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闻灼灼妖容花》妲令

31、第三十一章 心碎

　　莫耒离开后，蒋婧一直缠着陶夭让她老实交待，知道不坦白，蒋婧是不会放过她的，可是这个离奇相识的故事是不容易说清楚的，陶夭只好挑出部分事实加以论述，直到蒋婧满意为止，深夜陶夭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块去了学校，为了避免在同一个小区撞见顾淼，陶夭特意拉着蒋婧提前半小时出门。
　　“陶夭，你怎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啊？误会总是要说清楚才能解开。”蒋婧趴在陶夭的办公桌上，劝道。
　　陶夭一双大眼无助的看着她，然后摇摇头，她与顾淼之间不是误会就能解释的，顾淼要的答案，她给不了。
　　知道江杳去了东阳市，可陶夭的心一天都处于不上不下的状态，压得她莫名的烦躁。
　　完成手中的活，陶夭终于忍不住拨打江杳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陶夭却顿住了，开口不知道说什么。
　　“陶灼灼？”另一边，莫耒试探性的叫她名字。
　　“江杳，我……”陶夭吞吞吐吐。
　　“怎么了？想我了？”莫耒打趣，当来电显示陶灼灼的时候，心情格外愉悦。
　　“你在干嘛呢？”陶夭随口一问。
　　“在片场，待会儿要拍一支广告。”莫耒回答。
　　“江杳……”陶夭突然叫他名字。
　　“嗯……”
　　“江杳……”陶夭重复。
　　“嗯……”莫耒不厌其烦的回答。
　　“江杳……”
　　“陶灼灼，你在害怕？”莫耒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安，心里一紧，“你在害怕什么？”
　　陶夭也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她的心特别乱，总有一种莫名强烈的感觉，可是这种感觉却说不上来，只压得她心里很沉重很沉重。
　　“江杳，你会不会跟四年前一样离开就再也不回来了？”陶夭的心战战兢兢，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唇瓣颤抖的厉害。
　　“不会。”莫耒肯定的回答。
　　虽然只有两个字，可让陶夭的心确实踏实不少，“那你继续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莫耒挂掉电话，手里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成杂，四年前自己对陶灼灼的伤害，原来已经深到这种地步了。
　　“陶夭，下班了，快说今晚想吃什么，我们去商场。”蒋婧挎上包，急切的问陶夭。
　　“随便吧，我们先去商场逛逛。”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出学校。
　　途中，陶夭接到了穆然的来电。
　　大致就是询问关于她与顾淼，陶夭马马虎虎应付两句便挂了电话，她与顾淼之间真的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的。
　　进了商场，蒋婧就像一只脱了缰的野马，但是这匹野马三句话不离莫耒二字，陶夭无奈的看着她，直到陶夭亲口答应，下次见到莫耒一定把她亲自带上，蒋婧这才做罢，饶了她的耳朵。
　　陶夭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陶夭频频回头朝后看。
　　“怎么了？后面有什么？”蒋婧也跟着她朝后看，可是后面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我总觉得这一路上一直有人跟着我们。”陶夭不安的道。
　　蒋婧再次往后看，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好道：“那咱们快点回去吧。”
　　到了小区，陶夭没料到竟然会在这碰见穆然。
　　蒋婧拎着东西识趣的先上了楼。
　　陶夭与穆然来到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小桃子……”穆然轻轻开口。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陶夭直截了当，“穆然，你是了解我的，我的感情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我对顾淼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我也不知道我对江……对莫耒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我连自己都弄不清，又如何去给别人答案。”
　　陶夭知道自己一直一来都在逃避，陶蓁蓁的话警醒了她，她的心里的确装了太多人，以前她认为她是爱江杳的，可是顾淼让她这种感觉凌乱了，她分不清，越想只会越乱，于是她逼自己不去想。
　　可现在所有人都在向她要一个答案，就连江杳离开也给她时间让她想出答案，可是这不是数学题，不是有公式就能套出答案的。
　　陶夭双手掩面，将痛苦释放在手掌中。
　　“穆然，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陶夭声音哽咽。
　　穆然沉默，她想过千千万万他们吵架的理由，却没有想到他们之间最简单的一个问题变成了最难的一道选择。
　　穆然离开了，陶夭依旧坐在咖啡馆里，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很适合她现在的心境。
　　“安驰，为什么每个人都在向我要答案，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逼我做一个选择，这个游戏我不玩了行不行，我谁也不选行不行。”陶夭举着电话朝另一头大喊，咖啡馆里的人向她射出异样的目光，陶夭已经无暇顾及，发泄的大喊。
　　如今能让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人只剩安驰了，以前她的真心话都是讲给江杳听，可是江杳变了，变得已经没办法向他诉说了。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安驰很担心她。
　　“算了，你把地址发来，我去找你吧。”陶夭平复自己的心情，大吐一口气走出咖啡馆。
　　陶夭走到一座写字楼，在写字楼下静静等待安驰。
　　写字楼左侧是一个大型的蛋糕店，陶夭被浓浓的奶香味吸引，大步走过去，橱窗里正好有一位糕点师傅在制作蛋糕，陶夭趴在橱窗外好奇的看着。
　　糕点师傅认认真真的在那一层白色的奶油上绘制图案，然后挖出一勺勺水果进行点缀，很快，一个精致漂亮的蛋糕设计出来了。
　　陶夭痴痴的望着，情不自禁的朝蛋糕店里面走去。
　　框架上摆放着精美的小糕点，远看就像一个个雕琢的艺术品。
　　“哥，你是要这个，还是吃那个。”
　　“随便，你看着挑吧，别选太多了。”
　　旁边一对男女站在框架前选购，陶夭饶过他们走向另一排框架。
　　“先生，这是您定做的蛋糕，已经好了。”
　　“好的，蓁蓁，蛋糕好了，别看了，走吧。”
　　蓁蓁――？
　　会是同名吗？陶夭一愣，穿过框架上的缝隙先前看去。
　　陶蓁蓁？
　　陶夭惊住了，真是陶蓁蓁，冤家路窄啊，竟然在这儿也能碰见。
　　陶夭视线一转，看向陶蓁蓁身旁站着的男人，男人只有一个侧脸，可陶夭觉得有点面熟，怀疑自己是不是之前在哪儿见过。
　　“哥，待会儿回去，你可得好好陪我喝两杯，这次你好不容易可以在南津市待这么久。”
　　哥？陶夭被这个称呼惊呆了，陶蓁蓁哪儿冒出来的哥哥？
　　看着二人出了蛋糕店，陶夭鬼使神差的跟上前。
　　“哪次来我没好好陪过你，让你回西宜市你又不肯，非得一个人待在这儿，妈都念叨好几次了让我把你带回去。”
　　“妈也真是的，明明知道我不想回去，还让你来劝我。”
　　“爸妈离不开，只能盼你回去，你也不算算你一年回去几次，打回去的电话也没几个，每次二老听说我要来南津市，就大包小包的塞给我让我带给你，就差没把家给你搬过来了，你以后没事还是多回家一趟，多打打电话，省得二老整天替你担心，今天你过生日，待会儿回去就给他们打一个电话。”
　　“知道啦，知道啦，陶宜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耳根子真受不了。”
　　陶夭原本跟在两人身后，听见陶蓁蓁叫喊男人名字的时候，脚步立马顿住，凝视着男人。
　　陶宜其？陶宜其？陶宜其？原来竟是他，这个名字时间太长陶夭都快忘记了，记忆中的模样也已经模糊了。
　　“陶夭……”安驰出了写字楼，搜索到陶夭的身影，大喊一声，朝她走去。
　　恰好陶蓁蓁这时转头，陶宜其也跟着转头。
　　陶夭立马背过身。
　　安驰靠近她时，见她面露苦笑。
　　“怎么了？”安驰问。
　　“没事，走吧。”陶夭勉强一笑。
　　可没人知陶夭此刻的笑脸比哭还难看。
　　安驰疑惑的瞟了瞟陶夭身后，在看清那二人面容时，面色变得沉重，特别是看清陶宜其时，瞬间了然于心。
　　“吴安驰？”说话的是陶宜其。
　　“安驰，走吧，我求你了，带我离开这儿。”陶夭死死拽住安驰的衣角，骨节泛白，语气里带着祈求。
　　今天是陶蓁蓁的生日，原来他大老远跑来就是特意来给她过生日的。
　　陶夭的心犹如一个无底洞，深不见底，黑不见底。
　　安驰看了一眼陶蓁蓁，又看了一眼陶宜其，最终揽住陶夭，朝他们反方向走去。
　　可是刚走两步，陶夭被身后的人大力一拽，强行的将她身子掰过来。
　　陶夭抬眼，一张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硬朗的脸庞，刀锋般的双眉此刻微皱，瞳孔因剧烈张大，导致太阳穴四周微微呈现出青筋。
　　“放开我。”陶夭逼自己冷静，轻轻启齿。
　　陶宜其没有松手，同样震惊的看着她。
　　“放开我。”陶夭再一次启齿。
　　“六年，六年了，你终于出现了。”陶宜其兴奋的看着她，双手捧上她的脸，“灼灼，我好想你。”
　　“先生，你认错人了。”陶夭视若未见，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挡开他的手，双眼露出不耐烦，“你真的认错人了。”
　　“我不会认错的。”陶宜其面色难看的将她死死盯住。
　　陶夭转身不想理会，迈开双腿。
　　“陶灼灼，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恨吗？”陶宜其满脸痛苦，艰难的开口。
　　陶夭没有作答，依旧向前走着。
　　“这几天我一直在跟踪你。”陶宜其朝她大喊。
　　陶夭身形顿住，果然她的直觉没有错，暗中一直有双眼睛尾随着她，却想不到竟然会是他。
　　“我没有想到真的是你……”陶宜其顿住嘴，陶灼灼的变化太大了，以前那醒目的火红色的头发没有了，不可一世的神情和桀骜不驯的姿态也不见了，这样的她同六年前完全判若两人，所以即便觉得似曾相识他也不敢冒冒然上前相认。
　　陶宜其看着她，脑海里浮现出六年前那个无法无天，目中无人，浑身是血的小女孩儿。
　　陶夭愣住片刻又随即恢复正常，没有回头继续上前走着。
　　“陶灼灼，你就如此狠心连我这个亲哥哥也不认了吗？”陶宜其追上前，怒吼。
　　“我的亲哥哥六年前就死了，但如果他活着他是不会随随便便认别人做妹妹的。”陶灼灼说完，脚步加快的往前走，没人知道她的心已摔碎成一粒一粒的。
　　陶宜其原本想再次追上去，陶灼灼的话却清晰入耳，身躯瞬间变僵硬，石化在原地。
　　那些字变成一把一把的利剑，残忍的直戳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