门边时,顾以沫顿住脚,眼睛闭了又睁,往事浮在眼前,她的脚在发抖,最后忍不住转身跑回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顾淼,我爱你,爱得很卑微很卑微。如今顾家的屋檐容不下你我二人,我是顾家的亲生女儿,求你,让我保留最后一份尊严。”
顾以沫滚烫的脸颊紧贴着他温暖的大衣后背,眼泪一滴滴往他的衣服里面渗。最后,抹掉眼泪,神情决绝的离去。
顾淼站在原地,眼前天旋地转,迎接着暴风雨的重重袭击。
客厅里,
顾氏夫妇坐在沙发正中央,顾淼与顾以沫分别坐在两旁,一名穿着西装带着眼睛的律师站在茶几面前,手里拿着顾衡的印章。
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两份关系解除协议,一旦协议盖上印章,协议生效。四人不约而同的望着那份协议。
“沫沫,你真的决定了?”顾衡蹙着眉,一时之间他也捉摸不清女儿的真实想法。
顾以沫没有回答,只是颔首看顾淼一眼,目光又回到协议上。
“尊重沫沫的决定吧。”顾夫人叹息道,两个都是她养了二十几年的孩子,却偏偏要走上决裂的地步,顾夫人不忍心看这一幕,偏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至始至终,顾淼都沉默不语。
律师打开印章,恭敬的交给顾衡。
顾衡右手接过,印章在他手中沉甸甸,他的手不自觉的颤抖,此刻他只觉得印章滚烫,烧得他手心灼热,想扔却死死黏住。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客厅里鸦雀无声,只有顶上无数盏高倍数的灯静静地照着,发出的光映射在每个人如湖面般平静的脸上。
顾以沫面无表情,只是呼吸很轻,胸膛几乎没有起伏。
顾淼静静地坐在那里,有一种与世独立的孤独感,仿佛整个房间的人跟他没有丝毫关系,就连关系解除协议上躺着顾淼两个大字,他都觉得那都不是他。
顾衡不敢把手放下,抬眼看着顾以沫,企图从她脸上找到犹豫,可是那张脸比外面冰天雪地的世界还冷。
顾衡无奈的摇摇头,举着印章对着白的刺眼的纸张按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印章上,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时间开启,一旦爆炸,有关系的没关系的在那一刻都灰飞烟灭,多省心,又多省事。
“顾淼——”一阵怒吼声从大门传来,打破了屋子里诡谲的气氛,顾衡的手条件反射的僵住,抬头看向门外。
印章距离纸张只剩微妙的距离。
所有人的目光都疑惑的看向门外,门外站着安驰,外面飘着大雪,身上头上还沾有大片的雪白的雪花,走进屋子片刻雪花化成水,一滴一滴滴在洁白如玉的地板上形成水渍。
“顾董,对不起,这人硬闯进来,拦都拦不住。”顾全气喘吁吁,深知自己失职,垂下头等待着顾衡的惩处。
“安驰,你怎么来了?”顾以沫站起身,微微有些惊讶。
安驰没有理会顾以沫,从进来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锁在顾淼身上。
安驰气势汹汹的走到顾淼面前,目光咄咄逼人,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忽然,安驰伸出手拽着他的衣领,一拳朝他脸上挥过去,紧接着又是一拳。
“安驰,你干嘛?”顾以沫惊住了跑过去阻止安驰。
顾氏夫妇也被这莫名其妙的男人吓住了,连忙走过去检查顾淼的伤势。
“顾全,把这人给我赶出去,你现在胆子大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放进来。”顾衡气愤的朝顾全呵斥,吓得顾全一颤一颤,顾全也被安驰的举动惊呆了,完全没有想到这人竟然敢出手动顾家的少爷,连忙打开警报器,通知保安。
“顾淼,你对陶夭做了什么,我把她交给你的时候怎么叮嘱你的?”安驰指着他,眼里冒着怒火,无奈身子被顾以沫与顾全死死拽住,只得愤怒的看着他,心里的火发不出,安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忽然,脚下无力扑通一声双膝着地。
顾淼捂住脸,疑惑的看着安驰,回想着他说的话。
穿着制服的保安从外面如数跑进来,钳制住安驰,将他提起来,准备拎出去。
“等一下。”顾淼出声制止,走到安驰面前,顾夫人抓住他,不让他靠近,顾淼回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蹲在安驰面前。顾淼这才发现,安驰双眼红肿,整个眼睛布满了红血丝,面容沧桑,仿佛整个人衰老好几岁。
“安驰,出什么事了?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了?”顾淼被安驰这般颓废的样子吓住了。突然,一股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压得顾淼心底难受,呼吸困难。
安驰抬头,一张白纸似的脸,神情悲凉,身躯开始不停地战栗,整个人仿佛跪在尸横遍野的黑暗里,一双眼湿漉漉的盯着顾淼。
“安驰,说话,就算你死了亲妈你也要张嘴说清楚。”顾淼抓住他的肩膀,一股莫名的恐惧袭来,脸因为激动出现一片潮红。
安驰低着头,张开嘴,声音听起来就像一把生锈的剪刀一张一合,发出嘎吱嘎吱的响。
“陶夭自杀了。”
顾淼紧抓的手突然一下松了,忽然,带着悲凉的嘲笑,朝安驰吼道:“你给我开什么玩笑,谁要自杀了,你到处唬谁呢?”
“陶夭自杀了,她割腕自杀了。”安驰垂头,声音沙哑。说完,嘴角紧紧闭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用力的咬着牙,脸颊突起明显的咬肌线条,仿佛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愤怒不要爆发。
安驰的话如一碗冰冷的水从顾淼头上泼下去,冻得他全身发麻,视觉触觉没了,什么反应都消失了,整个人陷入一团巨大而冰冷的黑窑里。
顾以沫浑身僵硬,惊恐的捂住脸,寒冷从脚底传来。
顾氏夫妇面色发白,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