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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多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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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大脑空白,只知道自己一味向前走,就能得到救赎。
安驰在她身后,不离不弃的跟着她。
陶宜其还站在原地,双眼猩红。
“哥……”陶蓁蓁弱弱的叫一声。
“她一直在南津市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陶宜其看向她质问,“我问你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
“当年你说她从大火里面逃出来了,可你却把她弄丢了,你跟爸承诺过会把她平平安安的带回来,可结果竟是你在欺瞒我们?”陶宜其恶狠狠的看着她,脑海里回想的都是陶灼灼最后一句话,那句话让他这个哥哥无地自容。
陶蓁蓁心漏半拍,她从来没有看见陶宜其露出这样的表情,这般的恨而不得,悔而不得,陶蓁蓁吓得说不出话。
“你不知道爸这几年一直在到处打听她的下落吗?你不知道爸这些年一直在悔恨中度过吗?当初让你去北城,就是让你看好陶灼灼,而你都做了些什么,这几年我也知道你因为四年前的那场大火不敢面对爸妈,所以你不回西宜市,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对爸瞒着她的消息。”陶宜其懊恼,双眼湿润,四肢无力,身躯止不住的颤抖,抬起沉重的双腿向前迈出,身子颤颤巍巍。
“哥……”陶蓁蓁泪流满面,伸手欲上前扶住他,陶宜其挡开她的手,蛋糕甩落一地,上面生日快乐几个字已经模糊一团。
陶夭走得气喘吁吁才放慢脚步,脑海里盘旋着哥哥两个大字,可是她的亲哥哥却跟别人上演着兄妹情深的戏码,陶蓁蓁一口一个哥,让她觉得莫名的讽刺。
“要是没有四年前的那些事该有多好。”陶夭说着,她知道身后的人准能听见。
果然,安驰出现在她视野里,站在她的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要是我在北城的时候乖乖的,不惹事,不打架,是不是他们就不会走,我的哥哥也就不会变成别人的哥哥。”陶夭天真的幻想。
安驰心疼的看着她,眸光中闪过一抹伤痛,曾经不可一世的陶灼灼如今被磨得失了棱角,变得这般脆弱,安驰将她轻轻揽入怀里,“陶夭,你有没有想过,以前离开你的,经过这么多年总会重新出现在你面前。”
江杳的出现让她几经崩溃,如今陶宜其又让她陷入伤痛之中,那之后呢,难保不会有第二个陶宜其,第三个陶宜其站在她的面前,安驰不敢想象。
怀中的人狠狠的的颤栗,失去的再出现吗,陶夭脸色苍白,“安驰,如果真到那个时候将我藏起来好不好,丢下我再来寻我已经毫无意义了。”
安驰不做应答,只是祈祷不要有那么一天。
安驰送陶夭回家,陶夭没想到安驰口中的家竟是将她送到顾淼家。
安驰是否不知道自己已经好久不住在这里了,可是此刻已经站在顾淼家门口,陶夭进退两难,安驰见她迟迟不按门铃,自己伸手按去。
陶夭只得祈祷顾淼此时不在家吧。
可是门竟然跟她唱反调似的,开了,露出顾淼半个身躯。
陶夭僵在哪儿,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看见门外的两人,顾淼也有些意外。
倒是安驰拖着陶夭,落落大方的走进来。
“有酒吗?”安驰坐在沙发上,询问依旧站着的顾淼。
顾淼转身去厨房。
陶夭此刻坐如针毡。
“陶夭,你先进去休息吧,我有话对顾淼说。”
呃……陶夭尴尬了,这会儿已经不是在自己家了,她哪儿能那么随意啊。
“去吧,你房间的东西没动过。”顾淼轻轻朝她说着,然后拿着酒去阳台,“来这儿喝吧。”对着安驰说道。
两个大男人对酒当歌,陶夭只好朝房间走去。
一口接着一口下肚,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陶夭趴在门边想听听外面的动静,却没传来任何声音,最后放弃的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我把陶夭交给你了。”许久,安驰率先说话。
却让顾淼微征。
安驰继续道:“顾淼,你了解她的比起她经历的差远了,但如果你还愿意保护她,我把她交给你。”
顾淼没有立即回答,沉闷一口酒。
“四年前,在北城的时候孩子们私下流传一种歌谣。”安驰回想,继而脸色微变,却继续道:“陶灼灼没人要,一出生就带煞,爹不疼,娘不爱,一生注定是祸害。而这些一直伴随着她离开北城,在北城的时候她亲眼目睹亲人一个一个抛下她离开,她故作坚强把自己伪装起来,如今离开北城她想换一种方式活,可是却变得越来越脆弱,顾淼,留下她就永远不要逼她,不要逼她做出任何选择,否则只会离她越来越远。”安驰说完,抬头看天,又闭上眼。
顾淼想想张开嘴,最终还是沉默的闭上。
地上的酒瓶子摆放了一圈,两人却没丝毫醉意。
安驰起身朝陶夭房间走去,床上的人儿睡得正香,安驰轻轻的拉过被子。
顾淼倚在门边,似漫不经心的说道:“你甘心吗?”
安驰顿住,没有回答,深深的看了床上的人儿一眼,便直径离去。
顾淼望着陶夭,复杂的情绪一涌而上,周身温度骤降。
床上的陶夭仿佛有感知般,哆嗦一下拽紧被子。
你永远不知道惊喜与惊吓下一秒会不会突然从天而降。
正如十岁的陶灼灼也不知她的下一秒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
十岁之前陶灼灼以为自己是很平安,很幸福的,她有相敬如宾的爸爸妈妈,有一个很疼爱很疼爱她的哥哥。
可是在某一个天很晴朗的下午,陶灼灼放学回家,家里犹如被洗劫般满屋狼藉,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衣服,书,还有些从茶几上摔碎下来的陶瓷碎片,而里屋更是传出声嘶力竭的争吵声和嚎啕声。
“陶司成,你凭什么把我儿子抢走,你把儿子还给我。”卧室里,地上坐着一个妇人,妇人穿着红色的家居服,长发全部束在脑髻,有几根零零散散的落在耳边,双眼猩红,满脸泪痕,双手死死拽住面前的这个男人,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带着一副金色边的眼睛,一只手拎着皮箱,另一只手中拽着一只小手。被拽着的小男孩与男人有五分想象,此刻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泣不成声,只剩身躯因为长时间啜泣而不停的颤抖,双眼充满了恐惧。
“我没时间跟你争,你让开我收拾东西就带儿子走。”男人急切的说道,想奋力挣脱女人的手,额头微微泛着汗粒。
“别碰我儿子的东西。儿子,留下来别跟你爸走,你跟了你爸以后绝对没有好日子过。”妇人使出的劲更大,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让儿子走,她不能离开儿子。
“你胡乱说些什么。”男人全身透着怒气,一脚将妇人踢开,压低声音道:“法院都已经判下来了,儿子归我,女儿归你……”
还未等男人说完,妇人已经听不下去了,抱住儿子疯狂的叫喊,“我不要女儿,我不要女儿,陶司成我求你了,你不要带儿子走,你把儿子还给我。”
“哇……啊啊啊啊啊……”男孩被父母拽着夹在中间,此刻被吓得只知道扯出嗓门哇哇大哭。
陶灼灼小小的身躯靠在门边,小小的她只感觉身体麻木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感觉,双眼也是格外平静,如一个观众在看一场不痛不痒的闹剧。
“苏丽,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咱们之间什么感情都没有,拖下去都谁都没有好处,女儿的生活费我会按时给的,钱方面你不用担心,你好自为之。”男人交待完,从女人手里强行抢过儿子,连行李都不要了,抱着小男孩走出去。
“爸爸……”陶灼灼倚在门边叫住面前的男人。
男人身躯顿住,低头看着眼前身高只达到她腿部的小女孩,愧疚感浮上心头,男人重重的叹一口气,最后狠下心道:“灼灼,爸爸对不起你,你跟妈妈好好生活。”说完抱着男孩毅然决然的离开。
陶灼灼转头看着那伟岸的后背一点一点消失在视野里,又回头看着屋子里颓坐在地上的女人,女人头发已经全部散落,脸上的妆已被泪水糊花了,眼神就那么空洞的盯着地面。
“妈妈……”陶灼灼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的叫着她。
女人闻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孩,忽然发出一阵阵阴森森的冷笑。
陶灼灼毛骨悚然,丢下书包,逃命似的逃了出去。
一年后,一辆豪华车突然停在她家门口。
陶灼灼看见她的妈妈忙里忙外收拾着行李,她们之间已经一年没有交谈了,不管陶灼灼说什么,女人都用冷漠来回应她,这一次女人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上车前在桌上扔了一笔钱,之后车子启动便再也没有回来。
而陶灼灼从别人议论声中得知她的母亲与别的男人跑了。
空洞洞的房间对陶灼灼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她开始夜不归宿,整天在酒吧与网吧里穿梭,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混混,在烟酒糜烂中度过一天又一天。
直到四年后,有人告诉她,她的爸爸回来找她了。
陶灼灼只觉得自己听了一个笑话,懒得理会,可是她还是被他们找到了,不仅有她爸爸,有哥哥,还有一个美名其曰的姐姐。
姐姐?陶灼灼满眼嘲讽,原来她的爸爸早已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所以不带走她,只带走哥哥。
原来他都儿女膝下了,所以再要她又有何用,原来自己才是多余的。